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這工作,狗聽了都得搖尾巴

關燈
第2章 這工作,狗聽了都得搖尾巴

我心說我這簡歷上不都寫著嗎?字兒那麽大,您這金絲眼鏡是白戴了?

但這話我只敢在心裏嘀咕。

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頭。我趕緊把腰桿挺得筆直,清了清嗓子,開始了我那套準備了一路的自我介紹。

“我叫於萱,今年二十八,來自……”

我把自己的基本情況,包括之前在老家工廠食堂的工作經歷,都竹筒倒豆子似的說了一遍。說到最後,我自己都覺得有點磕磣。這履歷,別說是在海城了,就是在我們老家縣城,都拿不出手。

果不其然,對面的金絲眼鏡男聽完,眉頭都沒動一下,只是平靜地翻了一頁我的簡歷。

“這麽說,你之前沒做過住家保姆?”

他這話問得直接,帶著點審視的味道。

我心裏一咯噔,但面上不能慫。

“是的,之前確實沒做過。”我承認得很幹脆,然後話鋒一轉,“不過我不是沒準備的。來海城這一個月,我專門去報了培訓班,保姆證已經考下來了。而且,我以前在廠裏食堂雖然是給大廚打下手的,但咱那食堂可不是一般的小竈,天南地北的菜系都得會點。什麽紅燒肉、糖醋裏脊、麻婆豆腐,我做得都挺拿手。您別看我簡歷普通,我這人最大的優點就是肯學、能吃苦。”

我一口氣說完,自己都佩服自己這股王婆賣瓜的勁兒。

金絲眼鏡男聽完,沒什麽表示,只是低頭在本子上寫了幾個字。我伸長了脖子也看不清。

正當我心裏七上八下,以為這事兒又要黃了的時候,他忽然開口了。

“其實,我們這個保姆的工作,沒有太多繁瑣的事情。”

我一楞。

他繼續說:“你主要的工作內容,是照顧四條狗。”

我:“啥?”

我懷疑我的耳朵跟我的腦子,至少有一個出了問題。

照顧……狗?

金絲眼鏡男推了推眼鏡,似乎對我的反應見怪不怪,很有耐心地解釋道:“我們老板的女朋友喜歡小動物,家裏養了四條狗,還有五只貓。貓那邊,我們已經招到合適的人來照顧了。現在需要一個人,專門負責這四條狗的飲食起居。”

我嘴巴張了張,半天沒合上。

“所以……你們花這麽大價錢,又是登招聘信息,又是在這氣派的集團總部面試,就是為了……給家裏的狗子找個保姆?”

他點了點頭,表情沒有一絲波瀾,仿佛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我徹底無語了。

這就是有錢人的世界嗎?人活得不如狗,這話以前我只當是個段子,沒想到今天親眼見識了現實版。

我腦子裏亂糟糟的,一時不知道該作何反應。是該感嘆貧富差距,還是該為自己可能要跟狗搶飯碗而悲哀?

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金絲眼鏡男又拋出了一個重磅炸彈。

“至於工資這塊,”他頓了頓,看著我,“試用期一個月,一萬五。轉正後根據表現還有提升空間。每月休息兩天,包吃住。如果家裏確實有急事,可以提前請假,酌情處理。”

“一……一萬五?”

我的舌頭都快打結了。

我死死地盯著他,想從他那張沒什麽表情的臉上,看出一絲開玩笑的痕跡。

沒有。

我以前在老家廠裏的食堂累死累活,一個月才一千八。扣掉五險,到手也就一千五百塊。

現在,只是照顧四條狗,一個月就有一萬五?

這錢別說是砸在我臉上了,簡直是把我整個人都埋進錢堆裏了。

我感覺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手心裏全是汗。我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不是做夢。

我顫抖著聲音,問出了我最關心的一個問題:“那……給交保險嗎?”

問完我就想抽自己一嘴巴,都這時候了,還惦記著五險一金。

沒想到,金絲眼鏡男竟然笑了。這是我見他之後,他第一次露出笑容。

“當然。”他說,“如果面試成功,你會跟我們安居集團簽正式的勞動合同,五險一金都會按照海城的最高標準給你繳納。”

簽……簽合同?

跟安居集團簽合同?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幸福來得太突然,我有點承受不住。

這意味著,我不再是那種說辭退就辭退,沒有任何保障的私人保姆。我將是安居集團的正式員工。

以後回村裏,人家問我在海城幹啥工作,我都能昂首挺胸地說,我在安居集團上班!

至於具體工作是遛狗鏟屎,這種細節就不用跟他們交代得太清楚了。

我激動得臉都紅了,雙手緊緊地攥著衣角,急切地問:“那,那我什麽時候可以上班?”

“別急。”金絲眼鏡男把我的簡歷收回文件夾,“今天下午還有兩位面試者。我們需要綜合篩選一下,最終結果會在三天之內電話通知你。”

“啊?還要等三天?”

我剛飛到雲端的心,瞬間又被拽回了地面。

不過轉念一想,也是。這麽高的工資,比搶銀行來錢還快,競爭激烈也正常。能給我一個等通知的機會,已經算是祖上燒高香了。

我只好壓下心裏的急切,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好的,好的,我等您電話。”

從安居集團那棟高得能戳破天的大樓裏出來,外面的太陽曬得我有點暈乎。

我坐上地鐵,車廂裏擠得像個沙丁魚罐頭。我被人流推來搡去,腦子裏還回放著剛才面試的情景。

一萬五,五險一金,照顧四條狗。

這工作,狗聽了都得搖著尾巴給我點個讚。

地鐵轉公交,晃晃悠悠一個多小時,我終於回到了我妹沈蘭溪租住的那個老舊小區。

站在小區門口,我掏出手機給她打電話。

“餵,我到樓下了,出來吃麻辣燙不?”

電話那頭傳來她中氣十足的一聲:“歐拉!”

沒一會兒,一個穿著人字拖、T恤大褲衩的姑娘,就趿拉著拖鞋朝我飛奔而來。

她就是我妹,沈蘭溪。

說起來有點覆雜,她不是我親妹,是我的繼妹,我繼父的女兒。我們倆是重組家庭的孩子。

但跟電視劇裏演的那些雞飛狗跳的重組家庭不一樣,我倆的關系,比親姐妹還親。

至於為什麽我們能處得這麽好?這又是另一個糟心的故事了,以後有空我再慢慢跟你們掰扯。

沈蘭溪一陣風似的刮到我面前,一把挽住我的胳膊,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裏全是期待。

“姐,怎麽樣?面試上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