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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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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朱砂串掉落在地上滾在草地上,紅色珠子上彌漫著黑色煙,消散後朱砂被染成黑色發光的串珠。

寧沈絮飛起接住季青箬。

孫成業被彈飛出去,後背砸在墻壁上,爬起來只能拱著身子。沒了禁錮,他立刻彎腰四肢並用跑向江時露。眼睛泛光,要把獵物撕碎。楚玉白扣在她的肩膀上,把江時露推出去。輕柔的羽扇劃在孫成業的眼睛上。

“吼吼。”孫成業捂著眼睛在的倒在地上打滾。

楚玉白擡手要殺了他,身後一陣風動,一個身穿白色身材高挑的丫鬟打扮的人空掌拍向他,他轉身集中回擊,那人飛了出去,離開前一白綾裹主主孫成業的身體飛去。

寧沈絮追了出去。

江時露仰天躺在地上一動不動,雙眼閉著嘴角掛紅似乎受傷很嚴重。楚玉白走過去,用腳尖踢踢江時露黑色經脈明顯的手背。“別裝死。”

江時露沒有動靜。

楚玉白繞過她往季青箬走去,小腿突然被人抱住,他低頭看倒江時露趴在地上抱著她的小腿。

“你就是這麽對待你的救命恩人。老娘的腰都快折了。”

楚玉白蹲下給她把脈,“江姑娘並未大礙,只是急火攻心,好生修養,去去心火便可恢覆。”

江時露疑惑:“沒別的了?”

楚玉白:“並無其他。”

江時露抹去嘴角的血大大咧咧站起來。老娘才不信你的邪。沒事會半夜好好睡覺,醒來人在外面?好好的會聽到自己的聲音。

心魔:“他根本不在乎你,你吐了那麽多血,他只在乎季青箬。”

江時露捂著胸口坐起來緩氣,“可閉嘴吧。我可不需要他幫忙。他連他自己的傷都沒救好。”

楚玉白繞到季青箬面前,靈力覆蓋她的身上,替她療傷。不多時,季青箬的臉慢慢紅潤起來。

心魔:“看吧,你們同樣受傷,他卻只給季青箬療傷。”

江時露:“師姐是他的徒弟,自然與我一個旁人不同。”

心魔:“你倒時有自知之明。”

江時露重重濁氣:“……”沒錯,她就是一個外人。

楚玉白在附近陣法中繞了一圈,用羽扇勾著地上帶血的泥塊道:“陣法被人做了手腳。”

寧沈絮臉色煞白:“這是江姑娘的血。”

前幾日被孫成業的魔氣傷了手臂,他祛除魔氣,流了不少血,包裹裏就是那塊泥土裏吸滿了江時露的血。

“有可疑之人進出嗎?”

季青箬細細回想一番,拿被劈黑的折扇搖頭:“並無,只有府上的丫鬟出入。”

江時露從地上爬起來,“我有預感就是秋月。”

楚玉白蹙眉卻沒有反駁她的話,雖沒有看清臉,從剛才那人的身量來看,確實像她。

楚玉白回頭對季青箬說道:“問問今晚秋月去哪裏了,”

季青箬點頭離去。

“我也去。”江時露說著就要跟上去的,楚玉白擡起手臂遮擋住她的去路的。

“江姑娘身體不好,早些回去休息。”

她撅嘴扭著身子撒嬌,“姐姐,我也要去。”

季青箬面色扭曲,嫌棄無比,連退好幾步。“白公子說得對,你早點回去,否則江姨娘要擔心的。”

江時露眼皮半磕不服氣又無可奈何。

什麽嘛,夢境和現實果然是相反的。說好的好姐妹一輩子呢。

黑夜的屋頂上,兩個白衣人在街上相互追逐,前人見甩不掉寧沈絮,從衣袖裏拔出一個小匕首朝他刺去,寧沈絮展開破折扇,卡住匕首,抽走他的武器。噌噌,短小的匕首紮入屋頂上。

寧沈絮: “兄臺,既然來了何不坐下來了聊聊。”

黑衣人不為所動,擡腿劈上他,他側身靈巧避開。“道友好生兇橫。不知孫府有何得最你的,為何要鬧出這麽大的動靜。”

他邊說邊伸手去拉口罩,黑衣人化掌為爪劈向他,寧沈絮雙手疊於胸口擋住。

手臂手火辣辣的疼,那人的靈力很詭異,似正似邪。寧沈絮往後滑了十米單膝跪地。

黑衣人挺在屋頂上,兩天長長的圍巾在空中飛揚。“爾等螻蟻不必知道。”他的聲音變了聲,男女難辨別,口氣倒是不小。

寧沈絮與他面對面站立,黑衣人反倒更加從容。

好奇怪一個人,寧沈絮心道,黑衣人身上的有兩股氣,黑色與白色相纏繞,卻不融合。

“道友不敢與真面目視人,可是見不得人。”寧沈絮突然逼近,對方沒有繼續糾纏的打算,只是閃躲。他繼續逼近道,“道友身上靈力不太對,逼人精通術法,可與道友好生看看。”

手抓上他的口罩,寧沈絮的眼睛瞇起,像一只狡猾的狐貍。手指觸摸到黑色的口罩邊扯下,劍眉星眼,眼眸狹長圓潤,眼線濃密像化了濃妝。鼻梁高挺,眉眼半磕下神情淡淡,嘴角略帶上鉤弧度,看起來有些痞痞的帥氣,十分有辨識度,讓人過目不忘。

銀發垂落遮住鋒利的下顎線,在月光下,他的臉更顯柔美。

寧沈絮看得出神,腳下被什麽東西拴住,他低頭一看是一條白色蓬松毛絨絨東西,從黑衣人的衣擺下露出來的。

是狗尾巴嗎?

寧沈絮還沒看清是什麽,就被腳下的東西甩下屋檐。他直接載入別人家院子裏的馬鵬裏。屋頂上的身影消失在月色中。

“籲”驚得馬兒跺梯子來回走動呼出熱氣。他扒開頭上的草跺摘下腦袋上幹草吐出掉嘴裏的草。“奇怪,那人長什麽樣來著。”

黑暗的木屋被打開,黑色身影披散著頭發的人影落在孫成業的臉上。沈穩的步伐跨入廢舊的屋裏,蘇繡雲朵金絲紋鞋子上鑲著去紅寶石,來人一身黑色錦衣屋裏的中間草地上。

孫成業縮著身子看著他見來人不為所動,他縮著脖子揍過去,喉嚨裏發出低聲驚恐的嗚咽聲。

黑衣人擡手摸狗頭一樣,在幹枯的頭上按了按。“幹得不錯,把我的靈力註入到江時露的身邊,用不了多久,她身上的神力失控,打開大門指日可待。”

琉璃院房門緊閉,炭盆裏的木炭是新的,屋門燭火燃燒過半,楚玉白打大開的窗戶關上只留下一條小小的縫隙供空氣流通。

江時露拖著下巴研究狹小的窗戶,“我的老天奶,我是從窗戶上爬上去的嗎?”

冷風才窗戶縫隙裏鉆進來,她打了個噴嚏。

楚玉白:“爬窗而已,翻墻才是清奇。”一個靈力低微之人躲過季府的家丁和孫府的護衛,一路連翻數個墻是不可能的,這一切還都是江時露睡夢中做。

江時露:“我也不知道,我記得做了個夢。”

“夢見什麽?”

她看了看楚玉白冷若冰霜的臉,夢裏的人面容更舒張,只一個眼神邊拒人千裏。他在高處看著她,羽扇指著她。“江時露,奪取靈力,與奸人勾結殺害同宗師兄,你還知罪?”

他自上而下審判她,聲音冷淡,那是高高在上的玄清仙師,而不是和她朝夕相處的小白。

楚玉白靜靜站在窗邊看她,銀發順滑自帶仙氣,側顏柔和,蹙眉時渾身淡然帶了柔氣。

他給她把脈,好看的臉上慢慢浮現凝重之色。

江時露:“我是不是得了大病?”

淺色目光落在她身上,江時露的心漏跳兩拍,沒有大病怎麽而會突然夢游,沒有大病系統怎麽突然聯系不上了。

楚玉白沈默兩秒,“並無,只是有點小毛病,腎虛。”

江時露:“沒有吧,我挺好的。”

嘴硬。

楚玉白:“早睡禁欲一個月就能恢覆。”

江時露:“謹遵醫囑。”

次日夜,江時露穿著一身紅色披風蓋住腦袋,手裏提著燈籠走出季府大門。雪在地上凝結成血,她才走了兩步,被地上的滑個踉蹌。紅色燈籠快速搖晃,裏面蠟燭差點熄滅。

江問雁虛扶了她一把,眼中淚光閃縮。“時兒,娘陪你去。”

江時露拍拍胸膛,拉住她的手,“娘,放心吧,我姐他們都在呢。”

她環顧四周,蕭瑟枯萎的樹幹,紅墻上落下不知名的鳥扭著腦袋咕咕腳。街上有馬車緩緩拉過,噠噠聲在長長大街上回蕩。江時露看了看大街的盡頭,荒涼無人,咽下嘴裏的涼氣。

“回去吧,我就去逛逛街。”

哪裏是逛街,分明是上街去做魚餌,釣得自然是昨晚逃走的孫成業,他嘗了她的血,必定會來找她。季府上下百人,她在府上待著危險,幹脆去把魚餌放在更顯眼寬闊的地方。

江問雁幫她攏好披風,又揉揉她冰涼的臉頰。“早去早回。娘命廚房給你暖了姜茶,等你回來喝。”

“好,您早點睡。”江時露同她打過招呼後就轉身離去。

季淮舟沈色看著她,“別逞強。在外聽你姐姐的話。”

江時露斂去笑容鄭重道:“好,你們回吧。”

紅色孤影在白色風雪中獨自慢行,呼出的冷氣在空氣中凝成白霜。江時露手抱湯婆,嘴裏顫巍巍哼著不知名的歌。

“山上有老虎~山下有獵戶~我是一只小小小白兔……”

腳踩在雪地裏發出沙沙聲響,風從衣服縫隙裏灌入,江時露回頭看看了身後,季府的大門還敞開著,門口一男一女還立在門口目送。她揮手朝他們招招手示意她們回去。

寒冬的入夜的大街上行人寥寥無幾,前方有一處屋子未出租,門口無燈籠,一小段陷入黑暗,路面呈現灰色路段,前方就是熱鬧的大街。江時露回頭找不到楚玉白的下落,不遠處的屋子上倒是有一只黑色烏鴉落在雪地上啄食。

她深吸一口涼氣走入。

身後有影子閃過,江時露快速回頭餘光不抓到一抹黑影。

江時露環顧上空心虛道:“我可出去玩了哈。”

無人應她,她只好加快步伐,一小段路走得心驚膽戰,她一步三回頭,手中微弱的燭光在閃縮。走出黑暗路段她才送了一口氣。

宣武門東大街有一條曉市,每日熱鬧非凡,燈紅酒綠,不缺尋歡作樂之人。江時露在這條路上走了好幾圈都沒遇到孫成業。她便尋了一處混沌攤。

小攤子上擺了一個小四方桌,一個衣著貴氣的男子正等著。江時露熄滅燈籠裏的蠟燭放在桌下,她尋思著在三個空位置選了男子對面坐下。

江時露:“老板,來一份餛飩。”

老板:“好嘞”

木制鍋蓋打開,熱氣從鍋裏飄來,水霧裏帶了熱氣,待到暖氣散去,江時露看清對面之人。

粉色衣服上繡著蘭花,隨著他低頭吃餛飩,脖子上金項圈發出鈴鈴聲響。圖案上的九尾狐正蜷縮著尾巴假寐。

江時露在腦海裏為數不多的人裏準確找出一個人。

“段兄!”

段池嶼擡頭露出那張雌雄莫辨的臉,眼中微微一滯,隨後露出傾國傾城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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