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決裂的舊傘

訂婚宴結束後，江馳沒有回蔣家安排的婚房，而是去了他和林嶼曾經住過的公寓。

公寓裏的一切都還保持著林嶼離開時的樣子：米白色的窗簾整齊地掛在窗戶上，沙發上還放著林嶼最喜歡的抱枕，書架上的書按照他習慣的順序排列著，甚至連冰箱裏，還剩著半盒他沒喝完的牛奶。

江馳坐在沙發上，抱著那個抱枕，上面還殘留著林嶼淡淡的氣息，像他從未離開過一樣。他打開手機，翻出和林嶼的聊天記錄，從高中時的青澀試探，到大學時的甜蜜互動，再到後來的爭吵和疏離，每一條信息，都承載著他們的回憶。

他就這樣坐了一夜，直到天亮。

一周後，江馳在林嶼的新公寓樓下等到了他。

那天又下起了雨，和當年他們離別時的雨一模一樣，淅淅瀝瀝的，帶著刺骨的涼意。江馳撐著一把黑色的傘，就是當年送林嶼的那把，傘骨已經有些生銹，卻被他擦拭得幹幹凈凈。

林嶼看到他時，楞了一下，隨即恢覆了平靜，轉身想走。

“小嶼，你等一下。”江馳快步上前，攔住了他，雨水打濕了他的頭發，貼在額頭上，“我有話想跟你說。”

“我們沒什麽好說的了。”林嶼的聲音淡淡的，沒有一絲波瀾。

“有！”江馳的聲音帶著哽咽，“小嶼，我知道我錯了，我不該答應訂婚，不該讓你受委屈。我已經在和蘇家談解除婚約了，再給我一點時間，好不好？我一定能解決好這件事，我們重新開始。”

林嶼看著他，眼神裏滿是嘲諷：“重新開始？江馳，你覺得我們還能回到過去嗎？你已經和別人訂了婚，我們之間，早就結束了。”

“沒有結束！”江馳抓住他的手，力道大得讓林嶼皺起了眉，“只要你願意，我們就可以重新開始！小嶼，我不能沒有你，沒有你的日子，我生不如死。”

“生不如死？”林嶼用力掙脫他的手，雨水和淚水混在一起，順著臉頰滑落，“那我呢？在你答應訂婚的時候，在你給我送訂婚請柬的時候，你有沒有想過我是什麽感受？江馳，你太自私了！你只想著自己的責任，自己的苦衷，卻從來沒有真正考慮過我的感受！”

他指著江馳手裏的傘：“當年你送我這把傘，說要為我遮風擋雨。可後來呢？你讓我一個人淋了多少雨，受了多少委屈？你讓我等了你三年，又讓我在一次次的失望中煎熬。江馳，這把傘早就護不住我了，就像你早就護不住我們的感情了。”

“不是的！我可以的！”江馳急切地說，“小嶼，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

“不必了。”林嶼打斷他，語氣堅定，“江馳，我們之間，到此為止吧。祝你和蘇小姐幸福。”

說完，他轉身走進雨幕中，沒有回頭。雨水打在他的身上，冰涼刺骨，卻洗不掉心裏的疼痛。他知道，這一次，他們是真的結束了，再也回不去了。

江馳站在雨中，看著林嶼的背影消失在樓道裏，手裏的傘掉落在地上，被雨水沖刷著。他像一尊雕塑，站了很久很久，直到雨水浸透了他的衣服，凍得他渾身發抖，才緩緩蹲下身，抱住自己的膝蓋，失聲痛哭。

雨聲淅瀝，像是在為這段無疾而終的愛情，奏響最後的挽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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