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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只能同甘,不能共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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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只能同甘,不能共苦。

背後的胸膛熱度驚人,隔著薄薄的布料傳過來,燙得我直縮脖子。陳在臨力氣大得出奇,手臂鐵箍似的勒著我的腰,兩人貼得極近,連呼吸聲都交織在一處。

我沒有掙紮,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老板,”我盯著門板上的木紋,數著上面的年輪,“我不是不信你。我單單是嫌一輩子太久遠了。”

我轉過身,迎上他的眼睛。他那雙深邃的雙眼皮下,黑眼珠定定地看著我,透著幾分執拗。

“我不否定你現在喜歡我。”我把大實話攤開來講,不留餘地,“你圖我新鮮,圖我能提供情緒價值,圖我跟那些名媛千金不一樣。這都沒問題,男人嘛,換口味很正常。可一輩子這種大詞,太重,壓死人不償命。別說你,我自己都不敢保證能愛你一輩子。萬一哪天你破產,變成窮光蛋,我鐵定跑得比兔子還快,畢竟我還得養囡囡,還得給我媽交住院費。”

我把話說得很絕,沒心沒肺到了極點。

陳在臨聽完,眉頭打成了個死結。他沒發火,反而松開手,往後退了半步,上下打量我。他這會兒穿的還是那件白色的高爾夫球衫,領口敞開著,結實的鎖骨就在我眼前晃蕩。說實話,這男人的皮相和骨相都是頂級的,行走的荷爾蒙不是白叫的。要不是我定力好,加上窮得叮當響沒心思談情說愛,換別人早被他迷得五迷三道了。

“於萱,你這張嘴,真能把死人說活,活人說死。”他語氣無奈,伸手揉了揉眉心,“你就不能盼我點好?安居集團沒那麽容易破產。”

“我這是未雨綢繆。”我聳聳肩,把手揣進褲兜,掩飾手心的薄汗,“窮人的抗風險能力基本為零,我得把最壞的打算做在前面。你要是真想找個能陪你同甘共苦的,出門左轉,那些千金大小姐多得是。我這號人,只能同甘,不能共苦。”

陳在臨被我氣笑了。他伸手捏住我的後頸,力道不輕不重。

“沒心肝的女人。”他低聲罵了一句,沒再繼續糾纏這個話題。

下午的時光在尷尬又微妙的氣氛中度過。陳在臨坐在沙發上處理郵件,我縮在角落裏跟囡囡視頻。小家夥在屏幕那頭舉著個缺了胳膊的奧特曼,奶聲奶氣地問我什麽時候回去給她買新的。

我眼眶發酸,連連答應。掛斷電話後,轉頭發現陳在臨正看著我。

“晚上帶你去個地方。”他合上電腦,語氣不容商量。

我尋思他要去談生意,換上那套職業裝,跟在他屁股後面出了門。

結果他把我帶到了江城最貴的一家西餐廳。

這家餐廳開在雲端,全玻璃幕墻,能俯瞰整個江城的夜景。裏面沒有大堂,全是私密性極好的包廂。服務員男的穿燕尾服,女的穿晚禮服,走起路來連個聲響都沒有。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那雙磨平了跟的平價高跟鞋,再看看陳在臨那一身剪裁得體的高定西裝,那種熟悉的自卑感又冒了出來。

這就好比把一塊臭豆腐擺在了米其林三星的餐盤裏,格格不入。

陳在臨拉開椅子讓我坐下。

菜單遞上來,全是法文。我幹瞪眼,連個標點符號都看不明白。

“來兩份主廚推薦的套餐。”陳在臨把菜單遞給服務員,轉頭看著我,“這裏的惠靈頓牛排做得不錯,嘗嘗。”

我沒接話,盯著桌上那排長短不一的刀叉發愁。這吃頓飯跟做手術似的,還得挑工具。有錢人的規矩就是多,吃個飯都不讓人痛快。我這人糙慣了,平時在家裏吃個外賣連筷子都不用洗,直接用手抓著啃鴨脖。現在讓我端著架子拿刀叉,簡直比讓我手寫一份百頁的PPT還要命。

“先生,女士,這是我們主廚特制的黑松露鵝肝配魚子醬。”服務員嘰裏呱啦說了一大堆,我只聽懂了黑松露和鵝肝兩個詞。我想起菜市場裏十塊錢一斤的豬肝,再看看盤子裏這指甲蓋大小的一塊,心痛得沒法呼吸。這吃進去的哪是菜,分明是白花花的銀子。

前菜上來,是一小撮不知名的草配著幾片薄如蟬翼的肉。我拿叉子卷起來一口吞了,沒嘗出什麽味兒,光嚼出了一口人民幣的芬芳。

陳在臨看著我盯著盤子發呆的模樣,輕笑出聲。“別心疼錢,這頓算我請,不扣你工資。”

“老板,你這話說的,你請客我當然要敞開肚皮吃。但我這胃是個勞碌命,吃慣了路邊攤的澱粉腸,你突然給我整這麽高級的玩意兒,我怕它消化不良。”我拿起叉子,戳了戳那塊鵝肝。

陳在臨切著牛排,動作優雅。他擡眼看我:“怎麽不吃?不合胃口?”

“老板,這菜量,還不夠我塞牙縫的。”我壓低聲音吐槽,“就這一片葉子,估計能買兩斤排骨了。我家囡囡吃一頓肯德基都比這頂飽。”

他搖了搖頭,把切好的牛排換到我面前。“吃這個。”

陳在臨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紅酒。“於萱,你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太清醒。清醒得讓人心疼。”

“窮人不清醒,連死都不明白怎麽死的。”我脫口而出。

看著盤子裏切得大小均勻的肉塊,我心裏五味雜陳。

“陳在臨,”我沒有叫他老板,直呼其名,“你到底圖我什麽啊?”

我放下叉子,認真地看著他。

“我離過婚,帶個孩子,學歷低,長得也就那樣。你圖什麽呢?圖我年紀大?圖我不洗澡?還是圖我有個吞金獸能幫你消耗財產?”

我看著陳在臨,他坐在我對面,水晶吊燈的光打在他的臉上,勾勒出完美的輪廓。這是一個挑不出毛病的男人,有錢有顏有身材,還會疼人。換作任何一個女人,早撲上去了。

但我不敢。

我結過一次婚,清楚婚姻的真相是什麽。不是風花雪月,是柴米油鹽,是一地雞毛。前夫當年的海誓山盟,最後全變成了戳心窩子的刀。陳在臨現在對我好,是因為他還存著新鮮感。等新鮮勁過了,我這個離異帶娃的黃臉婆,還能拿什麽留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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