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0章 狗男人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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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狗男人的一

囡囡眨巴著大眼睛。

一臉求知若渴。

“繁衍?那是種花嗎?”

陳在臨手裏的報紙差點掉地上。

那張俊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狠狠瞪了我一眼。

眼神裏寫著:你惹出來的禍,你自己平。

我忍著笑。

蹲下身,幫囡囡整理了一下書包帶子。

“對,就是種花。”

“爸爸媽媽像園丁,把種子種下去,然後澆水施肥,就長出了像囡囡這麽可愛的小花朵。”

這個解釋滿分。

既富有童趣,又巧妙避開了少兒不宜的畫面。

囡囡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那我也要種。”

她指著陳在臨。

“我要跟叔叔一起種。”

咳咳咳。

陳在臨一陣劇烈的咳嗽。

像是要把肺咳出來。

他慌亂地站起身,報紙被揉成了一團鹹菜。

“那個……我有幾個億的合同要看。”

“先上樓了。”

落荒而逃。

背影略顯狼狽。

甚至還順拐了。

我看樂了。

這就是傳說中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霸總?

這心理素質。

還不如我那五歲的閨女。

晚飯桌上。

氣氛詭異。

陳在臨換了身衣服。

黑色真絲襯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顆。

一副禁欲系高嶺之花的模樣。

但他幹的事兒,跟高嶺之花一點不沾邊。

“這湯太燙。”

他抿了一口,皺眉。

放下勺子。

發出清脆的磕碰聲。

劉姨嚇得一哆嗦,趕緊上前。

“先生,我這就去給您換一碗涼點的。”

“不用。”

陳在臨擡手制止。

目光越過餐桌上那一大捧嬌艷欲滴的紅玫瑰。

直勾勾地盯著我。

“讓於萱吹。”

我正埋頭扒飯。

聽到這話,一口米飯噎在嗓子眼。

差點沒當場送走。

我擡頭。

對上他那雙理直氣壯的眼睛。

“老板,我有乙肝。”

我胡扯。

“而且還有幽門螺旋桿菌。”

“傳染。”

陳在臨冷笑一聲。

“沒事。”

“我不嫌棄。”

“我就喜歡帶菌的。”

這天沒法聊了。

我認命地放下筷子。

端起他那碗其實根本就不燙的湯。

像個舊社會的小媳婦。

鼓起腮幫子。

呼——呼——

吹一口,看他一眼。

他靠在椅背上。

單手支著下巴。

眼神玩味。

像是在欣賞什麽馬戲團表演。

“行了嗎?老板。”

我感覺自己快缺氧了。

“再吹兩口。”

他慢條斯理地說。

“我喜歡涼透的。”

我忍。

為了那兩三萬塊的工資。

為了囡囡的學費。

我把這碗湯當成陳在臨的腦漿子。

狠狠地吹。

終於。

湯涼了。

我恭恭敬敬地遞過去。

“喝吧,大郎。”

嘴快。

心裏話禿嚕出來了。

陳在臨動作一頓。

瞇起眼。

“你說什麽?”

“我說,喝吧,大郎……朗乾坤,這湯真好喝。”

我硬生生把話拐了個彎。

舌頭差點打結。

陳在臨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

接過湯。

一口氣喝了個精光。

“味道不錯。”

他擦擦嘴。

“有股潘金蓮味兒。”

我:“……”

這男人。

記仇記得真清楚。

吃完飯。

我以為酷刑結束了。

誰知道這才是開始。

囡囡在客廳看動畫片。

陳在臨坐在旁邊。

手裏拿著個平板,在那指指點點。

“於萱。”

他又叫魂了。

我正在擦桌子。

“幹嘛?”

“過來。”

我走過去。

保持著一米的安全距離。

“這兒。”

他指了指身邊的位置。

“坐下。”

我看了眼囡囡。

孩子看得正入迷,沒空搭理我們。

我小心翼翼地坐下。

屁股只敢沾個邊。

“離那麽遠幹什麽?”

他不滿。

伸手一撈。

我整個人跌進他懷裏。

堅硬的胸膛撞得我後背生疼。

“陳在臨!”

我壓低聲音。

“孩子在呢!”

“她在看佩奇。”

陳在臨把下巴擱在我肩膀上。

熱氣噴在我耳邊。

“沒空看我們。”

“你看這個。”

他把平板舉到我面前。

屏幕上是一排排讓人眼花繚亂的衣服。

全是當季新款。

每一件的價格都能抵我好幾年的工資。

“哪件好看?”

他問。

“都好看。”

我實話實說。

只要是錢,都好看。

“選幾件。”

“幹嘛?”

“送你。”

我心裏咯噔一下。

那種熟悉的自卑感又冒了出來。

像陰溝裏的老鼠。

見不得光。

“不用。”

我掙紮著想起來。

“我有衣服穿。”

“你那幾件地攤貨?”

陳在臨嗤笑一聲。

“穿出去丟我的人。”

這話像針。

紮得我心口疼。

是啊。

我是地攤貨。

他是奢侈品。

我們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

“丟人你可以不帶我出去。”

我冷下臉。

“我是保姆,不是你的花瓶。”

“我也沒義務穿得光鮮亮麗給你撐場面。”

陳在臨楞住了。

他沒想到我會突然翻臉。

剛才那點旖旎的氣氛瞬間消散。

他松開手。

臉色沈了下來。

“於萱。”

“你非要這麽跟我說話?”

“是你先羞辱我的。”

我站起來。

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陳總,我知道你有錢。”

“你想給誰買衣服,多的是女人排隊等著。”

“別拿錢砸我。”

“我窮,但我不想賣。”

說完。

我轉身就走。

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但我硬是憋回去了。

不能哭。

哭了就輸了。

身後傳來平板砸在茶幾上的聲音。

巨響。

囡囡嚇得一哆嗦。

回頭看了一眼。

“叔叔?”

“沒事。”

陳在臨的聲音冷得像冰。

“手滑。”

這一夜。

我睡得極不安穩。

夢裏全是陳在臨那張冷臉。

還有那一排排標著天價的衣服。

像一座座大山。

壓得我喘不過氣。

半夜。

口渴醒了。

我摸黑下樓找水喝。

路過書房。

門縫裏透出一絲光亮。

這麽晚了。

他還沒睡?

我鬼使神差地停下腳步。

湊過去看了一眼。

陳在臨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

煙灰缸裏堆滿了煙頭。

他沒在看文件。

手裏拿著個什麽東西。

在那發呆。

背影顯得有點孤寂。

像一只被遺棄的大狗。

我心裏莫名一軟。

其實。

他也挺可憐的。

守著這麽大的家業。

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我想推門進去。

手放在門把手上。

又縮了回來。

進去了說什麽?

道歉?

我又沒錯。

繼續吵?

大半夜的,沒勁。

算了。

我轉身回房。

躺在床上。

翻來覆去。

腦子裏全是那個落寞的背影。

這男人。

真是我的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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