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西天取真經

關燈
第62章 西天取真經

九數院長老、集群仙尊楊域環一推眼鏡,專業地詢問道:

“那請問您的萬花筒能力是?”

喻教授自豪地挺直了胸膛:“瞪誰誰懷孕!”

王霸眼睛都直了。坐他邊上正在翻閱典籍、順便看正業仙宗笑話的聞滄海下意識撕裂空間,差點直接跑路。大廳內外一陣兵荒馬亂,無數修士發出尖銳爆鳴:

“臥槽邪修啊!抵制!必須抵制!”

“對付這種邪魔外道講什麽江湖規矩,大家夥一起上!”

“我是極品木靈根我先上!”

一片兵荒馬亂中,一眾仙尊巋然不動。一方面是不想搶先丟臉,一方面也是對自己的實力有自信,畢竟瞪誰誰懷孕這種招數一看就是要通過道則施展,喻教授這個水平的修士基本沒有在他們身上成功的可能性。

在殷憲的示意下,一個花枝招展、長相俊美的男修進來布置舞臺。喻教授謝過他,自豪地介紹自己的研究項目:

“眾所周知,隨著靈氣增長帶來的修行者比例上升,以及時代發展帶來的觀念轉變,以人族為首的各大靈性種族的生育意願正在急速下跌。我輩正道雖致力於降妖除魔、打造太平盛世讓眾生有一個良好的生存環境,但人口衰退已成定局。

“為了解決這個問題,五洲精英各顯神通,無私地在《料學》上共享研究成果,甚至有英雄前輩不惜自汙,潛伏馭人宗以圖獲取自願繁衍秘笈。但今日之後,這些都將成為歷史!因為就在上個月,宗純院經過多年打磨,終於在無○月讀這項技術上取得了重大突破!”

他說得慷慨激昂豪氣幹雲,一掃之前彬彬有禮的小白臉作態。王霸被氛圍調動,叫了聲好,帶頭鼓掌。

喻教授不愧是教授,不急不緩地喝了口水,才繼續介紹道:

“在座諸位前輩都見多識廣,小生也就不多解釋無○月讀的定義了。當年東洲內亂,這門秘術落到了宗純院手中,受限於《洲際法術管制條例》與傳承者的雕零而塵封多年。簡而言之,將來我們準備通過將‘瞪誰誰懷孕’投影到月亮上去,來解決五洲的這個少子化問題。”(12)

眾人倒吸一口冷氣,紛紛斥責:

“無差別強制懷孕,這跟恐怖襲擊有什麽區別!”

“妥妥的魔道行為,不行,必須馬上召開礦發委臨時會議,不能讓這種黑惡勢力為禍世間啊!”

“若是放任下去,天下大亂禮崩樂壞就在眼前!”

“禮崩樂壞是老黃歷了,換個說法……”

在聲討之中,喻教授三分受傷四分震驚地捂著胸口到退一步:

“怎麽會!諸位自詡正道楷模,對人口下降這麽嚴重的社會問題一點不關心嗎?給每人發一個孩子還不樂意,什麽意思!這不僅能增加人口紅利,還能解決性別對立,何樂而不為呢?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這個社會怎麽了!這麽冷漠無情的世界是虛假的!”

剛剛丟了臉的聞滄海拍案而起:“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楊域環也面色不虞:“多說無益,誰指使你來的?這是要壞了我中洲的名聲啊。”

“命!不公平的命!”仿佛被觸動了底層代碼,喻教授激動地回答道。(83)

龍舟會的鷁首仙尊冷笑道:

“南通那小尼姑都招了,你和她同是大電音寺派來攪亂中洲的間諜,而正業仙宗百廢待興,正是用人之際,又恰好有些權威,就被你們盯上了。喻教授,恐怕你是閉關太久沒有及時跟進中洲局勢啊。”

天機閣的一位仙尊也搖頭喝茶道:“是啊,若在以往,正業仙宗都是些斷袖磨鏡的,自然要為人口發愁,可如今他們可是正道表率,根本用不上你這所謂秘術。”

喻教授面不改色,負隅頑抗:“萬一他們是柏拉圖呢!”

“多說無益。“夜行宮左護法挺身而出,“看我大記憶恢覆術!”

這一位更是專業對口領域垂直,所有人肅然起敬,為他讓出發揮的舞臺。

夜行宮的前身是殷王朝的特務機關,所謂一鯨落而萬物生,殷王朝倒了之後很多相關組織部門自立門戶,包括天機閣和夜行宮。甚至合歡宗也能算是教坊司的變體。

夜行宮曾是殷王朝最教人聞風喪膽的鷹犬,如今是享譽五洲使命必達的殺手組織。然而與世間的刻板印象不同,其核心成員人人精通佛法。

王朝中期,有一位殷王晚年昏庸,魚肉百姓殘害靈修,民怨沸騰,死後謚號為厲。但那又是殷家勢力最為巔峰的幾個朝代之一,期間甚至有長老飛升,五洲內外敢怒不敢言。

厲帝的生母在懷他時靈力暴動修為衰退,幾次想要打掉這個孩子都被皇家阻止,在產子後便以清修之名去佛寺閉關,從此不問王朝政事,更不顧孩子死活。厲帝幼時生存艱辛,經歷腥風血雨的奪位之戰後展開了瘋狂的滅佛運動,一度到達文字獄的高度。

他晚年喜怒無常、殘殺朝臣的時候還保持著清醒與精明,手握權與力不放,底下皇子想要造反也無可奈何。不少人以死相諫,一開始他還覺得新鮮,多了便厭煩。有一日,他喝多了酒,公然在朝堂上說:什麽行善積德都是誆騙螻蟻的話術,儒釋道都不是什麽好東西,整日將這些冠冕堂皇的話掛在嘴邊,都是為了馴化外面那些愚民。朕的生母多次加害與我還能皈依三寶,憑借的難道是良心和悔悟嗎?是先帝的寵愛,是家族的權勢,是她的修為與力量。你們跪在這裏,也不是信服朕的旨意,而是畏懼朕的權勢。天下沒有一個真心誠意的善人,全都是欺軟怕硬的賤貨。

此言一出,勸誡與攻訐愈發洶湧。厲帝對他的忠臣們說,朕不是蠻不講理的暴君,你們若要反駁,要麽叫這江山易主,要麽就將所謂真心誠意的善人帶到朕的面前。

此番狂言一出,天下善男信女蜂擁而至,試圖感化這個冥頑不靈的暴君。其中不少人壽元將盡企圖拿厲帝刷功德,全都因欺君之罪,被以最殘酷的刑罰折磨致死、魂飛魄散。

琢磨出這些酷刑的機關就是夜行宮的前身錦衣局。“錦衣”一詞來自一項發明:將一個觸犯天顏的金丹修士從皮肉開始一層一層完整剝離成薄如蟬翼的組織,以玉骨為粉、五臟為染料,以發絲為繡線制成十八重錦衣,又分離三魂七魄用於維持整件衣衫的鮮艷光澤。那套最初的廣袖飄飄流光溢彩的錦衣被木質衣架撐起、展示在錦衣局中堂,那名罪人的金丹代替頭顱照亮四方,直到王朝崩塌才得以解脫。

諸子百家的各路高手折戟洛邑之後,一位比丘尼來到了王都。那個女人就是厲帝的生母,先王的淑妃。

她在覲見之前換上了曾經的華服,在師傅與同門的目送下一步一步走上高臺,將舉著酒杯作勢要飲的皇帝抱在懷中。她神色平靜,既無羞愧也無仇恨,只有一絲憐憫。皇帝伏在從未見過的母親懷中嚎啕大哭,然後一掌打死了她。她的方丈面無表情地走上前來,為皇帝剃度。後者沒有反抗,也沒有說什麽,從此皈依佛門,了無蹤跡。

——只有殷家少數人知道這是針對南洲的一個局。厲帝的短命被解釋為剛愎自用殘害生母的報應,實則是少年早慧殫精竭慮燃盡了他的身心。他的生母是王朝安插去南洲的臥底,在奪位中為他出力甚大,被殺自然也是假死,後來改頭換面,兩頭吃資源,也躋身仙尊之列,在五洲之戰末期才葬身大墟。

那折磨了王朝億萬生靈三十年的政治黑暗時期,都是殷家用來收集天下秘術來完善殷家功法的代價。王道、霸道、人道,殷家以勸諫暴君為由吸引天下英傑,殘酷無情地奪取了他們的一生積累和領悟,其中又以南洲各路釋道大能為主。厲帝在朝堂上的一番話帶有明顯的指向性,挑釁並貶低釋道地位,崇佛的南洲不可能坐得住,這正中殷家下懷。

殷王朝沒有逃脫歷史的輪回,化作中洲大地上的一座豐碑。但那位殷王的遺產,註定遺禍萬年。

夜行宮的核心秘法“出家人不打誑語”,是一個道則級別的針對魂魄的法術,審訊效果拔群,在南通神尼和喻教授這些社會意義上的出家人身上更是立竿見影。

南通神尼一開始是打入龍舟會的暗樁,本來是要以龍舟會的名義在五環城興風作浪的,不料出師未捷身先死,被抓了。她不是核心成員,知道的不多。遺憾的是喻教授也不是馭人宗核心成員,他的自我認知止步於南洲玉佛寺親傳。

夜行宮左護法盤問道:“你們來中洲搞這無○月讀有什麽陰謀?”

喻教授道了聲佛號,慈眉善目道:“我們無意染指中洲,乃是要打造西方極樂世界,此後再徐徐圖之,創造一個人人平等幸福的世界。”

“那你們潛伏在東洲做甚?”

“你不懂,這是天衣無縫聲東擊西局。你看,直到今日小生落入貴宗門之手,才暴露出真實目的。”

“找上我們大殷博物館發展委員會,也是為了借中洲之手在西洲部署無○月讀吧?即便計劃暴露,那也是東洲作亂。你這涉嫌挑起五洲對立,知道後果有多嚴重嗎?一旦引發戰爭,就是生靈塗炭啊。”

“阿彌陀佛,這是轉型期的陣痛,是必要的犧牲,為了更偉大的利益,貧僧願意背負這份罪孽。”(17)

“親娘嘞,給恁取到真經了!”

到底是承平多年,夜行宮左護法沒有經歷過在仙尊級別皇帝手下辦事的腥風血雨,這就有點繃不住了。

王霸接替他詢問:“我看你們一個兩個都奔著我們正業仙宗來,怎麽著,欺負老實人唄?”

喻教授搖搖頭,解釋道:“正業仙宗本就是我南洲八正道之一,貧僧前來正本清源,乃是天經地義。有何不可呢?”

八正道乃是正見、正思維、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在座諸君無論是否修過佛法都對此有所耳聞,只是都沒有把正業仙宗和這些往一處想過。

有人質疑道:“白虹仙人飛升的時候南洲還是蠻荒之地呢,亂攀親戚也要講基本法吧?”

喻教授也給出解釋:“八正道源於中洲,後來王朝興起,打壓釋學,我們不得已南渡,卻留下了正業這一支作為暗手。不料時代更疊,正業遭到滲透,內部權利幾經變更,漸漸地與本宗斷了來往。但追根溯源,我們還是一家人。”

夜行宮左護法追問道:“既然自詡正道名門,又為何以大電音寺之名躲躲藏藏?這大電音寺同馭人宗又有何關聯?”

“八正道致力於打造人人平等的地上佛國,如此理念與王朝時代背道而馳,遭到了中洲各大世家宗派的一致排斥。為了保全道統,先輩們暫時隱去了八正道這個名字,以大電音寺為中心, 以顯聖寺和玉佛寺為旗幟,一面在南洲普及佛法,一面在另外四洲宣傳發展。與馭人宗不過是暫時合作,他們要奪取天子三劍來號令天道,我們要清理門戶破而後立。”

此言一出,十數雙玉石般明亮澄澈的眼睛緩緩地轉向了王霸和殷憲。

殷憲一攤手:“他一個外圍懂什麽?天子三劍真要有那功效,殷王朝合該永垂不朽,我生下來就是皇帝了。”

北洲一位仙尊意有所指道:“凈明道友年少有為,這皇位本也坐得。”

王霸罵道:“老東西好不要臉,捧起小輩的臭腳來!”

鹢首仙尊不語,只是下達指示:《驚天反轉,凈明仙尊百年追夫不成的真相竟是這個?!》

聞滄海涼涼地道:“因明道友也不要急著轉移話題。人家凈明道友尚且是家學淵源天賦過人,你卻比他更早成就仙尊,要說這其中沒有旁的機緣,就是將在座諸位道友當傻子戲耍了。”

說到這個王霸就來氣:“當年無殃前輩將畢生修為傳授與我,我再不盡力修行如何對得起他老人家一片苦心?偏殷憲這小子在後面撿便宜,還拿我的紫雲仙境去討好師妹!做師兄的照顧師妹是應有之義,但你這家夥心術不正,也配用宵練劍!”

“我乃殷王正統,如何用不得這天子三劍?倒是師兄,劍術不倫不類,還好意思腆著臉裝嫩,在宗門裏自稱甚麽大師兄!”

兩人旁若無人地相互叫罵揭短,全然將夜行宮和喻教授拋之腦後,很快就挽起袖子要動手。眾人假惺惺地上前勸住,挨了幾下之後暗罵晦氣,任憑二人廝打在一起。王霸一身的江湖莽氣揮拳就打,殷憲竟也如地痞流氓一般出手狠辣刁鉆,引來一片唏噓。

這都是正業仙宗覆滅後的一百年顛沛流離在他們身上留下的不可磨滅的印記。而在座的其他仙尊,幾乎都曾為天子三劍的傳聞心動,明裏暗裏對他們試探下手。造就了如今野蠻的正業仙宗的,某種意義上正是他們自身。

--------------------

總之老殷家就是個巨大的老六家族,只不過師弟生物爹的老六血統太濃郁了把家族玩完了……

鹢首確實早就鼠了,此處是有人代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