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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頃刻煉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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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頃刻煉化!

自從開始籌備這一屆的五洲大比,吞狼仙尊任善總是惴惴不安。

一方面是正業仙宗重建以來首次亮相、收留了合歡宗殘部的他本就心虛,另一方面,也與大清宗有關。

數十年前,合歡宗覆滅,宗主夜纓仙尊顧長綏自降身份來做馭獸宗的客卿長老,任善忖度一番,開了幾個大會判定中洲社會沒有變天對闝客還是很寬容友好的,打開大門歡迎對方入駐。之後除了正業仙宗那幾個,也的確沒人來找馭獸宗的麻煩,反而明裏暗裏幫扶了一把。偶有說起此事的道友,也話裏話外都是對正業仙宗的埋怨,說他們搞馭人宗也就罷了,非要弄倒合歡宗做什麽,我看他們收了那麽多女弟子說不定是同行惡性競爭雲雲。

好日子過了沒幾年,在一次五洲大比上,無垢仙尊徐品塵借為愛子明光尋求靈獸之名請他赴宴,推杯換盞好不熱鬧,就差讓明光認他為義父了。酒會結束後,徐品塵卻找上他,喊了他一聲餘老宗主,把他嚇得連剛品完的荊山仙尊鐘鼎親自釀的酒都直接從身體裏燃燒消失了。

徐品塵是詐他的,但問題是他真的是馭人宗的創始人啊……

看到任善那做賊心虛的反應,徐品塵也沒繃住,當即威逼利誘拉他進入自己的小秘境,問他究竟是怎麽回事。

任善這個馭獸宗宗主是民主選舉選出來的,並非力壓同儕,雖然有仙尊境界,但在道上的領悟和其他師兄弟半斤八兩,守成有餘驍勇不足,很快就被徐品塵審完,淪為大宗門的玩物。

——一開始他也不想的,奈何當年馭獸宗連連爆出虐待靈寵、強制繁衍牟利、合成混血妖獸等等醜聞,引起了東陵仙宮為首的一眾獸皇不滿。時局動蕩,他這個新宗主根基不穩,就想著渾水摸魚挑起對立,於是化出分身,帶了幾個心腹,拉攏了一批愛護獸寵派的門人弟子跑出去自立門戶,出於諷刺目的,自稱馭人宗。

年輕的任善並不知道,早在數千年前,馭人宗就已經誕生,甚至間接掀起五洲大戰、導致殷王朝覆滅。時移世易,盤踞中洲的龐然大物殷王朝一朝倒塌,群雄割據之後時光變換,王朝時代迅速衰落,宗派取而代之割據各地自行管理。馭人宗也自然而然地淹沒在了時代的浪潮中。

但是能當上宗主,任善也絕非傻子。他的馭人宗辦了幾件倒反天罡訓練人寵的大事、為馭獸宗的醜聞轉移了火力之後,他就意識到這個組織開始變質了。初始成員也分他的心腹和單純愛護靈寵的弟子,並非一條心,新成員更是魚龍混雜,有來吃人肉自助的妖獸,有單純想虐待同族的變態,還有想掀起百族大戰的魔頭,縈繞著說不清道不明但很不妙的氛圍。見勢不好,任善迅速讓“創始人餘宗主”死於一場和馭獸宗的火並,就此抽身。

從此之後馭獸宗和馭人宗就只是暗地裏的貿易夥伴,出了事那就是下面的人利欲熏心,跟宗主長老沒有半毛錢關系。顧長綏找上門的時候,他們自己都信了自己是全然無辜的,也“相信”顧長綏並非馭人宗下線。

徐品塵詐了任善,讓他認下馭人宗的黑鍋,多年以來一直以此要挾他,甚至讓馭獸宗出錢出力出秘法,為他弄出了蕭魃那麽一條血脈。任善卻不知道顧長綏是正版馭人宗的下線,多年以來只當正業仙宗女子當家、行事沖動激進不過腦呢……

徐品塵知道顧長綏的跟腳,但他並非顧長綏的友軍,相反,他想通過顧長綏找到真正的馭人宗傳承,然後倒打一耙侵吞馭獸宗,讓大清宗在他手上更上一層樓。若能把持兩大疆域與九幽、大墟入口,再從殷憲手中奪得傳國玉璽,他能再度打開通天路也未可知。

——這一切任善都不知道,他只知道徐品塵找上他和顧長綏請求合作,要借五洲大比的舞臺弄死王霸這個差點害他血脈斷絕的小畜生。馭獸宗和正業仙宗沒有過正面沖突,當年蘇老宗主在世的時候還是貿易合作夥伴關系,但打壓年輕後輩這種事情他作為老前輩義不容辭,一口答應下來,沒當回事。

不料顧長綏那個廢物不知是道心破碎還是真被酒色掏空身體,對付一個太始境竟然讓人跑了。這時候藍月仙尊被元嬰發賣一事還沒有被發現,顧長綏在任善眼中就是天下第一大廢物。

這幾天徐品塵多次敲打他,小老弟你怎麽回事,該不會是和正業仙宗勾結上了吧,馭獸宗外門弟子葉赫跟落難的因明仙尊鬥得旗鼓相當給你得意壞了是吧?任善多次表示自己不知情,光顧著給自己甩鍋,故意不小心忘記幫顧長綏甩鍋了——他自己也懷疑著呢。

就在任善和徐品塵再次於一處雲端仙境進行技術與情報交流的時候,他的門人弟子傳來噩耗:

殷憲和王霸打上馭獸宗,摧毀了育靈池、金蘭殿、藏書閣等核心設施,不到半個時辰就將馭獸宗摧毀過半!

這兩人喊著什麽“狗賊還我師妹”“交出師妹饒你不死”就跟馭獸宗一眾長老閣主大打出手。王霸不負其名,硬拼著肉身破碎的風險,用太素境修為打出仙尊級別的殺傷,三位長老都沒能攔下他,被他闖入吹雪殿,找到了渾身是傷昏迷不醒的楊箏,當即再強三分,提著大刀,大喊大叫著到處追殺顧長綏;全盛狀態的凈明仙尊更是所向披靡,上去就祭出傳國玉璽、捅了自己兩劍催動它鎮壓馭獸宗地下靈脈,一把攝過頃刻煉化,接著隨手一擊就推平了一座失去靈能的縛靈塔。(18)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兩人殺得也太快,以至於半個時辰之後,馭獸宗的另外兩位仙尊與顧長綏會和、形成三對二的局面才抽出手來通知宗主此事。至於那些仙尊之下的修士,沖殺在前的非死即傷,早早跑路的又怕上峰遷怒而幹脆徹底脫籍。整片山脈與水系、蒼天與地底都回蕩著重獲自由的野獸的狂呼,以及想要保護人族摯友的靈獸的哀鳴。

任善撕裂空間趕回老巢時,洗華仙尊顧盼搶在他前面踏出虛空裂縫。看都沒看他一眼,顧盼直接拔劍斬斷建業碑石、將馭獸宗從中洲大地除名!

任善目眥欲裂,喚出自家契約異獸孰湖,喝道:“無恥小輩,毀我馭獸宗萬年基業,該死!”

馬身鳥翼、人面蛇尾的巨獸從山谷中升起,威壓撼天動地。顧盼在建業碑石崩碎的光芒中轉過身來,殺氣沸騰,聲音響徹四方:

“老東西,數十年前你敢收留合歡宗餘孽算我們沒本事,如今你還敢勾結馭人宗、縱容顧長綏那廝辱我師妹,次仇不報,我顧盼此生不得飛升!”

任善咬牙切齒,提聲喝道:“老夫今日必殺此女、懸其屍首於金蘭殿前!顧長老,諸位同門,務必拿下那兩個小賊,馭獸宗立於中洲萬年,絕不能葬送在我等手中!”

一聲輕柔的笑從背後傳來,以任善的修為也沒有察覺生靈靠近,仙尊境那無暇無漏的圓滿身軀久違地產生一種起了雞皮疙瘩的幻覺。他警覺地分出餘光,見一道纖細柔弱的白發身影站在不遠處的空中,朝他露出羞怯的微笑。

那溫婉的女子勸和般緩聲道:“可是,馭獸宗本才六千七百年歷史,而且,就在剛才,已經被顧盼妹妹毀掉了呀。”

任善羞惱之下還是冷靜著準備對付她,葉蓮娜主動後退幾步,舉起雙手示意自己沒有惡意。任善無暇細想,因為顧盼已經殺到他面前。馭獸宗宗主驚駭欲絕,若是他沒有及時收回註意力、施展秘法與孰湖換位,此時被斬斷的就是他了!人族的肉身強度不能與異獸相比,任善當即兵器與神通盡出,與顧盼交戰。

另一頭,顧長綏多次想跑路,卻被馭獸宗的長老們有意識地頂在了前面;當然,王霸和殷憲兩人也沒有好到哪裏去,王霸畢竟失去了仙尊境界的修為和真元,殷憲也因為強行催動玉璽而處於虛弱狀態,他們面對的卻是經驗豐富、默契十足的馭獸宗長老們及其靈寵。

各處陣法或因為失去靈源、或因為結構被毀而停止運轉,靈流的風暴席卷馭獸宗內外。無數建築、森林乃至山丘被失衡的靈壓推倒,或被碾碎或被卷上天空,時不時有尋常花草樹木與飛禽走獸悄無聲息地湮沒其間。

末日般的景象中,葉蓮娜從懷中掏出一瓶殷紅如血的酒,緩緩傾倒在大地上。那一點點酒水迅速地蔓延成片,沿著被殷王朝殘留的國運鎮壓過、失去了靈脈的大地勾連成一個巨大而畸形的新陣圖。

葉蓮娜的聲音依舊輕柔,帶著假千金故意不小心扇了姐姐一巴掌的甜美無辜,說道:

“用東海龍王的逆鱗、南海龍王的右角、西海龍王的第三截尾骨和北海龍王的精血,祭奠我龍族同胞與千萬眷族生靈,賜還諸君生前死後的自由。你們可以是我族盤中餐,不可做他族階下囚!”

正在與顧盼交戰的任善憑借著多年經驗迅速抽身,卻依舊被近在咫尺的異獸孰湖抽了一尾巴。他正要呼救,顧盼那平平無奇、沒有表情的臉猛然突至近前,任他修行三千年有無數逃命法門,此刻卻連“求生欲”這般基本的欲望都被無情斬斷。任善生命中的最後一個念頭是這張臉真是陌生,清秀得不像男人,也質樸得不像女人,那散亂的發絲讓她甚至不像一個仙尊。

半個時辰前還在跟任善老弟談笑風生的徐品塵早就換了副嘴臉,派出他的愛將濤鳴仙尊聞滄海前來支援正道友軍馭獸宗,首要的就是幫他們護住珍貴的法寶、陣圖和藏書,畢竟這才是一個宗門東山再起的倚仗啊!聞滄海一路上充分彰顯太清宗的宅心仁厚,救助了不少小修士和小動物,以至於遲了一步沒救下任善,扼腕嘆息,趕緊怒喝一聲,與顧盼大打出手。

這樣的友軍絡繹不絕,畢竟馭獸宗沒了,那藏鋒地區就成無主之地了,得趕緊去撿一撿,順應天意接受天地的饋贈才是我輩正道修士應該做的啊。

馭獸宗剩下的三位仙尊見狀目眥欲裂,對王霸殷憲這兩個罪魁禍首的攻勢都暫緩,放出自己的契約靈獸去追咬那些趁火打劫的小賊,卻見那些妖獸紛紛掙脫契約束縛,興奮地攻擊雙方。

其實修到仙尊境,任善等人和自己的契約異獸感情深厚,對大道的理解也深厚,那些異獸更是不把馭獸宗內外其它靈獸放在眼裏、只當它們是儲備糧不會有絲毫同情心。奈何葉蓮娜有備而來,與殷憲早早串通,用四海龍王的血脈喚醒馭獸宗疆域內獸族的兇性。此時此刻,它們只想吞噬原主、更進一步!

任善死後,顧盼也不與聞滄海糾纏,抽出手來斬殺顧長綏。加上異獸暴動和各種趁火打劫,馭獸宗很快亂成了一鍋粥。正業仙宗的三個人倒是一副大仇得報我心甚安的磊落模樣,還有閑心為誰來抱小師妹回去而爭執。有個新興宗派的宗主不識好歹,打頭陣上前要殷憲交出傳國玉璽,被順手殺了。

殷王朝的傳國玉璽自然是個好東西,否則殷家也不至於隔了四千年還被滅門;但對於大宗門而言,殷王朝都倒了,它也不是什麽神器。殷憲今日舉動固然可怖,但仔細想想眾人也都反應過來馭獸宗已經不是千年前的豪門,五洲大陸整體性的靈氣衰退之後,馭獸宗需要供養門人與靈獸,壓力極大,否則也不至於一次次滑向裁員——殺死一部分靈獸供養精英——的深淵。

這玉璽當然要拿到手,誰也不會安心一個年輕有為的仙尊手中握著這麽個殺器;但世間只剩下他一個殷家人了,只有他能催動此物,因此只要好好監視殷憲,一時半會兒也出不了大事。目前最重要的是保護馭獸宗珍貴的文化遺產!

馭獸宗的殘部自然不肯善罷甘休,叫上幾個正業仙宗有積怨的宗派準備打輿論戰。他們在王霸打上門的時候就進行了執法錄像,卻不料情報洩露,他們還沒來得及惡意剪輯,天機閣那邊就傳出了“真相”,然後正道群眾群情激奮,紛紛趕來聲討顧長綏這個狗改不了吃屎的東西,竟然淩辱鎮海仙尊的愛徒、建章國的希望楊箏仙子!

馭獸宗這次包庇了此人,卻不知這些年包庇過多少次、馭獸宗是如何一個藏汙納垢之地,說不定早就換皮成了合歡宗,這些年拿靈獸當爐鼎用,否則它們怎麽都造反了呢?中間忘了,後面忘了,總之人人得而誅之!

正業仙宗的一行人逆流而下,神色平靜地離開了馭獸宗。他們一步一步走在不斷震顫開裂的大地上,逐漸遠離戰鬥風暴、攀上一座鮮花盛開的土丘,仿佛在心中咀嚼勝利與覆仇的快感。

“楊箏”早就虛弱地睜開了眼睛,緊咬牙關故作堅強之態。顧盼將她摟在懷中,四人齊齊擡頭,望向大墟的方向。

太陽落下,留下燒紅的雲與寂靜的大地。在大墟的邊緣躺著合歡宗的廢墟,多年來沒有人敢踏足那片地獄,因為強者的狂怒被近乎永恒地刻在了那片空間中,刀光劍影與拳風殺意至今未消。

忽地轟隆一聲巨響,本該迎來黑夜的大墟方向爆發出耀眼光芒。一時間如天地初開,霞光漫天,見所未見的巨樹從虛空伸出枝杈。那些枝葉在顯形的瞬間就開始枯萎,即使相隔千萬裏數個地域也能感受到其令人心蕩神馳的恐怖威壓。

這下輪到殷憲急眼了,他騰空而起,朝著流星趕月般趕去尋寶的人群大吼一聲:“那是我殷家皇陵,設有戮仙大陣,你們誰敢!”

眾人充耳不聞,紛紛施展神通朝著那頂天立地的巨樹趕去。在這一刻什麽傳國玉璽、什麽綱常倫理、什麽清靜無為、什麽阿彌陀佛都被拋之腦後,低階修士知道機緣降臨盛世將至,仙尊們感應得更為清晰——那分明是天地法則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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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憲:那是我家祖墳!

王霸:對,得加錢!

龍舟會:?怎麽沒有經典網暴環節,置我等於何地!

天機閣:bro記錯了,你們負責的是黃謠,網暴業務在我們這裏

龍舟會:你們自己看看黃不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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