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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華背後的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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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華背後的疏離

接手蔣氏集團的壓力,遠比江馳想象中沈重。

集團內部關系錯綜覆雜,元老們各自為政,市場競爭激烈,加上蔣宏業身體不好,很多事務都需要江馳親自處理。他每天清晨六點出門,深夜一兩點才回家,有時甚至要連續出差一周,連和林嶼通個電話的時間都擠不出來。

一開始,林嶼還能理解。他知道江馳肩上扛著的是整個集團的命運,是蔣家的期望,便默默打理好家裏的一切,每天為晚歸的江馳留一盞燈、溫一碗湯。江馳晚歸時,他會悄悄起床,幫他脫下滿是酒氣的西裝,用熱毛巾給他擦臉,看著他疲憊地睡去,心裏既有心疼,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

可日子久了,這種失落感像藤蔓一樣瘋狂生長,纏繞著他的心臟,讓他喘不過氣。

他生日那天,提前半個月就和江馳約好,要一起去吃那家他種草很久的法式餐廳,還要看一場午夜場的電影。那天他特意提前下班,換上了江馳送他的襯衫,噴了點淡淡的香水,坐在餐廳裏等了三個小時。菜熱了又涼,涼了又熱,直到餐廳打烊,江馳才帶著一身酒氣匆匆趕來,手裏拿著一個包裝精美的手表,語氣裏滿是歉意:“小嶼,對不起,臨時有個跨國視頻會議,實在抽不開身。你想要什麽,我都給你買。”

林嶼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和疲憊的臉,心裏的委屈像潮水般湧來,卻還是強裝笑臉,搖了搖頭:“沒事,工作要緊。手表很漂亮,我很喜歡。”可轉身離開餐廳時,眼淚還是忍不住掉了下來。他想要的從來不是昂貴的禮物,而是江馳的陪伴,是那種把他放在心上、願意為他抽出一點時間的重視。

之後的日子,兩人的交流越來越少。江馳在家的時間屈指可數,即使在家,也總是在打電話、開視頻會議,或者對著電腦處理文件。餐桌上,兩人沈默地吃飯,偶爾說上幾句話,也都是關於“今天吃什麽”“明天天氣怎麽樣”的無關緊要的話題。林嶼想和他聊聊自己設計的方案被采納的喜悅,想說說工作中遇到的煩惱,可話到嘴邊,看到江馳緊鎖的眉頭和專註於屏幕的眼神,又默默咽了回去。

他開始變得沈默,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少。以前他會主動抱著江馳撒嬌,會纏著他講公司裏的趣事,可現在,他連靠近江馳都覺得小心翼翼,生怕打擾到他。江馳不是沒察覺林嶼的變化,只是被繁雜的工作纏得焦頭爛額,總想著“等忙過這陣就好了”“等穩定下來就好好陪他”,卻沒想到,兩人之間的隔閡越來越深,像一道無形的墻,把彼此越推越遠。

有一次,林嶼得了重感冒,發燒到39度,渾身酸痛,連起床倒水的力氣都沒有。他給江馳打電話,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嘈雜,江馳的聲音帶著不耐煩:“小嶼,我正在開一個重要的會議,有什麽事晚點說。”

林嶼握著電話,眼淚順著臉頰滑落,聲音沙啞:“我發燒了,很難受。”

“發燒了就去醫院啊,或者叫個外賣送點藥。”江馳的聲音隔著電話傳來,顯得格外遙遠,“我這邊真的走不開,會議結束了我就回去看你。”

電話被匆匆掛斷,林嶼看著黑掉的屏幕,心裏一片冰涼。他掙紮著起床,自己打車去了醫院,一個人掛號、排隊、輸液,看著身邊其他病人都有家人陪伴,心裏的孤獨感像針一樣,密密麻麻地刺著他。直到第二天早上,江馳才趕來看他,帶著一大束鮮花和一堆補品,卻不知道林嶼已經輸完液,準備回家了。

“小嶼,對不起,我來晚了。”江馳握住他的手,語氣裏滿是愧疚。

林嶼抽回自己的手,淡淡地說:“沒事,我已經好了。你忙你的吧,不用管我。”

那一刻,江馳看到林嶼眼底的疏離,心裏猛地一沈,他知道,有些東西,好像真的要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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