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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定監護的契約與那枚私印的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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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定監護的契約與那枚私印的戒指

蘇城的深秋,梧桐葉落滿了街道,踩上去發出酥脆的聲響。

民政局的大門就在眼前,紅底金字的招牌在陽光下有些刺眼。

江馳站在臺階下,手裏捏著兩個深紅色的封皮,臉色陰沈得能滴出水來。

林嶼站在他身後,看著江馳緊繃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他走上前,從江馳手裏拿過那兩本“結婚證”——那是他們自己找人做的道具,封皮一模一樣,但裏面夾著的,不是國家的認可,而是他們自己的誓言。

“走吧。”林嶼的聲音很輕,卻很穩。

江馳猛地轉過身,眼裏的紅血絲清晰可見。

“林嶼,對不起。”江馳的聲音有些啞,“我動用了一切關系,查了所有的法律條文。在蘇黎世可以,在泰國可以,但在這裏……不行。”

他是個在商場上呼風喚雨的男人,只要有錢,似乎沒有他擺不平的事。

唯獨這一張紙,他拿不到。

“我知道。”林嶼笑了笑,伸手幫江馳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衣領,“江馳,我們不需要那張紙來證明什麽。那張紙防君子不防小人,而我們之間,沒有小人。”

江馳看著他,眼眶微紅。

“但是,林嶼。”江馳握住他的手,力道大得有些發疼,“我不能讓你沒有任何保障。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一天我出事了,或者你出事了,法律不會承認我們的關系。你不能進手術室簽字,你不能繼承我的財產,你甚至可能被我的家人趕出去。”

這才是江馳真正恐懼的。

不是沒有婚禮,而是沒有法律賦予的“權利”。

林嶼沈默了片刻。

他拉著江馳,轉身走向民政局旁邊的公證處。

“既然領不了證,那我們就簽協議。”林嶼說,“用法律允許的方式,把我們綁在一起。”

……

公證處,會議室。

氣氛嚴肅而莊重。

律師坐在對面,推了推眼鏡,看著面前這份厚厚的文件。

“江先生,林先生。你們確定要辦理‘意定監護’公證嗎?”

“確定。”江馳回答得斬釘截鐵。

“這份公證一旦生效,意味著在你們任何一方喪失或者部分喪失民事行為能力時,由另一方擔任監護人。也就是說,如果林先生躺在手術臺上需要簽字,你是唯一合法的簽字人。反之亦然。”

“沒錯。”江馳看著林嶼,“我要這個權利。”

除了意定監護,他們還簽了一份詳盡的《財產協議》和《遺贈扶養協議》。

江馳將自己名下所有的房產、股權、存款,都列了一份清單。

“如果我死了,或者我昏迷了,林嶼是我唯一的繼承人,也是我唯一的代理人。”江馳在協議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筆鋒淩厲,像是一把出鞘的劍。

林嶼也在協議上簽了字。

他的字很清秀,但每一筆都寫得很用力。

“江馳。”林嶼放下筆,“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我的那些專利費,還有我的書,都留給你。”

“閉嘴。”江馳打斷了他,“不許說這種話。我們要活到八十歲,九十歲。我們要一起看著孩子長大,看著孫子結婚。”

林嶼笑了:“好,聽你的。”

走出公證處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陽光依舊很好,但兩人的心情都有些沈重,又有些釋然。

雖然沒有那本紅色的結婚證,但手裏這份公證書,分量更重。

這是把身家性命,都交到了對方手裏。

……

晚上,江馳沒有帶林嶼去餐廳。

他開車帶林嶼去了城郊的一座私人莊園。

這裏很偏僻,沒有記者,沒有閑雜人等。

莊園裏布置得很美,沒有那種俗氣的紅地毯和氣球,而是種滿了白色的玫瑰和藍色的繡球花。

那是林嶼最喜歡的顏色。

“這是……”林嶼有些驚訝。

“雖然沒有法律承認的婚禮。”江馳牽著林嶼的手,走進花園,“但我欠你一個儀式。一個只屬於我們兩個人的儀式。”

花園的盡頭,站著一位頭發花白的老牧師。

那是江馳特意從國外請來的,也是他們當年的證婚人。

“江馳……”林嶼的眼眶有些濕潤。

“別說話,聽我說。”

江馳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絲絨盒子。

打開。

裏面不是鉆戒,而是兩枚素圈。

材質很特殊,是隕石切割打磨而成的。

“這是我在瑞典定制的。”江馳拿出其中一枚,看著林嶼,“隕石來自幾十億年前的太空,經歷過高溫,經歷過撞擊,最後落在地球上。就像我們,經歷過那麽多磨難,最後還是落到了彼此身邊。”

他拉過林嶼的手,將那枚隕石戒指,戴在了林嶼的無名指上。

尺寸剛剛好。

“林嶼。”江馳看著他的眼睛,聲音低沈而深情,“雖然法律不承認我們是夫妻,但在我心裏,在我靈魂裏,你是我唯一的伴侶。”

“我願意把我的後背交給你,把我的命交給你。”

“直到死亡將我們分開,甚至死亡也不能。”

林嶼看著手上的戒指,那粗糙的紋理,帶著一種原始的質感。

他吸了吸鼻子,拿起另一枚戒指,戴在江馳的手上。

“江馳。”林嶼說,“我也願意。”

“無論貧窮還是富貴,無論健康還是疾病。”

“只要你在,我就在。”

老牧師在對面微笑著,開始念誦祝詞。

沒有賓客,沒有喧鬧。

只有風吹過花叢的聲音,和兩人堅定的誓言。

……

儀式結束後,江馳拿出了兩杯紅酒。

他和林嶼碰了一下杯。

“江太太。”江馳壞笑著調侃道。

林嶼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卻忍不住上揚:“誰是你太太。我是林醫生。”

“好好好,林醫生。”江馳湊過去,在他耳邊低語,“那今晚,林醫生可以給我做個‘全身檢查’嗎?”

林嶼的臉瞬間紅了,伸手推了他一下:“流氓。”

江馳大笑起來,一把將林嶼抱起,走向莊園深處的別墅。

“我是流氓,那也是你一個人的流氓。”

……

夜深了。

別墅的燈光熄滅,只剩下窗外的月光。

林嶼躺在江馳的懷裏,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枚隕石戒指。

“江馳。”

“嗯?”

“其實,這樣挺好的。”林嶼輕聲說,“那張紙,也許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我身邊。”

江馳吻了吻他的額頭。

“嗯。重要的是,我們在彼此身邊。”

他握緊林嶼的手,十指相扣。

那兩枚隕石戒指,在月光下,閃爍著微弱卻堅定的光芒。

那是屬於他們的,無聲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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