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抽煙了

這幾天倒是很清閑，沒什麽特別的人和特別的事。

夕陽，晚霞。高樓林立之中，依稀可見絢麗的色彩與泛光的金邊。一群大雁盤旋飛過，變換隊形，最後組成“人”字飛走，很快消失在我的視線裏。

我垂著頭，望著人行道有些黯淡的紅磚和幾片幹脆的灰葉。“滴滴”的喇叭聲在耳邊喧雜，時有橫沖直撞的電瓶車掠過身側。

身子和靈魂都提不起勁，呼吸有些粗重。走著神，突然擡眸，才發覺自己已經走了好一段距離，完全不知道剛才在想什麽。

好像…行屍走肉

腦袋沈沈的。我感覺我在墮落。我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我又想把自己關回那間屋子，什麽都不幹，躺著。

我以前不是這樣的。

但是…好難受……

平覆了下心緒，但思緒還是紛雜的。我想說點什麽，但沒人和我說話。我也不知道說什麽。

話頭在舌尖環繞，最後只吐出一句

"好像一只囚鳥..."我嘟囔著，"你什麽時候能帶我離開..."

胸腔悶悶的。

“餵"

那聲音低啞而有些幹澀，似乎有些怯於開口。

是誰啊…叫我麽？

我感覺我像一只餓了很久的野獸，狼狽地、拼命地、快要噎死卻仍爭搶著，眼睛裏盈滿欲望，嘴都撕裂了，醜陋地咀嚼吞咽，吞下我所有的情緒。那是我潛意識最討厭恐懼的模樣。

那深不見底的、永遠無法真正填滿的虛空。

更可怕的是

我吞不下所有的情緒。

我想我現在表露出來的，還是帶著消沈的陰氣的。

帶著點不滿與收拾好的心情，我擡頭，看見徐六背著光站在我面前，垂著眸。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陰影將我罩住。我看見他的睫毛微閃，薄唇微抿。

"你的衣服。"

我的大衣被他遞過來，被他幹燥而粗糙的掌心托著。

"怎麽不是你妹妹來送"我習慣性地刺了他一句。

他卻沒再和我鬥嘴，只是幹澀地說："謝謝你了。"

我微微一楞，旋即明白他在講什麽。"這有什麽的"

我咧開嘴，懷著笑意望著他，"我就是看不得女孩子受欺負。"

他微微蹙眉，也沒再說什麽。

"我走了。"我把衣服隨意掛在彎曲的左臂。沖他點點頭。突然想到什麽，右手伸進口袋，從煙盒裏摸出一顆糖，放在他手心。

"送給你。"我笑道。又補充了一句，"沒毒。"

他似乎在楞神。我走開了。

我慢慢地走。

餘光裏，還能看見那泛著暖光的熒黃糖果。

它離我遠去了。

心裏猛然一痛。我抿唇，狠狠咬了下上嘴唇，加快了步伐。

我怕我會後悔。

但是

糖吃完了，可以抽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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