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餘生皆是你,風雨亦同舟[番外]

關燈
餘生皆是你,風雨亦同舟

蘇城的夜,褪去了白日的浮躁與喧囂,變得溫柔而深沈。

位於半山的別墅區,隱在郁郁蔥蔥的林木之後,像是一座遺世獨立的孤島。這裏沒有市中心的霓虹閃爍,只有月光傾灑在落地窗上,泛起一層淡淡的銀輝。

江馳推開臥室的門時,林嶼正坐在窗邊的單人沙發上。

他身上的白色西裝已經換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寬松的絲綢睡袍,領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鎖骨和一片冷白的肌膚。他手裏端著一杯溫水,目光卻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中,不知在想些什麽。

聽到動靜,林嶼回過頭。

那雙平日裏在手術臺上冷靜自持、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此刻卻染上了幾分醉意和迷離。婚禮上的香檳後勁不小,加上今晚情緒起伏過大,他那張常年清冷的臉上,此刻泛著淡淡的緋紅。

“怎麽不去床上躺著?”江馳的聲音低沈,帶著一絲剛沐浴後的濕潤氣息。

他走到林嶼面前,單膝跪下,視線與坐著的林嶼齊平。他伸出手,輕輕覆上林嶼的額頭,試了試溫度,眉頭微蹙:“頭還疼嗎?”

林嶼搖了搖頭,將手中的水杯放在一旁,順勢伸出手,指尖穿過江馳半幹的發絲,輕輕摩挲著他的後頸。

“不疼。”林嶼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絲慵懶,“只是……覺得不太真實。”

江馳握住他在自己頸後作亂的手,放在唇邊親吻了一下指尖,眼神深邃而專註:“哪裏不真實?是這棟房子,還是……我?”

林嶼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極淺的笑意,那笑容裏藏著只有江馳能讀懂的依賴:“都是。以前覺得,我們會一直像兩條平行線,偶爾相交,然後各自遠去。沒想到有一天,我們會在這個家裏,在這個時間點,成為合法的伴侶。”

“意定監護公證是法律賦予我們的權利,而婚禮,是我給你的承諾。”江馳站起身,雙手撐在沙發扶手上,將林嶼整個人圈在自己的陰影裏。

他低下頭,鼻尖輕輕蹭過林嶼的鼻尖,呼吸交纏:“林嶼,從今往後,無論生老病死,無論順境逆境,你都不再是一個人。你的手術刀下是生死,我的商業戰場上是輸贏,但只要回到家,我就是你的後盾,你就是我的歸途。”

這番話,比婚禮上的誓詞更加露骨,也更加直擊人心。

林嶼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擡起眼,看著眼前這個掌控著蘇城商業命脈的男人,此刻卻甘願在他面前俯首稱臣。

“江馳。”林嶼輕聲喚道。

“嗯。”

“吻我。”

江馳眸色一暗,不再克制。他低下頭,狠狠地吻住了那兩片渴望已久的薄唇。

這個吻不同於婚禮上的蜻蜓點水,它帶著積壓多年的深情與渴望,帶著占有欲,帶著失而覆得的珍視。

江馳的手掌扣住林嶼的後腦,迫使他仰起頭,承受著這狂風暴雨般的索取。林嶼的手指緊緊抓著江馳的肩膀,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他在窒息般的親吻中,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窗外的月光似乎都羞澀地躲進了雲層,只留下滿室旖旎。

……

清晨的陽光透過紗簾的縫隙,斑駁地灑在大床上。

林嶼醒來時,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但餘溫尚存。

他動了動有些酸軟的身體,下意識地看向床頭櫃。那裏放著一杯溫熱的蜂蜜水,下面壓著一張便簽,上面是江馳遒勁有力的字跡:

“早餐在樓下,醒了記得喝。我去公司處理點急事,晚上早點回來陪你。——江馳。”

林嶼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甜意順著喉嚨滑下,暖進胃裏。

他起身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樓下是一個精心打理的花園,此時正是花期,繡球花開得熱烈而奔放。江馳的車已經不在車位上了,但他知道,那個男人此刻正為了他們的未來,在那個名為“名利場”的戰場上廝殺。

林嶼洗漱完畢,換了一身休閑裝下樓。

保姆張姨已經準備好了早餐,見他下來,笑著打招呼:“林先生早,江總出門前特意囑咐,讓您今天好好休息,不用急著回醫院。”

“好,謝謝張姨。”林嶼坐在餐桌前,看著滿桌精致的中式早點,心裏湧起一股暖流。

婚後第一天,並沒有想象中的轟轟烈烈,反而是這種細水長流的關懷,更讓人覺得踏實。

吃過早飯,林嶼並沒有像江馳囑咐的那樣在家躺平。他是個閑不住的人,手術臺是他的戰場,也是他的信仰。

他開車去了醫院。

蘇城中心醫院,依舊像往常一樣忙碌。

林嶼剛走進神經外科的辦公區,就聽到了一陣壓抑的歡呼聲。

“林主任!新婚快樂!”

幾個年輕醫生看到他,立刻圍了上來,臉上帶著善意的笑容。

林嶼微微一楞,隨即點了點頭:“謝謝。”

“江總真是大方啊,聽說給咱們科室捐贈了一批最新的顯微手術設備?”住院醫小劉興奮地說道,“這下我們做高難度手術更有把握了。”

林嶼心裏一動。

原來江馳昨晚說的“急事”,竟然是這個。

他沒有告訴林嶼,卻默默地用行動支持著他的事業。

“好好工作,別辜負了設備。”林嶼淡淡地說道,但眼底的溫柔卻怎麽也藏不住。

“放心吧主任!我們一定全力以赴!”

回到辦公室,林嶼剛坐下,手機就震動了一下。

是江馳發來的微信。

【江馳】:聽小劉說,你回醫院了?

【林嶼】:嗯,來看看。

【江馳】:不是讓你休息嗎?

【林嶼】:閑不住。倒是你,昨晚不是說有急事?

【江馳】:小事,已經處理好了。今晚有個飯局,可能會晚點回去。你自己先吃,不用等我。

【林嶼】:好,少喝點酒。

【江馳】:遵命,老婆大人。

看著最後那四個字,林嶼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他收起手機,打開電腦,開始查看今天的病歷。

然而,平靜的工作日並沒有持續太久。

下午三點,急診科突然打來電話,說接收了一個車禍重傷員,顱內大面積出血,情況危急,需要神外立刻會診。

林嶼放下手中的筆,神色瞬間變得嚴肅起來。

他抓起白大褂,快步走向電梯。

當他趕到急診室時,傷員已經被推了進來。

那是一個年輕的女孩,看起來不過二十歲出頭,滿臉是血,呼吸微弱,各項生命體征都在急劇下降。

“林主任,您來了!”急診科醫生看到林嶼,像是看到了救星,“患者車禍,左側顳葉嚴重挫裂傷,硬膜下血腫,中線移位明顯,瞳孔已經開始散大了。”

林嶼戴上手套,快速檢查了患者的瞳孔對光反射,臉色沈了下來。

“準備手術室,立刻開顱減壓。”他的聲音冷靜而果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通知麻醉科,我要最好的麻醉師。”

“可是主任,血庫那邊說,O型血告急……”護士焦急地匯報道。

“用我的。”林嶼頭也不回地說道,“我是O型血。先抽我的應急,同時聯系血站調血。”

“主任,您剛結婚,身體還沒恢覆……”

“救人要緊。”林嶼打斷了她,眼神冷冽,“快去準備。”

手術進行了整整六個小時。

這是一場與死神的博弈。

無影燈下,林嶼全神貫註,手中的手術刀精準而穩健。汗水順著他的額角滑落,滴落在手術單上,但他連眨眼都不敢。

每一根血管的縫合,每一塊碎骨的清理,都關乎著一條年輕生命的去留。

當最後一針縫合完畢,監護儀上的心率終於恢覆了平穩的跳動。

林嶼長舒了一口氣,摘下手套,走出手術室。

走廊裏,女孩的父母正焦急地等待著。看到林嶼出來,兩人立刻沖了上來。

“醫生,我女兒怎麽樣了?”

“手術很成功,命保住了。”林嶼摘下口罩,聲音雖然疲憊,卻透著一絲欣慰,“接下來要在ICU觀察幾天,如果沒有並發癥,就能轉普通病房了。”

女孩的父母喜極而泣,拉著林嶼的手千恩萬謝。

林嶼禮貌地回應了幾句,轉身走向更衣室。

身體的疲憊感在這一刻如潮水般湧來。他靠在更衣櫃上,閉著眼睛休息了一會兒。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是江馳。

林嶼接起電話,聲音有些虛弱:“餵?”

“手術結束了?”江馳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嘈雜,背景裏似乎有風聲,“我在醫院樓下,剛開完會,順路過來接你。”

林嶼楞了一下:“你怎麽知道我在手術?”

“張姨說你沒回家吃飯,我就猜到你肯定在醫院。”江馳的語氣裏帶著一絲無奈和心疼,“累不累?我上去找你。”

“不用,我馬上下來。”

林嶼掛斷電話,簡單收拾了一下,走出了住院部大樓。

深秋的晚風帶著幾分涼意,林嶼剛走出大門,就看到那輛熟悉的黑色邁巴赫停在路邊。

江馳倚在車門上,手裏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看到林嶼出來,他立刻扔掉煙,快步迎了上去。

“怎麽穿這麽少?”江馳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披在林嶼身上,動作自然得仿佛做過千百遍。

林嶼裹緊了帶著江馳體溫的外套,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路燈下,江馳的眉眼依舊深邃,只是眼底多了幾分掩飾不住的疲憊。

“你也剛忙完?”林嶼問道。

“嗯,那個新能源項目的簽約儀式出了點岔子,臨時開了個緊急會議。”江馳打開車門,護著林嶼上車,“餓了吧?帶你去吃點東西。”

車子沒有去餐廳,而是開向了江邊。

江馳在後備箱裏拿出了一個保溫食盒,裏面是他讓廚師特意準備的清淡粥品和小菜。

兩人坐在江邊的長椅上,看著對岸的燈火。

“今天手術順利嗎?”江馳一邊給林嶼盛粥,一邊問道。

“很順利。”林嶼接過碗,喝了一口,“是個年輕女孩,車禍。看到她父母在手術室外哭的樣子,我就想到了……如果我們沒有遇到彼此,如果你沒有堅持下來,也許我也會像他們一樣絕望。”

江馳盛粥的手頓了一下。

他放下勺子,轉過頭,認真地看著林嶼:“我們不會。林嶼,我答應過你,會一直陪著你。無論發生什麽,我都不會讓你一個人面對絕望。”

他伸出手,握住林嶼的手,十指相扣:“而且,你現在也不是一個人了。你有我,有張姨,有那些敬重你的同事。你是蘇城最好的神外醫生,你救了那麽多人,上天也會保佑你的。”

林嶼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心裏的那一絲疲憊和陰霾,似乎都被江馳掌心的溫度驅散了。

“江馳。”

“嗯?”

“謝謝你。”

“傻瓜,跟我還客氣什麽。”江馳笑了笑,湊過去在林嶼的臉頰上親了一口,“快吃吧,吃完回家。今晚我哪兒也不去,就在家陪你。”

夜深了。

回到別墅,江馳真的哪兒也沒去。

他陪著林嶼在客廳看了一部老電影,然後一起去書房處理了一些郵件。

林嶼坐在書桌前看文獻,江馳則坐在他對面的沙發上處理公司的文件。

偶爾,兩人會擡起頭,視線在空中交匯,然後相視一笑。

這種默契,不需要言語,卻比任何情話都來得動人。

淩晨一點,林嶼合上電腦,揉了揉酸澀的眼睛。

“累了?”江馳放下手中的文件,走過來,站在他身後,雙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力度適中地揉捏著。

“有點。”林嶼舒服地嘆了口氣,“江馳,你說,我們會一直這樣下去嗎?”

江馳的手停頓了一下,隨即俯下身,雙臂環抱住林嶼,下巴抵在他的肩窩處。

“會。”他的聲音低沈而堅定,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清晰,“林嶼,以前我覺得,人生就是一場孤獨的旅行,名利、地位、財富,都是過眼雲煙。直到遇見你,我才明白,原來人生的意義,在於有人與你立黃昏,有人問你粥可溫。”

他轉過林嶼的身子,讓他面對著自己,目光灼灼地看著他:“我江馳這輩子,沒求過什麽。求過學,求過財,也求過權。但唯獨對你,我是用盡了所有的運氣和真心。既然老天把你還給了我,我就絕不會再放手。”

林嶼看著江馳眼底的深情,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江馳的臉龐,指尖劃過他的眉骨、鼻梁,最後停留在他的唇上。

“江馳,我也一樣。”林嶼輕聲說道,“以前我覺得,醫生是離死亡最近的人,所以我不敢輕易動情,怕給不了別人未來。但你讓我知道,正是因為生命脆弱,所以才更要抓緊眼前的幸福。”

他踮起腳尖,主動吻上了江馳的唇。

這個吻,溫柔而綿長,帶著靈魂的契合與共鳴。

窗外,月光如水,灑在兩人身上,仿佛為他們披上了一層銀紗。

在這個喧囂的世界裏,他們是彼此的孤島,也是彼此的方舟。

無論風雨如何侵襲,無論歲月如何變遷,只要彼此相愛,就能抵擋世間一切苦難。

餘生漫長,幸好有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