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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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療養院的清晨，是被一陣細碎的聲響喚醒的。
不是鬧鐘，也不是護工的敲門聲，而是廚房裏傳來的，瓷勺輕輕碰撞砂鍋的聲響。那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溫柔，順著門縫，像一縷晨光，悄悄溜進了昏暗的臥室。
江馳是在一陣熟悉的米香中醒來的。
他睜開眼，下意識地動了動手腕。
沒有冰冷的金屬觸感，沒有鏈條的束縛。
他的手腕上空空如也，只留下一圈淡淡的紅痕，在清晨的微光裏顯得有些刺眼。
他楞了很久，才緩緩坐起身。
床頭櫃上，那把銀色的鑰匙靜靜地躺在那裏，旁邊還放著一杯溫水和兩粒藥片。
江馳伸出手，指尖顫抖著觸碰那把鑰匙。冰涼的金屬質感傳來，卻不再讓他感到恐懼。
他拿起鑰匙，看著它，看了很久。
然後，他掀開被子，赤著腳，一步一步地走向廚房。
廚房的門虛掩著，暖黃色的燈光從門縫裏溢出來。
江馳站在門口，沒有進去。
他看到林嶼正背對著他，站在竈臺前。他穿著一件寬大的白色T恤，那是江馳以前最喜歡穿的，現在套在林嶼身上，顯得有些空蕩蕩的。
林嶼的頭發有些亂，後頸處還有一小撮頭發倔強地翹著。他正低著頭，專註地攪動著鍋裏的粥，動作很慢，很輕，仿佛手裏捧著的不是粥，而是一件易碎的珍寶。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他柔和的輪廓。他的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江馳就這樣靜靜地看著他，看著那個曾經被他推開、傷害過，卻又默默為他解開手銬，為他熬粥的人。
他的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酸澀得厲害。
“醒了？”
林嶼沒有回頭，卻像是背後長了眼睛。
“嗯。”江馳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一夜未眠。
“粥馬上就好，去洗把臉吧。”林嶼的語氣很平靜，就像過去無數個清晨一樣，仿佛昨天那個偏執、瘋狂的人不是他。
江馳沒有動。
他看著林嶼的背影，突然說：“為什麽……把鑰匙給我？”
林嶼攪動粥的手頓了一下，然後關掉了火。
他轉過身，看著江馳。
他的眼睛還有些腫，眼底的紅血絲還沒完全消退，但眼神卻很清澈，像雨後的天空。
“因為我想通了。”林嶼輕聲說，“把你鎖起來，鎖住的只是你的人，鎖不住你的心。如果你的心不想走，就算沒有手銬，你也會留在我身邊。如果你的心想走，就算我把你鎖在保險櫃裏，你也會想辦法逃出去。”
他走到江馳面前，伸出手，輕輕地、試探性地碰了碰江馳的手背。
“我不想再當獄卒了，江馳。”林嶼的聲音有些哽咽，“我想當你的愛人。我想讓你心甘情願地留在我身邊，而不是被我逼著留下。”
江馳看著他的手，又看了看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裏，沒有昨天的瘋狂和占有，只有滿滿的疲憊和……期待。
他突然覺得眼眶發熱。
他伸出手，反握住林嶼的手。
那只手很涼，卻很柔軟。
“對不起。”江馳的聲音顫抖著，“小嶼，對不起。”
林嶼沒有說話，只是用力地回握住他，然後拉著他，走進了廚房。
“粥要涼了。”林嶼盛了一碗粥，放在桌上，“嘗嘗看，是不是你以前的味道。”
江馳坐下來，看著面前那碗熱氣騰騰的粥。
粥熬得很爛，米粒已經完全化開，上面還飄著一層金黃的米油。旁邊放著一小碟榨菜，是江馳最喜歡的那個牌子。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進嘴裏。
溫熱的粥滑過喉嚨，帶著一股熟悉的、家的味道。
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砸進粥裏，漾開一圈圈漣漪。
“好吃嗎？”林嶼坐在他對面，緊張地看著他。
“好吃。”江馳擡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和小時候，你媽媽熬的味道，一模一樣。”
林嶼笑了，眼眶也紅了。
“那就好。”他伸出手，擦去江馳臉上的淚水，“以後，我天天給你熬。”
江馳放下勺子，突然站起身，繞過桌子，走到林嶼面前。
他蹲下身，把臉埋進林嶼的懷裏，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小嶼，我好怕。”江馳的聲音悶悶的，“我怕我再也站不起來了，怕我再也保護不了你了，怕我……配不上你了。”
林嶼抱著他，輕輕地拍著他的背。
“傻瓜。”林嶼的聲音溫柔得像水，“你從來都不是我的英雄。你只是我的江馳。一個會累，會疼，會害怕的普通人。我不需要你保護我，我只需要你陪著我。”
他低下頭，吻了吻江馳的頭發。
“我們慢慢來，好不好？你不用急著好起來，也不用急著去戰鬥。你就在這裏，安心地養病。我會陪著你，一天一天地，把那些碎掉的東西，一點一點地拼回來。”
江馳沒有說話，只是更緊地抱住了他。
廚房裏，陽光正好。
砂鍋裏的粥還在咕嘟咕嘟地冒著泡，香氣彌漫在空氣中。
那是一種最平凡，也最珍貴的味道。
是家的味道。
是愛的味道。
是希望的味道。
江馳知道，他的世界還沒有完全亮起來。
但至少，在這一刻，他抓住了那束光。
那束光，叫林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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療養院的清晨，是被一陣細碎的聲響喚醒的。
不是鬧鐘，也不是護工的敲門聲，而是廚房裏傳來的，瓷勺輕輕碰撞砂鍋的聲響。那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溫柔，順著門縫，像一縷晨光，悄悄溜進了昏暗的臥室。
江馳是在一陣熟悉的米香中醒來的。
他睜開眼，下意識地動了動手腕。
沒有冰冷的金屬觸感，沒有鏈條的束縛。
他的手腕上空空如也，只留下一圈淡淡的紅痕，在清晨的微光裏顯得有些刺眼。
他楞了很久，才緩緩坐起身。
床頭櫃上，那把銀色的鑰匙靜靜地躺在那裏，旁邊還放著一杯溫水和兩粒藥片。
江馳伸出手，指尖顫抖著觸碰那把鑰匙。冰涼的金屬質感傳來，卻不再讓他感到恐懼。
他拿起鑰匙，看著它，看了很久。
然後，他掀開被子，赤著腳，一步一步地走向廚房。
廚房的門虛掩著，暖黃色的燈光從門縫裏溢出來。
江馳站在門口，沒有進去。
他看到林嶼正背對著他，站在竈臺前。他穿著一件寬大的白色T恤，那是江馳以前最喜歡穿的，現在套在林嶼身上，顯得有些空蕩蕩的。
林嶼的頭發有些亂，後頸處還有一小撮頭發倔強地翹著。他正低著頭，專註地攪動著鍋裏的粥，動作很慢，很輕，仿佛手裏捧著的不是粥，而是一件易碎的珍寶。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他柔和的輪廓。他的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江馳就這樣靜靜地看著他，看著那個曾經被他推開、傷害過，卻又默默為他解開手銬，為他熬粥的人。
他的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酸澀得厲害。
“醒了？”
林嶼沒有回頭，卻像是背後長了眼睛。
“嗯。”江馳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一夜未眠。
“粥馬上就好，去洗把臉吧。”林嶼的語氣很平靜，就像過去無數個清晨一樣，仿佛昨天那個偏執、瘋狂的人不是他。
江馳沒有動。
他看著林嶼的背影，突然說：“為什麽……把鑰匙給我？”
林嶼攪動粥的手頓了一下，然後關掉了火。
他轉過身，看著江馳。
他的眼睛還有些腫，眼底的紅血絲還沒完全消退，但眼神卻很清澈，像雨後的天空。
“因為我想通了。”林嶼輕聲說，“把你鎖起來，鎖住的只是你的人，鎖不住你的心。如果你的心不想走，就算沒有手銬，你也會留在我身邊。如果你的心想走，就算我把你鎖在保險櫃裏，你也會想辦法逃出去。”
他走到江馳面前，伸出手，輕輕地、試探性地碰了碰江馳的手背。
“我不想再當獄卒了，江馳。”林嶼的聲音有些哽咽，“我想當你的愛人。我想讓你心甘情願地留在我身邊，而不是被我逼著留下。”
江馳看著他的手，又看了看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裏，沒有昨天的瘋狂和占有，只有滿滿的疲憊和……期待。
他突然覺得眼眶發熱。
他伸出手，反握住林嶼的手。
那只手很涼，卻很柔軟。
“對不起。”江馳的聲音顫抖著，“小嶼，對不起。”
林嶼沒有說話，只是用力地回握住他，然後拉著他，走進了廚房。
“粥要涼了。”林嶼盛了一碗粥，放在桌上，“嘗嘗看，是不是你以前的味道。”
江馳坐下來，看著面前那碗熱氣騰騰的粥。
粥熬得很爛，米粒已經完全化開，上面還飄著一層金黃的米油。旁邊放著一小碟榨菜，是江馳最喜歡的那個牌子。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進嘴裏。
溫熱的粥滑過喉嚨，帶著一股熟悉的、家的味道。
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砸進粥裏，漾開一圈圈漣漪。
“好吃嗎？”林嶼坐在他對面，緊張地看著他。
“好吃。”江馳擡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和小時候，你媽媽熬的味道，一模一樣。”
林嶼笑了，眼眶也紅了。
“那就好。”他伸出手，擦去江馳臉上的淚水，“以後，我天天給你熬。”
江馳放下勺子，突然站起身，繞過桌子，走到林嶼面前。
他蹲下身，把臉埋進林嶼的懷裏，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小嶼，我好怕。”江馳的聲音悶悶的，“我怕我再也站不起來了，怕我再也保護不了你了，怕我……配不上你了。”
林嶼抱著他，輕輕地拍著他的背。
“傻瓜。”林嶼的聲音溫柔得像水，“你從來都不是我的英雄。你只是我的江馳。一個會累，會疼，會害怕的普通人。我不需要你保護我，我只需要你陪著我。”
他低下頭，吻了吻江馳的頭發。
“我們慢慢來，好不好？你不用急著好起來，也不用急著去戰鬥。你就在這裏，安心地養病。我會陪著你，一天一天地，把那些碎掉的東西，一點一點地拼回來。”
江馳沒有說話，只是更緊地抱住了他。
廚房裏，陽光正好。
砂鍋裏的粥還在咕嘟咕嘟地冒著泡，香氣彌漫在空氣中。
那是一種最平凡，也最珍貴的味道。
是家的味道。
是愛的味道。
是希望的味道。
江馳知道，他的世界還沒有完全亮起來。
但至少，在這一刻，他抓住了那束光。
那束光，叫林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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