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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你千萬別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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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你千萬別回來

我這一嗓子,直接把手機的麥克風吼到失真。

屏幕那頭的陳在臨,臉上的笑意,像是被按了暫停鍵,一幀一幀地凝固,最後碎裂,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沒說話,就那麽透過屏幕看著我。那雙深邃的雙眼皮下,原本還帶著促狹的星光,此刻全被一種濃得化不開的墨色取代。他靠在椅背上,睡袍的領口因為他前傾的動作而敞開得更大,但我現在沒心情欣賞什麽胸肌腹肌。我只覺得,他那張帥得人神共憤的臉,此刻繃得像一塊準備上戰場的鐵板。

衛生間裏,只剩下我粗重的喘息聲,和那個該死的、還在散發著餘韻的屁留下的一絲尷尬氣息。

過了不知道多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裏聽不出半點剛才的玩味,只剩下一種冷硬的質感。

“等我回去處理。”

他頓了頓,像是覺得這個時效性太差,又補充了一句,“或者我現在就讓於晨去辦?”

我聽著他這句輕描淡寫的話,心裏那股子沖天的委屈和憤怒,突然就洩了氣。像個被戳破的氣球。

我能讓他怎麽處理?把所有在背後說閑話的家長都抓起來,挨個進行思想品德教育?還是給整個幼兒園的小朋友都換個腦子,植入“非禮勿言”的芯片?

堵不住的。

只要我於萱還在他陳在臨身邊一天,這種事就永遠不會斷。

我靠在冰冷的瓷磚墻上,突然就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算了。”我吸了吸鼻子,對著屏幕裏那個眉頭緊鎖的男人,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老板,我想通了。”

“我既然跟了你,就得有這點覺悟。唾沫星子也是你們上流社會的一種社交方式,我習慣習慣就好了。”

“他們會議論我,無非就是因為我配不上你唄。”我用手背胡亂抹了把臉,把自嘲當鎧甲,“這事兒賴不著別人。是我一個中專畢業的離異婦女,非要往您這金字塔尖上湊。人家那些正兒八經的千金大小姐,看見我這種半路殺出來的程咬金,心裏不平衡,嫉妒,太正常了。”

“老板,我懂。”我沖他眨了眨那雙哭得紅腫的眼睛,語氣故作輕松,“嫉妒使人面目全非,也使人長舌婦。我以後就當他們是在誇您眼光獨特,能於萬千庸脂俗粉中,發現我這顆蒙塵的……狗尾巴草。”

電話那頭的陳在臨,臉色更難看了。他好像想說什麽,嘴唇動了動,最後卻只是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於萱,你非要這麽說話嗎?”

“不然呢?”我攤攤手,“老板,我就是一個提供情緒價值的。您看,我現在情緒就很穩定,還能反過來開導您。我這三萬塊的工資,是不是特別值?”

“值。”他突然說。

我楞了一下。

“所以,”他站起身,攝像頭隨著他的動作晃了一下,我看見他開始在房間裏踱步,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裏的豹子,“我現在就回去。”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像是有個施工隊在我顱內現場爆破。

回去?

現在?

他從江城飛回來,最快也得一多個小時。他知不知道這一個小時,對我來說,比兩個世紀還難熬?

“別!”我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尖利得能把衛生間的聲控燈震碎,“老板,你冷靜一點!你是不是忘了你還在出差?幾十個億的項目等著你簽字畫押呢!你現在回來,公司股票明天就得跌停!我這三萬塊的飯碗,可經不起您這麽折騰!”

我這番話說得大義凜然,仿佛我不是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而是為了整個安居集團的興衰榮辱。

屏幕那頭的陳在臨,眉頭擰得能夾死一只蒼蠅。

“於萱,你腦子裏除了錢,還能不能有點別的?”

“能啊!”我理直氣壯地回吼,“還能有命!老板,我求求你了,你千萬別回來。我就是個皮糙肉厚的打工人,被罵兩句又不會少塊肉。你這尊大佛要是為了我這點破事興師動眾地殺回來,我明天就不是在幼兒園家長群裏社死,我是在整個海城上流社會的圈子裏,直接被挫骨揚灰了!”

我說的都是大實話。

上次他為了囡囡打架的事,從江城連夜趕回來,那動靜鬧得多大?連他奶奶都親自打電話來敲打我。

現在整個圈子裏的人,估計都在背後戳我脊梁骨,說我是個狐貍精,是個禍害,把陳在臨迷得五迷三道的,連正事都不幹了。

他這次要是再為了我回來,那我就不是狐貍精了,我直接升級成妲己了,禍國殃民那種。

到時候,都不用他奶奶出手,光是那些排著隊想嫁給他的名媛千金,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把我淹死在黃浦江裏。

“你怕她們?”陳在臨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一股子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我怕。”我毫不猶豫地承認,聲音都帶上了哭腔,“老板,我就是一個想安安穩穩掙錢養娃的中年婦女,我的人生理想就是攢夠錢,回老家開個麻辣燙店。我沒那麽大的野心,也沒那麽硬的骨頭,去跟那些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大小姐們宮鬥。我鬥不過,真的鬥不過。”

我一邊說,一邊吸了吸鼻子,把那點不爭氣的眼淚硬生生憋了回去。

“再說了,”我換了個角度,試圖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囡囡這邊,我自己能處理。我明天就去幼兒園,跟那些家長好好談談。我保證,不動手,不罵人,爭取用我的三寸不爛之舌,感化她們,讓她們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從此以後跟我做好姐妹。”

我這番鬼話,連我自己都不信。

屏幕那頭的陳在臨,顯然也不信。他看著我,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揣著明白裝糊塗,還拼命給自己加戲的小醜。

“於萱。”他突然叫我的名字,聲音低沈,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你是不是覺得,我連自己的女人和孩子都護不住?”

我感覺自己的心臟,又被他這句話狠狠地撞了一下。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結結巴巴,腦子裏亂成一鍋粥。

“老板,我就是覺得,沒必要。真的沒必要。殺雞焉用牛刀,對付那幾個長舌婦,哪用得著您這尊活閻王親自出馬?我一個人,就夠了。”我拍著胸脯,說得那叫一個豪情萬丈。

實際上,我心裏已經開始盤算,明天是該穿運動鞋去幼兒園,方便打不過的時候跑路,還是該直接在懷裏揣塊板磚,以備不時之需。

電話那頭沈默了。

陳在臨就那麽看著我,那雙深邃的雙眼皮裏,翻湧著我看不懂的情緒。像是有風暴在醞釀,又像是在極力隱忍著什麽。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地吐出一口氣,像是做出了什麽重大的決定。

“行。”他說,“我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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