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哪怕是只癩蛤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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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哪怕是只癩蛤蟆
我心裏咯噔一下，手下意識地抓緊了衣角。
該來的總會來。
在這個家裏，哪有什麽秘密可言。
傭人們的嘴，比村口的廣播還要快。
老太太放下茶杯，瓷器碰觸玻璃，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我確實很喜歡你。”
她看著我，眼神裏甚至帶著幾分慈祥。
“你做事細心，能幹，把在臨照顧得很好。比之前那些只會撒嬌的小姑娘強多了。”
我勉強扯了扯嘴角，沒說話。
我知道，這只是鋪墊。
通常“但是”前面的話，都是廢話。
果然，老太太話鋒一轉。
“但我更喜歡你的一點，是你是個聰明人，有自知之明。”
這四個字，像四根釘子，精準地釘在我的死穴上。
前幾天王姨剛敲打過我，今天老太太親自上陣。
看來我這只癩蛤蟆，確實是有點想吃天鵝肉的嫌疑了。
“在臨這孩子，我了解。”
老太太嘆了口氣，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
“他從小順風順水，想要什麽就有什麽。這次腿傷，對他打擊很大。”
“人嘛，在脆弱的時候，總是容易產生依賴心理。”
她看著我，目光直白又坦蕩。
“他現在腿腳不便，你是他的拐杖，是他的手腳。他對你的這種感情，與其說是喜歡，不如說是移情。”
“小於，你是個過來人，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我當然明白。
這就是所謂的吊橋效應。
因為恐懼和依賴產生的心跳加速，被誤以為是愛情。
等他腿好了，能跑能跳了，這層濾鏡碎了，我就什麽都不是了。
老太太似乎怕我不信，又補了一刀。
“在臨以前的女朋友，你也應該聽說過幾個。薛元珠，劉泳熙那樣的才是他喜歡的類型。”
“出身好，學歷高，帶出去有面子。”
“你很好，但你們不是一路人。”
這話太真實了。
真實得像把刀子，把我的心剖開，露出裏面那點卑微的癡心妄想。
我看著老太太，看著她那張保養得宜的臉。
突然覺得挺可笑的。
我在這兒跟陳在臨演著暧昧不清的戲碼，人家家裏人早就看透了一切。
就像看猴戲一樣。
“老夫人，您放心。”
我擡起頭，臉上掛上了標志性的笑容。
那種保姆面對雇主時，恭敬、順從、又帶著點討好的笑。
“我有自知之明。”
“我知道自己幾斤幾兩。我離過婚，帶著個孩子，還是個保姆。”
“我也沒想過要高攀陳總。”
“我現在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工作，為了那份工資。”
我說得流暢無比，連磕巴都沒打一下。
仿佛這些話已經在心裏排練了千百遍。
老太太定定地看了我幾秒，似乎在分辨我是真心還是假意。
最後，她滿意地點了點頭。
“你明白就好。”
“陳家不會虧待做事的人。等在臨腿好了，我會給你一筆豐厚的獎金，足夠你和你女兒在海城安家。”
這就是給個巴掌再給個甜棗。
也是在變相地告訴我，我的任務是有期限的。
期限就是陳在臨腿好的那一天。
“謝謝老夫人。”
我低下頭，掩去眼底的酸澀。
這筆買賣，怎麽算都不虧。
既賺了錢，又睡了極品男人，（雖然只是字面意義上的睡）最後還能拿一筆安家費。
於萱，你該知足。
老太太沒再多說，她站起身，理了理披肩。
“行了，你去忙吧。”
她轉身朝書房走去。
腳步輕盈，一點都不像個快七十歲的老人。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但我卻覺得冷。
那種從骨頭縫裏滲出來的冷。
我看著老太太走到書房門口，擡手敲了敲門。
“篤篤篤。”
裏面傳來陳在臨低沈的聲音：“進。”
老太太推開門，站在門口，並沒有馬上進去。
她看著坐在書桌後的孫子，語氣溫和卻不容拒絕。
“在臨，方便和奶奶聊聊嗎？”
書房的門緩緩關上。
隔絕了所有的視線和聲音。
我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裏，看著那扇沒關嚴的門。
突然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剛才還在心裏盤算著怎麽跟他撒嬌，怎麽讓他今晚別壓著我的腿。
現在看來，都是多餘。
人家祖孫倆在裏面談論的，也許就是怎麽打發我這個臨時工。
我深吸一口氣，轉身進了廚房。
拿起剛才沒剪完的百合花。
哢嚓一聲。
剪斷了一根多餘的枝椏。
就像剪斷了我心裏那點剛剛冒頭的、不切實際的念想。
哪怕是只癩蛤蟆，也得知道哪塊天鵝肉是帶毒的。
吃了，是要爛肚腸的。
......
沒一會兒我端著切好的果盤，站在門口，進退兩難。
書房的門沒關嚴，留了一條兩指寬的縫。
我想我應該轉身就走，或者大聲咳嗽一下提醒裏面的人。
但我沒有。
腳底像是生了根，我就那麽鬼使神差地站著，像個等待宣判的囚徒。
裏面傳來老太太的聲音，不像剛才在客廳那樣端著，帶著幾分急切。
“在臨，你和小於的事我聽說了，奶奶想聽聽你的想法。”
一陣沈默。
接著是紙張翻動的聲音，陳在臨的聲音很淡，聽不出情緒。
“奶奶，我的事你不用操心。”
“怎麽能不操心？”
老太太的聲音拔高了幾度，拐杖在地板上篤篤敲了兩下。
“你可是奶奶的大孫子，奶奶從小帶到大的，你撅個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什麽屎。”
我差點笑出聲。
原來豪門老太太急了，也會說這種粗話。
“奶奶。”
陳在臨的聲音有些無奈，像是對待一個無理取鬧的小孩。
“我現在沒什麽想法，只想腿趕緊好起來，撐起陳氏和安居集團。至於其他的，不在我考慮範圍內。”
“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
老太太顯然不吃這套。
“沒想法你讓一個保姆睡一張床上？這事兒要是傳出去，對你，對安居集團的股價，甚至對那個小於，都不好。”
書房裏又安靜下來。
我屏住呼吸，手指死死扣著托盤的邊緣，指尖泛白。
我也想知道答案。
那個每天晚上抱著我喊疼，把頭埋在我頸窩裏的男人，到底是怎麽想的。
過了許久，老太太嘆了口氣，語氣放軟了些。
“在臨，你跟奶奶交個底，你真的喜歡她嗎？”
這一刻，時間仿佛靜止了。
我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人提到了嗓子眼，懸空著，不上不下。
“談不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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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家裏，哪有什麽秘密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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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放下茶杯，瓷器碰觸玻璃，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我確實很喜歡你。”
她看著我，眼神裏甚至帶著幾分慈祥。
“你做事細心，能幹，把在臨照顧得很好。比之前那些只會撒嬌的小姑娘強多了。”
我勉強扯了扯嘴角，沒說話。
我知道，這只是鋪墊。
通常“但是”前面的話，都是廢話。
果然，老太太話鋒一轉。
“但我更喜歡你的一點，是你是個聰明人，有自知之明。”
這四個字，像四根釘子，精準地釘在我的死穴上。
前幾天王姨剛敲打過我，今天老太太親自上陣。
看來我這只癩蛤蟆，確實是有點想吃天鵝肉的嫌疑了。
“在臨這孩子，我了解。”
老太太嘆了口氣，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
“他從小順風順水，想要什麽就有什麽。這次腿傷，對他打擊很大。”
“人嘛，在脆弱的時候，總是容易產生依賴心理。”
她看著我，目光直白又坦蕩。
“他現在腿腳不便，你是他的拐杖，是他的手腳。他對你的這種感情，與其說是喜歡，不如說是移情。”
“小於，你是個過來人，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我當然明白。
這就是所謂的吊橋效應。
因為恐懼和依賴產生的心跳加速，被誤以為是愛情。
等他腿好了，能跑能跳了，這層濾鏡碎了，我就什麽都不是了。
老太太似乎怕我不信，又補了一刀。
“在臨以前的女朋友，你也應該聽說過幾個。薛元珠，劉泳熙那樣的才是他喜歡的類型。”
“出身好，學歷高，帶出去有面子。”
“你很好，但你們不是一路人。”
這話太真實了。
真實得像把刀子，把我的心剖開，露出裏面那點卑微的癡心妄想。
我看著老太太，看著她那張保養得宜的臉。
突然覺得挺可笑的。
我在這兒跟陳在臨演著暧昧不清的戲碼，人家家裏人早就看透了一切。
就像看猴戲一樣。
“老夫人，您放心。”
我擡起頭，臉上掛上了標志性的笑容。
那種保姆面對雇主時，恭敬、順從、又帶著點討好的笑。
“我有自知之明。”
“我知道自己幾斤幾兩。我離過婚，帶著個孩子，還是個保姆。”
“我也沒想過要高攀陳總。”
“我現在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工作，為了那份工資。”
我說得流暢無比，連磕巴都沒打一下。
仿佛這些話已經在心裏排練了千百遍。
老太太定定地看了我幾秒，似乎在分辨我是真心還是假意。
最後，她滿意地點了點頭。
“你明白就好。”
“陳家不會虧待做事的人。等在臨腿好了，我會給你一筆豐厚的獎金，足夠你和你女兒在海城安家。”
這就是給個巴掌再給個甜棗。
也是在變相地告訴我，我的任務是有期限的。
期限就是陳在臨腿好的那一天。
“謝謝老夫人。”
我低下頭，掩去眼底的酸澀。
這筆買賣，怎麽算都不虧。
既賺了錢，又睡了極品男人，（雖然只是字面意義上的睡）最後還能拿一筆安家費。
於萱，你該知足。
老太太沒再多說，她站起身，理了理披肩。
“行了，你去忙吧。”
她轉身朝書房走去。
腳步輕盈，一點都不像個快七十歲的老人。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但我卻覺得冷。
那種從骨頭縫裏滲出來的冷。
我看著老太太走到書房門口，擡手敲了敲門。
“篤篤篤。”
裏面傳來陳在臨低沈的聲音：“進。”
老太太推開門，站在門口，並沒有馬上進去。
她看著坐在書桌後的孫子，語氣溫和卻不容拒絕。
“在臨，方便和奶奶聊聊嗎？”
書房的門緩緩關上。
隔絕了所有的視線和聲音。
我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裏，看著那扇沒關嚴的門。
突然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剛才還在心裏盤算著怎麽跟他撒嬌，怎麽讓他今晚別壓著我的腿。
現在看來，都是多餘。
人家祖孫倆在裏面談論的，也許就是怎麽打發我這個臨時工。
我深吸一口氣，轉身進了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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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剪斷了我心裏那點剛剛冒頭的、不切實際的念想。
哪怕是只癩蛤蟆，也得知道哪塊天鵝肉是帶毒的。
吃了，是要爛肚腸的。
......
沒一會兒我端著切好的果盤，站在門口，進退兩難。
書房的門沒關嚴，留了一條兩指寬的縫。
我想我應該轉身就走，或者大聲咳嗽一下提醒裏面的人。
但我沒有。
腳底像是生了根，我就那麽鬼使神差地站著，像個等待宣判的囚徒。
裏面傳來老太太的聲音，不像剛才在客廳那樣端著，帶著幾分急切。
“在臨，你和小於的事我聽說了，奶奶想聽聽你的想法。”
一陣沈默。
接著是紙張翻動的聲音，陳在臨的聲音很淡，聽不出情緒。
“奶奶，我的事你不用操心。”
“怎麽能不操心？”
老太太的聲音拔高了幾度，拐杖在地板上篤篤敲了兩下。
“你可是奶奶的大孫子，奶奶從小帶到大的，你撅個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什麽屎。”
我差點笑出聲。
原來豪門老太太急了，也會說這種粗話。
“奶奶。”
陳在臨的聲音有些無奈，像是對待一個無理取鬧的小孩。
“我現在沒什麽想法，只想腿趕緊好起來，撐起陳氏和安居集團。至於其他的，不在我考慮範圍內。”
“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
老太太顯然不吃這套。
“沒想法你讓一個保姆睡一張床上？這事兒要是傳出去，對你，對安居集團的股價，甚至對那個小於，都不好。”
書房裏又安靜下來。
我屏住呼吸，手指死死扣著托盤的邊緣，指尖泛白。
我也想知道答案。
那個每天晚上抱著我喊疼，把頭埋在我頸窩裏的男人，到底是怎麽想的。
過了許久，老太太嘆了口氣，語氣放軟了些。
“在臨，你跟奶奶交個底，你真的喜歡她嗎？”
這一刻，時間仿佛靜止了。
我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人提到了嗓子眼，懸空著，不上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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