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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很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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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很不錯

今天的天氣依舊不錯。近日升溫了些,清風攜著醫院門口糖炒栗子的香氣飄來,冬日暖陽灑在堂前。樹枝上光禿禿的,還有零星幾片葉子,我有點手癢,強迫癥犯了,想著如果能全薅掉就好了。

我的手輕搭在粗糙的枝幹上。有粗糙棕黑的書皮,像是要掉落的樣子。還有突出的樹節。上面還爬著幾群螞蟻。

我沒有摘樹葉,而是直接推著手往前滑動。

樹幹的部分狠狠摩擦我的手,然後我的手不出意外地磨破了,出血了,疼痛無比。

我再把我的血抹在樹上。

這時候,螞蟻爬上我的手指,一只又一只。

我沒有聲張,強忍著內心的惡心。它們爬在手上,很癢。動來動去的。說不定它們愚蠢的小腦袋還會貼上我的手指。

然後我會先把手悄悄放下來,往後退兩步,不經意地輕甩我的手。

嗯,應該還要放在身後。因為現在我的手上都是粘稠的血液。

呵呵。

其實根本沒那麽多血。

然後我會發現螞蟻根本弄不掉。然後我就會再把手拿到自己面前,就用一只手。我的大拇指彎曲,一點一點碾死我食指上的螞蟻。

其他螞蟻就會繼續爬。似乎看不見他們的同伴一樣。甚至有的會爬上我的手腕。現在我的衣服有一點點上滑,袖口露出一小節小臂。然後他們會侵占我的小臂,再鉆進袖口,繼續爬上去。

好癢呢。

這個血粘在手上,又疼又癢。

殺了我吧。

“你和他很熟”

低沈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好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我找不見是從哪裏發出的。於是摸索著。

我覺得我應該是跌倒了,然後驚動了飛鳥,旁邊的驚呼與關切……

然後全部消失……

我是故意的吧。

我故意要把事情搞嚴重。

然後我才恍然醒過來。

哦。

徐六說出了今日我們見面的第一句話。

我擡眸,突然才發現我們早就走了好長一段距離了。

我們離那棵樹很遠了。

我無意識地望向大門門口。那裏一輛綠色的出租車剛停下,後面的車急剎車,喇叭發出尖銳的罵聲。車門被打開,又因為地勢高低原因往回關,再被狠狠推開。一位穿著臃腫羽絨服的中年女士走出來,臉上毫無笑意,蹙眉催促裏面的孩子。裏面的孩子有點連滾帶爬,同樣板著臉,乖乖鉆出來,想幫母親關門,母親卻已狠狠關上車門。

出租車沒有立刻開走,因為很快就有在路旁等著的人們上了車,確定著目的地。

後面那輛黑色轎車又按了兩下喇叭,猛打方向盤,想要繞開,而旁邊的車輛又猛地按下喇叭。

混亂。

我垂眸不再看。手輕輕握拳。

又想到剛才關於螞蟻的幻想。

心底就像那樹幹一樣粗糙。

我現在的表情一定很醜陋怪異吧。

一直在給別人添麻煩。

我就說愛不是無償的。

愛沒有那麽偉大。

他會消失。

不要給別人添麻煩了。

我就是太恃寵而驕了。

所以他才會離開我的。

對不起

對不起

早知如此,我不會這樣的

除了他,我沒法再依賴任何人了。

溫宥禮都說我好起來了。

為什麽我會這樣?

明明他們都沒什麽事不是麽?

溫宥禮…我好像也搞砸了和溫宥禮的關系。

"誰"我擡眼望他。

其實我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不會影響我日常思考。我還是可以回答徐六的問題。所以……我好作啊,好自作多情啊。

我沒有病,只是自己在作。

不就是不肯回歸日常生活唄。

我拽住自己的思路,不讓自己再想下去了。因為我只會自己和自己吵個沒完沒了。

於是我擡眸望著徐六。

此時,他微抿著唇,優越的骨相在陽光下面微微柔和了點。

他吐出幾個字,"那個醫生。"

“嗯哼。"我笑著看他,"發小。"

"他好像比你大幾歲。"

"嗯。不是親哥,勝似親哥,穿同一條褲子長大的。"

"不是情哥哥"

我嗤笑了聲。這家夥也開始無理取鬧了麽不過我並沒戳破他的自以為是。

"你難道看著像"

他不說話了。

走過那個賣板栗的小攤,他微微放慢了腳步。

"你吃麽"

他的聲音挺幹澀僵硬的。

我擡頭看去,那小攤鍋裏正炒著,板票與石礫碰撞翻炒,冒出滾滾白煙。一股甜香撲鼻而來。擡眸,旁邊還立著一柱糖胡蘆。紅澄澄的。裹滿晶瑩的暖黃糖漿。

"不了,我不愛吃。"我搖搖頭,朝他笑著。

我望著那煙,那糖。風把他們的氣味帶進我的鼻孔。

好膩好惡心。

不過我的確向來就不愛吃這些玩意。

"哦。"他似是有些尷尬,我看見他的手指微微蜷縮。"我是想給徐卿買點的。"他似乎在為自己找補。

"嗯。"我點頭,"那我先走了。"

其實我後面才想起來,我忘記問他為什麽在醫院了。

果然還是那些雜思惹的禍。

"等等"他叫住我。

"怎麽了"我轉頭看他。

他的唇瓣囁嚅著,微光透過他的眼眸,讓他灰黑的瞳孔染些沈郁的色彩,熹光點點。

"沒什麽。"

我沒去管他那神情下隱藏著什麽意思。

"那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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