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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豪宅裏的難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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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豪宅裏的難民

陳在臨這人的醋勁兒,來得比龍卷風還快,且毫無邏輯。

我把手機往枕頭上一扔,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陳總,您這聯想能力不去寫狗血劇真是屈才。前夫哥要有這本事讓我一大早接電話,我當初也不至於跟他離。”

陳在臨哼了一聲,顯然不信,那雙修長的手又要去撈我的手機查崗。

“是我妹。”我搶先一步按住他的手,無奈道,“沈蘭溪,哭得跟孟姜女似的,說是出了點急事。”

聽到是個女的,陳在臨那張緊繃的臉才算是松快了些,但依舊掛著那個欠揍的表情。“大清早的哭喪?晦氣。”

“人家那是失戀。”我嘆了口氣,想起剛才電話裏沈蘭溪那上氣不接下氣的動靜,心裏也跟著揪得慌,“老板,我想請個假。”

陳在臨挑眉,身子往後一靠,雙手抱胸,擺出一副資本家剝削長工的架勢:“理由。”

“我去看看她,怕她想不開。”我實話實說,順便賣慘,“而且我現在這身體狀況,留在這兒也伺候不了您什麽。您看著我這塊只能看不能吃的肉在眼前晃悠,不也心煩嗎?”

這話算是戳到了點子上。

陳在臨視線又往我肚子上掃了一圈,眼神裏那股子欲求不滿的火氣還沒散幹凈。他沈默了兩秒,似乎在權衡利弊。

留著我吧,除了給他添堵,確實幹不了啥實質性的活兒;放我走吧,他又覺得自己虧了。

“行。”最終,他大手一揮,頗為嫌棄地趕人,“滾吧。給你放三天假。”

“得嘞,謝主隆恩。”

我麻利地翻身下床,生怕他反悔。

洗漱換衣服的時候,陳在臨就靠在床頭盯著我看。那眼神,怎麽說呢,有點像是在看一只即將放歸山林的家養雀兒,既想讓你飛兩圈,又怕你飛遠了不回來。

“於萱。”

我剛扣好襯衫扣子,他突然開口。

“嗯?”

“身上錢夠不夠?”

我楞了一下,回頭看他。

晨光從窗簾縫隙裏漏進來,打在他那張輪廓分明的臉上,顯得沒那麽刻薄了。

“夠。”我拍了拍包,“打車的錢還是有的。”

“拿著。”他從床頭櫃抽屜裏摸出一張黑卡,兩指夾著,隨手一甩,那卡片就跟飛鏢似的,精準地落在被子上,“別到時候哭著回來找我借錢。”

我看著那張卡,心裏五味雜陳。

這算什麽?包養費?還是單純的施舍?

但我沒矯情。跟錢過不去那是傻子。

“謝謝老板。”我走過去,拿起卡,在他臉上“吧唧”親了一口,“您真是活菩薩。”

陳在臨嫌棄地擦了擦臉上的口水,嘴角卻極其隱蔽地往上揚了揚:“趕緊滾。”

……

出了帝豪尊邸,我攔了輛出租車,直奔沈蘭溪給的地址。

金碧堂那種銷金窟,對員工倒是真不賴。宿舍安排在濱江花園,雖說不是什麽頂級別墅區,但在海城這寸土寸金的地界,也算得上是中高檔小區了。綠化做得跟公園似的,門口保安站得筆直,進出都要刷卡。

我報了沈蘭溪的名字和樓棟號,保安核實了半天,才放我進去。

電梯直達16樓。

站在1602門口,我深吸了一口氣,按響門鈴。

沒動靜。

我又拍了拍門:“蘭溪?是我,開門。”

過了好一會兒,裏面才傳來拖鞋蹭地的聲音。門鎖哢噠一聲開了,露出一張慘白慘白的臉。

沈蘭溪穿著那套真絲睡衣,頭發亂得像雞窩,眼睛腫得像兩個核桃,手裏還拎著半瓶不知道哪來的紅酒。

看見我,她嘴一撇,眼淚又要往下掉。

“姐……”

這一聲喊得,百轉千回,委屈得要命。

我趕緊把人推進屋,順手帶上門。

屋裏一股子酒味混合著廉價香水的味道,有點沖鼻子。

這是一套兩室一廳的房子,裝修得挺現代化,米白色的地磚,真皮沙發,看著比我那破出租屋強了八百倍。金碧堂果然財大氣粗,連員工宿舍都這麽舍得下本錢。

客廳裏亂糟糟的,茶幾上堆滿了外賣盒子和空酒瓶。另外三個室友估計都上班去了,屋裏靜悄悄的,只有沈蘭溪吸鼻子的聲音。

“行了,別嚎了。”我把她按在沙發上,奪過她手裏的酒瓶,“大白天的喝什麽酒,不要命了?”

沈蘭溪縮在沙發角落裏,抱著膝蓋,整個人小了一圈。

“姐,你說我是不是特別賤?”她擡起頭,眼神空洞洞的,“人家都要訂婚了,我還在這兒做春秋大夢。”

我嘆了口氣,去廚房給她倒了杯溫水。

“這不叫賤,這叫傻。”我把水杯塞進她手裏,在她旁邊坐下,“早就跟你說了,岑照錫那種人,跟咱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你非不信邪,非要去撞南墻。”

“可是……”沈蘭溪咬著嘴唇,眼淚吧嗒吧嗒掉進杯子裏,“可是那天晚上,他明明……明明也很投入啊。而且這幾天他也老來找我,雖然話不多,但他看我的眼神,不像是假的。”

“眼神?”我冷笑一聲,“男人的眼神要是能信,母豬都能上樹。他在床上看你深情,那是荷爾蒙在作祟;下了床看你,那是把你當個玩意兒在消遣。”

話雖然難聽,但都是大實話。

沈蘭溪身子抖了一下,像是被我戳中了痛處。

“今天早上的新聞,你看沒?”她顫抖著手,從茶幾底下摸出手機,點開一張截圖遞給我。

那是海城財經新聞的頭版頭條。

標題紅得刺眼:【瑞升集團與王氏集團強強聯手,豪門聯姻再添佳話】。

配圖是一張岑照錫和王若琳的合影。

照片裏,岑照錫依舊是一身黑西裝,表情冷淡,看不出喜怒。而站在他身邊的王若琳,穿著一身香檳色的禮服,挽著他的胳膊,笑得端莊得體,滿臉都寫著“贏家”兩個字。

郎才女貌,門當戶對。

任誰看了都要說一句天作之合。

而沈蘭溪呢?

只不過是這幅精美油畫背後,連個署名都不配擁有的灰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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