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7章 瘸子的慶祝會,也是要收費的

關燈
第157章 瘸子的慶祝會,也是要收費的

我是沒那個閑情逸致去猜來猜去的。

只要他的腿能站起來,哪怕是踩著豬屎站起來的,那也是站起來了。這就意味著安居集團倒不了,我的工資和獎金有著落,我女兒下個季度的鋼琴課學費也有了保障。

這就夠了。

至於他到底什麽時候能徹底扔掉輪椅,在海城的大街上走貓步,那不關我的事。

......

沒幾天,陳在臨的那群狐朋狗友就嚷嚷著要給他擺酒。

名目那是相當響亮——“恭祝陳大少歷經磨難、浴火重生、腳踩黃金、再創輝煌慶功宴”。

聽聽,這詞兒整的,不知道的還以為陳在臨剛從西天取經回來。

地點定在“海市唇樓”。

這地方我熟,上次來還是為了看那幫公子哥吹牛逼。

今晚陳在臨穿得那是相當騷包。

一身深藍色的絲絨西裝,領口別著個鉆石胸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那張臉在車頂閱讀燈的照射下,簡直帥得慘絕人寰。

除了那條蓋在腿上的灰色羊絨毯子,稍微有點破壞氣氛。

“老板。”我坐在副駕駛,回頭看了一眼,“咱都‘醫學奇跡’了,這輪椅和毯子,是不是該退役了?”

陳在臨正拿著手機回消息,聞言眼皮都沒擡一下。

“做戲做全套。”

他聲音懶洋洋的,透著股子算計,“我現在是剛恢覆一點知覺的‘半殘’,太囂張容易被人打。”

我翻了個白眼。

您那天在工地踩豬屎的時候,可沒見您怕被打。

車子穩穩停在“海市唇樓”門口。

泊車小弟大概是沒見過這麽大陣仗,幾個保鏢圍著,還有我這個專職“推車工”候著,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個黑道大哥出殯……啊呸,出巡。

我熟練地把陳在臨弄上輪椅,蓋好毯子,推著他往裏走。

這一路上,回頭率百分之三百。

畢竟陳在臨這張臉,再加上前兩天那個爆火的熱搜,現在他在海城的知名度,估計比頂流明星還高。

大家看他的眼神,那是相當覆雜。

有敬畏,有好奇,還有那種想笑又不敢笑的憋屈——畢竟大家都知道,這位爺是踩著那啥站起來的。

推開至尊包廂的大門。

裏面那叫一個群魔亂舞。

香檳塔堆得比人還高,幾個穿著清涼的美女正在臺子上扭得像水蛇,震耳欲聾的音樂聲差點把我送走。

看見我們進來,音樂聲戛然而止。

王程安第一個沖了過來,手裏舉著個酒瓶子,臉喝得通紅。

“喲!我們的英雄來了!”

他大著舌頭,圍著輪椅轉了兩圈,那眼神跟看大熊貓似的。

“老陳,不是說能站了嗎?怎麽還坐著?”

王程安伸手想去掀陳在臨腿上的毯子,一臉壞笑,“來來來,給兄弟們走兩步!讓我們看看這雙踩過黃金的腳,是不是變得更金貴了!”

陳在臨沒動。

他只是冷冷地瞥了王程安一眼,手裏的打火機“啪”地一聲點燃,火苗竄起,照亮了他那張似笑非笑的臉。

“別動手動腳。”

他聲音不大,但王程安的手立馬縮了回去。

“還不穩定。”

陳在臨吐出一口煙圈,語氣那是相當敷衍,“醫生說了,那天是回光返照,還得養。”

我站在後面,嘴角忍不住抽搐。

神特麽回光返照。

這詞兒是這麽用的嗎?

“哈哈哈哈!”

包廂裏爆發出一陣哄笑。

趙欽喻推了推眼鏡,端著酒杯走過來,“行了,老陳這腿現在可是國寶,得供著。來,為了咱們陳大少這‘有味道’的勝利,幹一杯!”

眾人紛紛舉杯。

我作為“家屬”兼保姆,也被塞了一杯香檳。

這種場合,我向來是個隱形人。

只要我不說話,我就只是個推輪椅的。

但今天,這幫人似乎並不打算放過我。

“哎,我說於姐。”

李敘坐在角落裏,手裏晃著紅酒杯,那雙總是瞇著的眼睛突然看向我,“聽說那天在工地,是你扶著老陳走完那段‘黃金路’的?”

我心裏咯噔一下。

這笑面虎,準沒憋好屁。

“李總說笑了。”

我扯出一個職業假笑,“那是我的工作。老板給錢,我就得出力。別說扶著走路,就是背著他跑,只要錢到位,我也能跑出個百米沖刺。”

“嘖嘖嘖。”

王程安湊過來,一臉八卦,“老陳,你聽聽。這覺悟!這職業素養!你這錢花得值啊!”

陳在臨靠在輪椅上,偏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深邃,覆雜,還帶著點……我看不明的火熱。

“確實值。”

他伸手,把我拉到身邊,動作自然得像是演練過無數遍。

“所以,今晚這酒,她替我喝。”

我:“???”

我瞪大眼睛看著他。

老板,您這是人幹的事兒嗎?

我這酒量,那是出了名的一杯倒。您讓我替您擋這幫酒鬼的酒?您是想讓我橫著出去嗎?

“怎麽?不願意?”

陳在臨挑眉,手指在我手心撓了一下,壓低聲音,“雙倍加班費。”

我深吸一口氣。

錢。

都是為了錢。

我於萱這輩子,沒別的愛好,就是愛錢如命。

“願意!怎麽不願意!”

我咬牙切齒地端起酒杯,沖著那幫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公子哥舉了舉,“各位老板,我先幹為敬!”

一杯下肚。

喉嚨火辣辣的。

接著是第二杯,第三杯。

這幫人那是真沒把我當外人,那是往死裏灌啊。

陳在臨就坐在旁邊看著。

他沒攔著,也沒幫忙。

手裏夾著煙,眼神透過煙霧看著我,像是在看一場有趣的表演,又像是在審視一件待價而估的商品。

我喝得有點暈了。

眼前的景象開始重影。

王程安那張大臉變成了兩個,趙欽喻的眼鏡片反光反得我眼暈。

“夠了。”

就在我準備去接第四杯的時候,一只手伸過來,按住了我的酒杯。

陳在臨的手。

修長,有力,指尖帶著淡淡的煙草味。

“再喝就該耍酒瘋了。”

他拿走我手裏的杯子,隨手放在桌上,語氣冷淡,“我這人愛幹凈,不想讓我的保姆吐我一身。”

包廂裏安靜了一瞬。

隨即又是一陣起哄聲。

“喲喲喲!心疼了?”

“老陳,你這鐵樹是真的開花了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