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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阿拉丁神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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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阿拉丁神燈

“還好我沒三族,趙老弟你家大業大,小心點。”

看著村頭半空中呈現的蕭魃等身模型,王霸恍然大悟:

“原來是他!這不是明夜仙子的愛徒嗎?”

殷憲內心毫無波動,我也沒三族。這時他也認出蕭魃來了,正業仙宗重建的典禮徐品塵沒去,但他的老婆明夜仙子帶著愛徒蕭魃去了。剛才那人渾身破破爛爛連骨頭都碎了不少,就這還能看出是個帥哥純粹是底子硬。加之晉升元嬰之後靈力本質改變,和通緝令上高冠博帶意氣風發的高富帥完全是兩個人。

趙歲驚訝地道:“明夜仙子不是無垢仙尊的夫人麽?她的愛徒小弟也有所耳聞,向來尊師重道行俠仗義,怎麽會……?”

“這裏面水很深你把握不住。”王霸敷衍一句,“得趕緊走,快,不然趙嶼要發現了。”

敢做不敢當是吧,沒想到你是這種人哈。殷憲腹誹一句,還是擡腿跟上,帶著王師兄去坐豪車回廣安鎮。

一路上趙歲好奇地追問:“太清宗首席不是姓丁麽?”

“那你也該知道姓丁的被我廢了啊。”王霸滿不在乎地道,“蕭魃頂上去了唄。聽說過國不可一日無君的,這大清宗真講究,首席都空不了一天。這小子怕不是被丁乾坤陷害了。”

趙歲輕聲道:“正業仙宗還留著首席弟子之位,所以師兄一直念著好麽?”

王霸被這話酸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仙宗本來就很好。這次不過是為了大局著想,我身為師兄,保護後輩是應該的。”

“要是沒有遇上小弟,師兄要去哪裏呢?”趙歲問。

“你不是知道嗎,我還有紫雲仙境呢。”

“紫雲仙境路途遙遠,師兄沒有修為傍身,世間又有許多落井下石之輩,如何去得?”

“我十幾歲的時候還被一群老東西滿世界追殺呢,不也沒事。”王霸嫌棄地擺手,“少想那些有的沒的,哪有那麽多難事,幹就完了。”

趙歲低頭:“抱歉,師兄,我只是……”

他抿了抿嘴唇,王霸拍拍他的肩膀,咧嘴笑道:“放寬心,不會讓你被趕出家門的。我認識幾個天機閣的主編,走,這就去給他們送個大新聞。”

洛邑趙家雖然在修真界只能算三等天龍人,無冤無仇的情況下王霸都不認識他們家元嬰長老的那種,但在凡界是一等一的豪門貴族。而純血天龍人畢竟是少數,大多數修行者都是從凡人過來的。所以只說八卦,趙家還是有點話題度的,更何況另兩位“當事人”是最近風頭正盛的“狐貍精”楊箏和凈明仙尊。

半個時辰之後,一份加刊橫空出世,突破層層封鎖,流向中洲大地:《擊鼓傳帽?楊箏仙子尋新歡,凈明仙尊怒出山!》

文中巧妙地將殷憲作為礦發委代表來監督星月秘境歷練過程一事說成護送小師妹,而小師妹是一位經歷坎坷獨立自主的新時代女性,不能忍受他說是保護實為監視的行為,半路上美救英雄結識了趙家二公子趙嶼,跟著後者跑了。考慮到王霸被逐出師門,殷憲在理論上也能被尊稱一聲大師兄,這簡直是《笑傲江湖》走進生活。

但是小編筆鋒一轉,開始揭露社會險惡:趙嶼看似熱情追求楊箏,實際上是為了引起凈明仙尊的註意。看看因明仙尊那種到處英雄救美的順直男就知道凈明仙尊什麽品位了,顯然人家喜歡強扭的瓜,簡直就是男同中的男同!

趙嶼的計劃如羚羊掛角,可惜小編有鷹一般的眼睛。據本臺記者追蹤報道,因明仙尊離開宗門之後杳無音信,就是遭到了趙嶼的打壓。也許有讀者要問了,因明仙尊是異性戀啊,趙嶼為了楊箏去打壓因明仙尊也說得通啊!但是本臺有錄音為證,趙嶼曾公然發言:“賤民就是賤民!”顯然,他看不起因明仙尊,更看不起楊箏仙子,在他眼中能與他出身相配的,只有同樣出身世家大族、血統高貴的凈明仙尊。

而面對這一切,凈明仙尊又是何反應呢?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期分解!

——雖然沒有騎臉造謠殷憲,但天機閣不敢發,怕這是仙人跳,下一秒就收到天價索賠。最後是一個要錢沒有要命一條的新興宗門龍舟會貫徹傳媒精神,發揮言論自由,強勢發布了這則新聞。

那龍舟會的小編還是趙歲的熟人,也是上午金鱗客棧角落裏陰暗偷聽的記者之一。王霸跟她聊了兩句,得知趙歲出櫃的新聞也是她操刀做的,大為欽佩:

“這位師姐你有凈明仙尊之姿啊!”

殷憲頓時怒了,這小輩披頭散發跟個女鬼似的,一看就是死宅一條,怎麽能與我這樣渾身上下都是高定的社會精英相提並論!趙歲不解地問:“王師兄此言何解?”

易可的眼睛忽地一亮,慢慢地道:“方才沒來得及確認……趙師侄的這位師兄,姓王啊?”

王霸趕緊轉移話題:“先在天機閣披馬甲黑趙歲,又在龍舟會做新聞黑趙嶼,兩頭收錢,如此生意頭腦,說你是殷憲失散多年的妹妹我都信啊!”

趙歲痛心疾首:“凈明仙尊光風霽月,怎會是這樣的人!”

易可那雙眼睛穿過黑發,像黑夜裏的燈塔:“這位王師兄跟凈明仙尊很熟啊……不,您不必承認,我都明白。”

“畜生,你明白了什麽!”王霸不由叫道。

他分明看到,易可在玉質石板上奮筆疾書:“我看見王師兄的第一眼,便有一種直覺,像初秋脫下毛衣時的靜電一般流遍全身。王師兄笑起來也像初秋的太陽,燦爛而可靠,帶著難以察覺、卻註定要到來的悲傷。他不提凈明仙尊,偶爾說‘殷憲’的壞話。他對我說的第一句話,是誇我像凈明仙尊。”

……他爹的,小東西還有第三副面孔!從易可的靈魂波動上來看,王霸知道這人根本不認識他,只是逮了個“王師兄”和“殷憲”的關鍵詞就造上謠了,難怪編趙嶼黑料的時候那麽熟練,這是真專家啊!

王霸問:“你不怕凈明仙尊的律師函,也不怕因明仙尊的鐵拳嗎?”

易可說:“關於兩位仙尊的部分引用的都是事實,我們占理。”

你們還占理了?!王霸簡直不可思議,擺擺手道:“算了算了,既然你收了錢,那我們便兩不相欠,就此別過吧。我還有事要去大清宗,趙老弟……”

“我和王兄一道。”趙歲抱歉地笑笑,“易師叔,小侄這廂失禮了。五洲大比再會。”

易可完全沈浸在“因明仙尊其實是深櫃,怕耽誤老殷家great again才偽裝成順直男”的藝術當中,好好一個半步元嬰就這麽蹲在街角做新聞,趕蒼蠅似地擺擺手,仿佛要備戰三百天沖擊中洲新概念作文大賽。

一邊往大清宗山門走,王霸好奇道:“不是我狗眼看人低啊,你還參加五洲大比?”

“王師兄真是快人快語。”殷憲不動聲色地損了他一句,趙歲笑道,“小弟實力的確不濟,不過這不是星月秘境要開了麽?之前不說是怕師兄瞧不起,我們趙家人在其中會順利些,得到的機緣也多些。”

王霸恍然:“充錢真的能變強啊!這倒不算什麽,星月秘境性質特殊,你這種情況不會搶了小修士的機緣,反而你充的錢能多資助幾個貧困生。”

星月秘境在剛剛開放的時候的確掀起了腥風血雨,但是很快被開采殆盡。後來被發現了空間穩定的特性,各家聯合起來,每隔幾年定期投放一些寶物,讓自家小輩進去歷練。所以趙家出了錢的話,趙歲多拿點資源也沒毛病,只不過是跟家族申請這一步換成了歷練而已。

“王師兄不會因此疏遠了小弟就好。”趙歲展扇笑起來,王霸拍拍他的肩膀,哥倆好地出了廣安鎮。

到了大清宗的山門前,王霸習慣性地就直接上山梯,差點給兩道攻擊打中。趙歲也嚇了一跳,瞪著那兩個從雲中趕來的金丹道:“貴宗這是何意?!隨意打殺來客,天下沒有這樣的道理!”

那兩個金丹對視一眼,其中炮灰面相明顯一些的喝道:

“正門是太清宗門生和貴客才能走的,你們也配?打死都算便宜你們。今天算你們走運,快滾!”

“不如周家,皇帝皇後才配從正門擡進去,其他大臣妃嬪都只能走偏門。規矩太差了,差評。”王霸客觀地點評道。趙歲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人在屋檐下,好歹演一演。

另一個金丹上手推人:“師兄同這些鄉巴佬廢什麽話,扶搖仙子馬上就到,別讓他們汙了仙子的眼!”

王霸肅然起敬,這麽敬業的勢利眼不多了。殷憲也仔細學習,同時操縱著趙歲肉身連連解釋、拉著王霸退出山門。

大清宗的規劃和正業仙宗不同,主要還是三十年前石碑被毀,“大清宗”三個字不好示於人前,但宗門石碑又都是聖物不能輕易挪動,所以大清宗緊急擴建了兩輪,在新的入口處修建了一座富麗堂皇美輪美奐的牌樓上書“太清宗”。這也導致大清宗弟子天然看不起住在外環的門生,視之為外門中的外門,跟凡人一個階級。

此時此刻,也的確有許多煉氣築基的小修士乃至於凡人聚集在大清宗的新山門附近,或是到此一游,或是湊熱鬧,也有嘩眾取寵企圖吸引註意一步登天的。王霸和趙歲鬧出來的動靜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其中還有熟人。

趙嶼誇張地吃驚道:“趙三,你可真會給家裏長臉。為了一個男人強闖天下第一宗門的山門,這麽無禮的事都做得出來。”

趙歲嘖的一聲:“怎麽哪都有你們!”

王霸冷笑:“這次怎麽不敢直接說我了,怕殷憲有意見啊?崽種,直視我!”

趙嶼惱羞成怒,正要說話,楊箏卻扯扯他的衣袖,勸道:“趙師兄,算啦,你不要老是針對大師兄。大師兄現在心裏肯定也不好受,你不要跟他計較。”

趙嶼一甩袖子,趙歲卻不領情:“說得好像王師兄對你家趙老二做了什麽似的,你這女人少在那裏挑撥離間!”

王霸拍拍他的肩膀,道:“算了,把東西交給扶搖仙子就走吧。說得好像他們能從正門進去似的。”

趙嶼趾高氣揚:“箏仙子乃是鎮海仙尊愛徒,我們正準備上山,就遇見了你們兩個晦氣東西。”

王霸詫異地道:“吃軟飯還這麽霸氣?”

趕王霸和趙歲出來的門衛也認出了楊箏,立刻又換了副面孔,一腳就踹向王霸,叫囂道:“扶搖仙子的大名也是你配叫的!快滾,莫要在這兒臟了貴人的眼!”

“你一個門衛都叫了我怎麽不能叫!”王霸閃身躲開,眼尖地看到天邊什麽東西嗖地一下鉆進了護宗大陣,趕忙高聲喊道,“扶搖仙子,有人托我給你送燈!”

下一刻一陣香風襲來,那金丹門衛被踹飛出去,一個淩厲的女聲罵道:“不長眼的東西,滾!”

扶搖仙子是個身量高挑慈眉善目的女人,和聞滄海看著有幾分相像。不只是外形,還有面相。王霸不相信一個巔峰元嬰會給前夫拉磨,你說金丹拉磨也就算了畢竟這玩意兒在大宗門不值錢,但扶搖仙子距離仙尊境都是一步之遙,王霸之前還尋思著這家庭矛盾怕不是前夫修為進境太慢扛不住揍了吧……

女子認出王霸來,急切的神色來不及收斂,與禮貌的笑容扭成了個怪異的表情。她伸手道:“給我。”

王霸跟她見過兩次,熟知對方人設。王霸是個超高需求不讀空氣的自來熟,扶搖仙子也是一位沈浸在相夫教子的童話當中以好大兒為世界中心的男寶媽。因此,面對扶搖仙子如此無禮的表現,王霸熱情地掏出了油燈:

“仙子別激動,有什麽我幫得上的,一定盡力而為!”

扶搖仙子一把奪過油燈,將它貼在臉上,流下感動的淚水,啜泣道:“阿拉丁神燈!終於找回來了……”

“就這玩意兒是阿拉丁神燈?”王霸詫異地道,“我看上面也沒有願力啊,姐,你怕不是給人騙了吧!”

扶搖仙子美目圓睜:“阿拉小丁的本命魂燈叫阿拉丁神燈有什麽問題?”

王霸拱手認輸,扶搖仙子擦了擦眼淚,又警惕地道:“雖然我應當答謝你的恩情,但仙尊能否告知我,你從哪裏得來了我兒子的魂燈?”

王霸一臉堅毅的“我已經做好覺悟被誤會被捅刀也絕不背叛對我滿懷信任的後輩”,那頭趙嶼已經陰陽怪氣道:“丁乾坤就是給你打成重傷的,你還來人家親娘面前賣人情來了!怕不是做局陷害吧?”

楊箏也柔聲道:“仙子切勿動怒,大師兄雖然傷了丁師兄,可那也是事出有因,實則該怪我。如今大師兄受了罰,也歸還了此燈,便、便算是兩清,可以揭過了吧?”

她說到最後,似是不好意思在受害者親媽面前求情,漲紅了臉。趙嶼恨鐵不成鋼地拍拍她的手臂,王霸也頗為感動。

殷憲活了一百多年總算體會到“奪舍”為何要叫“奪舍”,這進了趙歲的肉身就跟回家了一樣,這裏沒有凈明仙尊的偶像包袱,不用擔心自己的臺詞會被冠上恃強淩弱之名連累宗門,更不會受到憲兵隊和同僚的設局質疑,只有最純粹的狗眼看人低:

“這點段數還來挑撥扶搖仙子,呵呵,鄉下人麽就是這個樣子。”

簡直揚眉吐氣、神魂滌蕩。卡了十多年的瓶頸,突破在即。

殷憲沈浸在這奇妙的頓悟當中,王霸也被他的氣勢所震懾久久不言。說時遲那時快,一個霸道的男聲飛速由遠及近、擲地有聲:

“臭外地的來太清宗要飯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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