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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光哥不能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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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光哥不能捐

“扶搖仙子有如今修為,絕不是個傻子。待會兒見到,怎麽解釋魂燈的來歷?”趙歲擔憂地問道。

說到這個明光莫名其妙地來勁了:

“是這個樣子的,最近不是五洲大比要召開了嗎,這次中洲是主辦方,所以東洲那邊在選代表選手,就是一個聖杯戰爭的形式。前輩重修的時候想融合新的道路,加上身為中洲仙尊的責任感,就去跟東洲的小輩玩了玩,順便得到了聖杯。但不料東洲小賊亡我中洲之心不死,竟提前打聽到了情報,裏應外合偷走丁師弟的魂燈,企圖以此陷害前輩!幸好因明仙尊慧眼如炬識破陰謀,不計前嫌將魂燈帶回太清宗。”(52)

王霸一邊給手裏的野雞拔毛一邊虛心求教:“我出了家門才兩天,趕場子還能用法術解釋,但哪有那時間辦證啊?”

明光拍胸脯保證道:“我認識西洲那邊的幾個神父,給你們辦成了衛宮分家的留學生外援和讚助商,到時候按招商引資走還能去礦發委領津貼呢。”

殷憲大吃一驚,竟有人薅他的羊毛!王霸問道:“那我的英靈呢?”

“天子三劍是正業仙宗代代相傳的法器,其中含光劍更是開山祖師的道兵,您召喚了初代宗主當saber。召喚是在箏妹妹過去之前完成的,現在劍在她手上也問題不大……”

“真是哄堂大孝啊徐師侄,換我是宗主我也要把這種人逐出師門。”王霸讚嘆道。

明光趕緊拱手:“前輩恕罪,晚輩已經發函給貴宗宗主解釋前因後果,有事相求於您怎麽還能給您添麻煩呢!”

王霸擺手道:“開個玩笑別緊張,我這人從不懷疑好兄弟。——太清宗生態環境不錯啊,這野雞的肉質比外面強多了。趙老弟,你去弄點碧月果和松雪花,等會兒塞進去一起烤可香了!”

趙歲嘆了口氣,直接從儲物戒裏掏了些材料出來。明光很有眼力見地生火,還反省道:“是晚輩考慮不周,請您喝酒卻沒備好菜,真該死啊。”

殷憲掃了一眼桌上精致的杯盤碗碟,撇撇嘴。這小子日子過得比他這個CFO還滋潤,大清宗真他爹的有錢,怕不是在點王霸這個土老帽吧。

但王霸有著不讀空氣的直爽人設護體,聞言笑道:“你這點心味道也不錯,蘊含的藥性和靈力都屬上乘。只是我如今的境界承受不起,回頭你給我打包帶走吧,我帶去給……哈哈,算了。”

他本來想帶去給蘇寂和顧盼嘗嘗的,這點心比殷家的禦廚做得還好呢,多了千萬倍螻蟻的血汗和百十年歷史積澱。但是他最近回不去,有趙歲盯著又不能堂而皇之地進補,只好無奈放棄。

這無奈看在明光眼中就是對自己被逐出師門的沮喪,他趕緊轉移話題:“前輩連烤雞的手藝都如此高明,真是令人敬佩,想來也是熟能生巧吧?至少是百年老店的水平!”

“哈哈,那就是明兄有所不知了,我老家那樣的窮地方,人都吃不飽哪有那麽多野雞給你吃?難得獵到一兩只,也要帶去鎮上賣錢。”王霸翻轉了一下烤雞,樂呵呵地道,“剛進宗門的時候也不行,身體裏雜質多,得打熬筋骨天天吃辟谷丹。本來想著突破到太始境就去犒勞犒勞自己,結果宗門破產了。但我從小饞到大真的很想吃肉啊!幸好金丹抓個野雞還是手到擒來……”

“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小弟今日算是見識到了。”明光佩服地拱手。

“嗐,這才哪兒到哪兒啊,什麽人上人,您別吹捧我了。”王霸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咱也不想做人上人,大家活著都不容易,能做個人就不錯了。”

趙歲不可思議地看著他,一臉對“正業仙宗竟然連飯都不給你吃飽”的沈痛。殷憲也很沈痛,他爹的這已經超越賣慘到了一種自嬤的境地,我沒給你吃過好的嗎?大清宗的廚子饕餮門的堂主我都挖了一個班去了,你自己愛吃路邊攤關我們屁事啊!居然在人家少宗主(存疑)跟前說這種話,這筆賬記下了,明天就讓龍舟會發你的小作文。

“小時候以為烤雞是神仙才能吃的東西,真等我修了仙吃上了烤雞,大家又說這是凡人才吃的東西。”王霸還在那兒感慨,“這不瞎扯淡嗎?我愛吃啥吃啥。明兄,你來點不?”

明光正義地擺手:“最近在減肥。”

王霸肅然起敬:“明兄真是講究人!嫂子有福了。”

明光的臉色忽然有點不對,王霸這才想到他已經絕育了,以後想找老婆確實只能靠臉了啊……於是立刻岔開話題:“趙老弟,你瞧得起師兄手裏這只人下人才吃的烤雞麽?”

殷憲心說誰讓你問了,趙歲笑道:“王師兄這話就見外了,須知小弟出身凡界,哪裏吃過這太清宗裏的靈獸?明前輩不介意的話,小弟也想冒昧地嘗嘗。”

明光豪爽地道:“你我都是前輩的好兄弟,說那些見外的話!就沖著你小子第一時間接應前輩給他伺候好了,你這個朋友,我徐明光交定了!”

趙歲識相地舉杯,然後接過一只雞腿。心中嘖了一聲,殷憲還是用趙歲的肉身慢慢地吃掉了這只沒什麽靈氣的野雞。

……近百年過去,師兄烤雞的手藝倒是一點沒變。不難吃,還挺香的,就是沒有進步。真是不求上進沒有工匠精神啊。

他第一次吃到這個味道還是正業仙宗滅門不久、師徒四人輾轉流竄近半年終於回到山上的時候。蘇寂愁得每天都喝酒,顧盼冷冰冰地一天到晚就知道練劍;王霸走火入魔的傷還沒好,成日閉關要把廢掉的修為趕回來。他無所事事地在偌大的山間游蕩,給沒有屍首的同門立碑,打跑來撿漏的小修士。

有天晚上,他實在是想爹娘,就跑到山下去哭。王霸不知怎麽就找到了他,問他跑出來做什麽,現在外面盯著他們想要得到天子三劍的人很多,很危險。他說因為這是不對的。王霸不明白,說你想你爹娘有什麽不對的,想就想唄,師兄幫你報仇。

殷憲說,師尊的爹娘不管她,師姐的爹娘想害死她,師兄沒有爹娘,可是我的爹娘對我很好,我很想他們。他說得沒有章法,王霸卻笑道:哎,師弟,我一直以為像你這樣出身的大多為富不仁,沒想到你還有幾分菩薩心腸。

殷憲瞪他一眼,他攬過殷憲的肩膀、把他的臉按在自己肩頭,說我有爹娘啊,一日為師終身為父,那師尊就是我娘。你是我的師弟,那你的爹娘也是我和師姐的爹娘。爹娘給師姐送金剛劍石來鑄劍防身,在家裏給我留一間屋子讓我有家可歸,還記得我們喜歡吃的東西,我們都記得。

說到最後,王霸的聲音也有些哽咽起來。十六歲的殷憲趴在他的肩頭哭泣,後來無論他們兩個如何拌嘴吵架,王霸從沒有拿這一刻的眼淚來嘲笑他。

漫山遍野的墳塋沈默地見證這一幕,她們知道她們也正在被想念,她們知道她們會得以報仇雪恨,她們知道有朝一日她們再世為人還會爬上這座山,她們知道這所有的高山將來依舊是她們的容身之所。

王霸說師尊要我烤山雞給她下酒,我還留了一只,師弟,我們也去弄點酒喝吧。殷憲說那不過是一時的逃避罷了。

只是今夜,只是此刻。王霸說,她們沒有留下屍身,我們來做她們的墓碑,聊作紀念。來日大仇得報,我們再痛飲三天三夜,告慰在天之靈。

……你只是想找借口喝酒吧,小心你好不容易淬煉上來的肉身強度。

殷憲是個從小養尊處優的貴公子,在正業仙宗最艱難的時候也想辦法弄到了一壇好酒,背著蘇寂,跟王霸分著喝掉。在那之後,殷憲幾乎沒再喝過酒,而王霸每每有些喜事就要來兩杯,哪怕手邊只有農家自釀的寡淡的酸酒也要喝。

“趙老弟?趙老弟!”

殷憲回過神來,連忙露出一個感動的表情:“王師兄的手藝真是出神入化,怕是連饕餮門的堂主都無法與您媲美!雖只是一只烤雞,卻飽含著您對於生活和修行的感悟,不知不覺之間讓我頓悟了呢!”

為了增加可信度,趙歲身上氣息一變,竟是跨越一個小境界,成就半步元嬰!

王霸和明光倒吸一口冷氣,這小子一看就是心不在焉地在憋壞沒想到真能給他突破啊……

殷憲才不管會不會露餡呢,趙歲這個小嘍啰本就是靈文派及其背後組織用來試探王霸的耗材,註定維持不了多久,那他為什麽要委屈自己呢?現在突破還能裝個比,賺到了!

冥冥之中王霸有種算盤珠子崩臉的錯覺,他抹了把臉,說:“好了,酒足飯飽,咱們去幹正事吧!”

明光嚇了一跳:“啊?這麽快?現在?在這裏?”(65)

王霸怒目而視:“你方才也說了,這可不僅是幾條人命,還與貴宗名聲乃至中洲風氣息息相關。我如今修為不足需要調養才耽誤了一會兒,你卻不急?莫不是消遣灑家來了!”

“不不不,晚輩也是因為擔心您啊!”明光連連擺手,正色道,“既然前輩這麽說,我也不矯情了,大不了便是與前輩一道就義,還能落個好名聲。上劍!我們直接去聞師叔的觀海峰。”

他爹的誰要跟你殉情啊!王霸心中暗罵,大義凜然地拉著趙歲上了劍。

三人飛了一圈瞻仰中洲第一宗門的風景,慢悠悠地落在聞滄海的觀海峰。王霸覺得這個名字怪惡心的,好像催著大家去欣賞聞滄海那老登的死樣。所幸大清宗風景不錯,他還悄悄記了幾個靈氣特別濃郁或者稀薄的地點準備日後來尋寶。

一進入觀海峰,遙遠處便傳來一道直達人心的聲音:“我們光哥來啦!”

——徐品塵是真的寵愛這個獨子,從稱呼上就能看出。明光在大清宗人緣很好,師弟師妹乃至師侄們都樂意笑嘻嘻地稱呼他一聲光哥,比起其他鼻孔看人吃拿卡要的領導,都更喜歡找他辦事。而徐品塵與民同樂,也時常跟著取笑他,每每跟夫人在一起聊天,都說“我們光哥最近修為又有精進哦”之類的渾話。

明光泰然受之,一把年紀了還常跟父母撒嬌。此時眉頭一皺,為難道:“前輩真不好意思……我以為家父和聞師叔出去抓人了。要不我們改日再來?”

“哎呀我都不怕你怕什麽?”王霸道,“無垢仙尊貴為太清宗宗主怎麽能對我一個太初境晚輩下手?我要是死在太清宗,都不用到明天,全世界所有人都知道你們做局害我。哪怕聞滄海拉得下臉來弄我,徐宗主也會護著我呢!”

明光沒來得及接話,徐品塵那爽朗而年邁的聲音由遠及近:“王道友遠道而來,老夫有失遠迎了!”

這父子倆的出場風格倒是一致,一個鶴發童顏仙氣飄飄的白衣人捧著拂塵現身,上來就要給王霸一個熱情的擁抱。王霸也自來熟地拍拍對方的背,開門見山道:“徐宗主準備怎麽搞聞滄海?”

明光和趙歲大驚失色,徐品塵笑呵呵地道:“因明仙尊大駕光臨,太清宗又怎麽能為了一個小輩胡來呢?放心吧,我這逆子就是年輕人沈不住氣老覺得社會黑暗就他光明,哈哈,老夫已經勸過徐師弟把人都放回去了。來來來,咱們進去喝一杯,坐下來說話。”

叫你多管閑事,人徐宗主點你呢。殷憲沒好氣地想著,腳下一個踉蹌,故意不小心撞壞了一個水晶擺飾。徐品塵掃了他一眼,沒在意這個不懷好意攀上王霸的小嘍啰,繼續攬著沒見過幾次的忘年交王霸去喝茶。

王霸也是一只能耗極高的飯桶,剛剛酒足飯飽正好喝點茶助消化,便開開心心地跟了上去,還提了幾個城鎮規劃的意見,徐品塵欣然受之。明光剛剛被親爹損的時候面色不虞,但聽說問題解決了,也松了口氣,照顧起了摔了一跤落在後面的趙歲,還安慰他:“這位趙兄弟不必擔心,來者是客嘛,我們太清宗不是那種仗勢欺人的宗門!”

結果徐品塵在他的萬年樹妖打造的大櫃子裏挑茶葉的時候,不遠處傳來了一陣喧鬧聲:

“錢貨兩訖,你還想跑?!留下本源,不然你唐家就等死吧!”

“你們之前說的是同質靈力梳理經脈,可不是讓我破碎經脈貢獻本源!我若是成了廢人,豈不是更沒人能夠庇護家人了?”

“乾坤,聽舅舅一句勸,宗主看著呢,過幾天老徐去星月秘境考察,我們再……”

“——再怎麽樣?破門屠山,再抓人來煉補天石?丁仙師和濤鳴仙尊好大的威風啊!”

徐品塵臉色難看,搶在王霸之前破口大罵,卻是不動聲色地掃了趙歲一眼,事到如今他是不相信趙歲剛才摔一跤恰好破掉關押耗材的陣法是巧合的!

一行人趕去那處別院,聞滄海也面帶惱恨,主要是對著徐品塵和王霸。丁乾坤原本是個道貌岸然的帥哥,現在破罐子破摔,扯著另一個天資不錯的金丹帥哥撒潑耍賴,不知道的以為那金丹是攀上了高枝對他始亂終棄了。

看見王霸,聞滄海恍然大悟,惱火道:“好啊,好啊,原來是這麽回事。我對你網開一面,你倒是要趕盡殺絕,好狠的心啊,因明仙尊!”

王霸莫名其妙:“拉不出屎怪地硬啊?”

“聞師叔,不要一錯再錯了!”

明光面色變幻,定格在滿臉英勇就義,拉開自己的衣襟,大聲道:“放唐師侄走吧,他這樣的青年俊傑才是我們太清宗的未來啊!要用就用我的本源吧!小侄本就廢人一個,能救下丁師弟也是好的!”

聞滄海一臉的黃泥巴掉褲襠的憤怒,結果他還沒說話,徐品塵先失聲叫道:“不行,光哥不能捐!”(30)

剛剛正在和前夫扯皮接受“扶搖你還年輕,乾坤這孩子被我們慣壞了,但你不能跟著你哥胡鬧啊”之道德教育的扶搖仙子聞言面露慌亂之色。聞滄海來回看了兩人幾次,也是臉色一變,失聲道:“你們、你們兩個?!”

王霸和趙歲也倒吸一口冷氣。異體本源刺激再生這種邪功本質上跟爐鼎法類似,越是相近的血緣效果越差,還會加大心魔風險。而扶搖為風,難怪蕭魃偷一株回風仙給徐品塵氣得發通緝令,這他爹的很可能是定情信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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