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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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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 章

江馳倒下的那一刻,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林嶼只記得自己懷裏那具身體輕得像一片枯葉,冰冷,沒有一絲生氣。他抱著江馳沖出蔣氏集團大樓時,耳邊是尖銳的警笛聲和保安們驚恐的呼喊,但他什麽都聽不見。

他的世界裏,只剩下懷裏人微弱的呼吸,和那件被冷汗浸透、緊緊貼在瘦骨嶙峋脊背上的黑色西裝。

“快!心電監護!準備除顫儀!”

“血壓測不到!心率過速!”

“腎上腺素1毫克,靜推!”

ICU的自動門在眼前合上,將林嶼隔絕在另一個世界。他背靠著冰冷的墻壁,緩緩滑坐在地。走廊慘白的燈光打在他臉上,映出一片死寂的灰敗。他的手上還殘留著江馳的溫度,那溫度正在一點點流失,像握不住的沙。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走了出來,摘下口罩,臉色凝重。

“你是病人家屬?”

林嶼猛地站起來,聲音沙啞:“他怎麽樣?”

“情況非常不樂觀。”醫生嘆了口氣,“心力衰竭,重度營養不良,肺部感染……他的身體就像一個千瘡百孔的篩子,能撐到現在已經是奇跡。這次是急性心梗,雖然搶救過來了,但心臟功能受損嚴重,隨時可能……”

醫生的話沒有說完,但林嶼聽懂了。

隨時可能……死。

“我要見他。”林嶼說,語氣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現在不行,他在重癥監護室,需要絕對安靜……”

“我是他的愛人,也是他唯一的授權代理人。”林嶼從口袋裏掏出一份文件,那是江馳在療養院時,意識清醒時簽下的授權書,“現在,蔣氏集團的一切事務,由我全權處理。包括他的治療。”

醫生看著那份文件,又看了看林嶼那雙布滿血絲卻異常堅定的眼睛,最終點了點頭。

林嶼走進ICU時,江馳正躺在那張充滿冰冷儀器的床上,身上插滿了管子。呼吸機規律地起伏著,代替他微弱的呼吸。心電監護儀上,那條綠色的曲線微弱地跳動著,每一次起伏都牽動著林嶼的心臟。

他走到床邊,握住江馳冰涼的手。那只曾經能輕易扼住對手咽喉,在商場上翻雲覆雨的手,此刻卻瘦得只剩一把骨頭,蒼白得能看到皮下的青色血管。

“你這個騙子。”林嶼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說你會好好的,你說你只是需要一點時間……江馳,你他媽就是個騙子。”

他低下頭,將額頭抵在江馳的手背上,滾燙的液體無聲地滑落,滴在那片冰涼之上。

就在這時,林嶼放在口袋裏的手機震動起來。

他深吸一口氣,抹掉臉上的淚痕,接通電話。電話那頭,是他安排在蔣氏集團的暗線。

“林先生,李國棟已經被經偵大隊帶走了。但是他的黨羽還在公司裏鬧事,聯合了幾個董事會的元老,說要彈劾江總,並且質疑您的代理權……”

林嶼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像淬了冰的刀子。

“告訴他們,”他的聲音平靜而殘酷,“一個小時後,我會帶著新的證據,召開臨時股東大會。誰敢有異議,就讓他們和李國棟一起去牢裏團聚。”

掛斷電話,林嶼最後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江馳,轉身走出了ICU。

一個小時後,蔣氏集團頂層會議室。

氣氛劍拔弩張。

幾個李國棟的親信正聯合發難,質疑林嶼的身份和授權書的真實性。

“一個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小白臉,也配代表江總?”

“就是!江總現在神志不清,這份授權書誰知道是不是偽造的!”

“我們要求重新選舉執行總裁!”

就在他們吵得不可開交時,會議室的大門再次被推開。

林嶼走了進來。

他沒有穿西裝,只穿了一件簡單的黑色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他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但周身散發出的氣場,卻讓喧鬧的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他走到主位,沒有坐下,而是將一個U盤插進了投影儀。

“在你們討論誰來坐這把椅子之前,我建議你們先看看這個。”

屏幕上,開始播放一段視頻。

視頻的畫面有些晃動,但聲音卻異常清晰。

是李國棟的聲音。

“……那個老東西快不行了,等他死了,蔣氏就是我們的囊中之物……海外那個項目,賬目做得幹凈點,別讓任何人查到……”

“……林嶼那個小子不足為懼,等我把‘嶼馳海味’的股份完全吞並,再慢慢收拾他……”

會議室裏一片死寂。

那幾個鬧得最兇的元老,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這……這是偽造的!你血口噴人!”其中一人色厲內荏地吼道。

“是不是偽造,技術科鑒定一下就知道了。”林嶼冷笑一聲,“另外,我還有一份李國棟挪用公款,以及你們幾位在座的,收受回扣的詳細賬目。你們是選擇現在體面地離開,還是等警察來請你們去喝茶?”

他的目光像鷹隼一樣,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那些人被他看得頭皮發麻,冷汗直流,最終一個個灰溜溜地起身,離開了會議室。

一場足以動搖蔣氏根基的內亂,就這樣在林嶼輕描淡寫的幾句話中,被徹底平息。

會議結束後,林嶼沒有回ICU,而是去了蔣氏集團的檔案室。

他要找到那份能徹底扳倒李國棟背後勢力的關鍵文件。

就在他翻找時,他的手機收到了一條匿名信息。

信息裏只有一個地址,和一個時間。

地址是城郊的一座廢棄工廠。

時間是……今晚。

林嶼看著那個地址,瞳孔微微一縮。

那是江馳當年被綁架的地方。

他立刻撥通了那個匿名號碼,但對方已經關機。

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他立刻給ICU的值班護士打了電話。

“江馳的情況怎麽樣?”

“林先生,江先生他……剛剛醒了,但是情緒很不穩定,他一直在喊著你的名字,說要見你……”

林嶼的心猛地一沈。

他掛斷電話,立刻沖出檔案室。

當他氣喘籲籲地趕到ICU時,卻看到讓他目眥欲裂的一幕。

江馳不知何時拔掉了身上的管子,正掙紮著要從病床上下來。他的臉色白得像一張紙,嘴唇毫無血色,眼神渙散,卻透著一股瘋狂的執拗。

“江馳!”林嶼沖過去,一把按住他,“你瘋了嗎?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會死的!”

江馳看到他,渙散的瞳孔終於聚焦。他抓住林嶼的胳膊,力氣大得驚人,指甲幾乎要嵌進林嶼的肉裏。

“林嶼……”他的聲音嘶啞破碎,像是從喉嚨裏擠出來的,“快走……他們……他們要對付你……那個地址……是陷阱……”

“什麽地址?”林嶼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我偷看了你的電腦……”江馳喘著氣,每說一個字都像是在用盡全身的力氣,“他們……用我的身份……給你發了信息……不要去……”

林嶼的腦子“嗡”的一聲。

他全明白了。

那條匿名信息,是沖著他來的。而對方,利用了江馳對他的在意,設下了這個局。

“你這個傻子……”林嶼的眼眶瞬間紅了,他將江馳緊緊地抱在懷裏,聲音顫抖,“你自己的身體都這樣了,為什麽還要管我……”

江馳靠在他的懷裏,身體因為劇烈的喘息而顫抖。他擡起手,輕輕地撫摸著林嶼的臉頰,嘴角勾起一抹虛弱的笑。

“因為……你是林嶼啊……”

說完這句話,他頭一歪,徹底昏了過去。

心電監護儀上,那條綠色的曲線,再次變得微弱而紊亂。

林嶼抱著他,看著那些瘋狂跳動的數字,只覺得整個世界都在崩塌。

他知道,這場戰爭,才剛剛開始。

而他,必須贏。

為了江馳,也為了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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