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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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妥協
還有兩個月到華宸一年一度的行業峰會，往年都是餘冠琮負責，今年輪到餘執衡，尤祈出院這天，他在公司開會，沒來接尤祈。
四個人就這樣回到別墅，剛進門尤祈聽到保鏢上鎖的聲音。
做飯阿姨洗手出來，見是尤祈，欣喜道：“祈祈，你回來啦？”
尤祈微笑著，“阿姨，這是我朋友，姜然。”
姜然乖巧地喊阿姨好，他嘴甜，三言兩語逗阿姨哈哈大笑，和阿姨客套幾句，出來見尤祈在沙發坐著發呆。
他逗尤祈開心，說：“阿姨做了紅燒帶魚，糖醋裏脊還有毛血旺呢，我嘗了，可好吃了。”
尤祈眨眨眼，回神，“那你多吃點。”
姜然往尤祈身邊坐了坐，擔憂道：“尤祈，我陪你住幾天吧。”
尤祈想了想，搖頭，他轉過視線，說：“你不要住這裏，餘執衡不會同意，我不想待在這裏，我不會一直在這的。”
姜然看尤祈這副脆弱的模樣，心裏也不好受，他本來就打算等尤祈出院去接他回他家，還怕餘執衡不讓他見尤祈，結果餘執衡給他打電話讓他去陪尤祈。
姜然幫尤祈離開，沒成功，那倆保鏢眼睛像長在尤祈身上一樣，上廁所都跟著。
“有那倆神人守著你，我想不到你咋走，”姜然站起來，“我去問問他倆，餘執衡給他多少錢，我出雙倍。”
尤祈拉住他，“別，看他們這樣，餘執衡不只出了錢，萬一他倆告訴餘執衡，我們更沒希望了。
我只要餘執衡別回來，其他我會想辦法。”
阿姨招呼兩個人過去吃飯，自從尤祈走後，餘執衡沒讓阿姨來做飯，她在這個家和尤祈相處時間最長，很喜歡這個安靜禮貌的beta。
給尤祈盛了一大碗米飯，米飯堆成一坨米山，心疼道：“多吃點，你看過個年，你都瘦了。”
又給姜然盛飯，姜然說盛一半就好，阿姨“哎呀”一聲，壓實米飯，說：“你們年輕人整天嚷嚷著減肥，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減什麽肥，好好吃飯。”
尤祈邊聽，邊往嘴裏塞了一大口米飯，連吃了兩碗飯，撐得難受。
以前愛吃的菜，味同嚼蠟，塞進胃裏。
飯後，姜然打開電視，找個電視劇播放，剛好那部《約定》開播一周，正播顧霄和尤祈的對手戲。
屏幕放大顧霄特寫，姜然感嘆道：“是帥的，嘿，你說他是怎麽長的，許願下輩子我用這張臉活一次。
我都有點懷念那個時候了，我倆也是這樣，待在房間討論劇本，那時候餘執衡給你準備的房車，我們可羨慕了。”
尤祈淡淡地看著屏幕，恍惚間，裏面沈浸在角色裏的人不是他，而是方思安，那段心動回憶離他越來越遠。
明明知道餘執衡不屬於他，他還拼命抓住溫暖。
原來咎由自取說的就是他。
傍晚，姜然回去了，尤祈中午吃太多，晚上沒讓阿姨做飯，洗了澡睡下。
根本睡不著，一閉眼，就是醫院蒼白墻面和難聞消毒水酒精味，不知道是不是胎兒意識到親生alpha父親不要他，尤祈每晚都能感覺到或大或小的胎動，很輕，像撓癢癢。
剛懷孕時沒有的孕反在這個時候出現，只要想到一個跳動的生命會從他身體裏剝離走，他就控制不住反胃，埋在胸口巨大的恐懼壓得他喘不過氣。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憑什麽。
那是他的孩子，餘執衡不能這樣做。
晚上八點，餘執衡回來，得知尤祈沒按時吃晚飯，讓阿姨煮粥。
端上樓，尤祈聽到樓下腳步聲就醒了，腳步聲亦步亦趨，每一步都踩在尤祈的心跳上。
餘執衡推門進入，把粥放到床頭櫃，俯視beta後腦勺，看了幾秒，似妥協，柔聲道：“起來，吃點東西再睡。”
彎腰托起尤祈上半身，清瘦的身體不用費勁，就能抱起，尤祈沒有掙紮，接過碗，粥剛盛出來，冒著熱氣，尤祈一口一口往嘴裏塞，幾乎沒有咀嚼，咽下去。
餘執衡按住尤祈的手腕，圓勺停在嘴邊，他用拇指蹭掉唇角的粥漬，說：“吹吹再喝。”
尤祈聽話地吹了兩下，沒兩分鐘，一碗粥見底。
吃完尤祈下床，暖氣的室內，尤祈穿的絲綢睡衣，懷孕並沒有給尤祈身體上帶來變化，肚子像剛吃飽一樣，微微起伏，絲綢勾勒誘人腰身。
餘執衡渾身燥熱，“去哪。”嗓音低沈沙啞。
尤祈並不知道餘執衡在想那些事情，輕聲說：“刷牙。”
刷完牙重新躺回床上，餘執衡去洗澡。
淋浴的水聲環繞在尤祈耳邊，久久不停。
水聲戛然而止，沒幾分鐘餘執衡從浴室出來，走到床邊，黑胡椒辛辣味很快搶奪薄荷清新香味，霸占尤祈周圍的空氣。
餘執衡伸手攬過尤祈到面前，尤祈的臉猛然貼上帶有濕氣的胸肌，渾身一僵。
感覺到背後的動靜，尤祈動了動。
雙手鼓搗著，餘執衡的聲音在頭頂響起：“你在幹什麽。”
餘執衡拉開距離，視線往下，看見頭腦發熱的畫面。
餘執衡眼神暗了暗，覆燃在浴室的沖動。
註視尤祈繼續往下的動作，他語氣喑啞道：“你很熱？”
尤祈低頭忙著自己的事，平淡地說：“你很想吧。”
“想什麽。”
尤祈什麽也沒說，主動吻上餘執衡。
尤祈少有的轉變，讓餘執衡感到別樣的體驗。
尤祈沈溺其中，突然感覺肚皮一動，急忙往前爬，被alpha抓回來。
餘執衡俯身，雙唇在beta脆弱的脖頸摩挲，這裏什麽也沒有，他感到失落，想要標記尤祈的心在此刻達到巔峰。
牙齦發脹，喉結不停滾動，尤祈抗拒的行為，更是激發內心的瘋狂，他把無法標記的煩躁沖動全部發洩在另一處，完全喪失理智。
beta掙紮的動作越來越小，漸漸順從alpha的殘暴，只是放在身下的一雙手，緊緊護住肚子。
第二天清晨，阿姨進來收拾房間，看見床上一片狼藉，尤祈身上蓋著被子，胸口微弱起伏，露在外面的皮膚滿是各種片狀的愛痕，仿佛任何外界驚擾都能讓其崩潰消散。
阿姨忍不住嘆氣，餘執衡洗漱完，看阿姨欲言又止，往外走。
阿姨看一眼尤祈，還是叫住餘執衡：“餘先生，有些話我這個老婆子不該過問，可是不說總覺得心裏過意不去，”她神情憐惜，輕輕嘆口氣：“雖然你不想要這個孩子，但孩子畢竟還在尤先生肚子裏，你不要欺負他，孩子是無辜的，他也是無辜的。”
尤祈顫抖眼瞼，翻個身，把自己縮成一團，背對著門口。
他以為順從能換來心軟，可從來沒有一次成功過，但每次遇到解決不了的事，他第一想法還是順從，從小周圍人都和他說，忍忍就過去了，別硬碰硬。
等他不生氣就好了。
等他不喝酒就好了。
等他不賭博就好了。
等他不欠錢就好了。
他最擅長的就是等待，其實等待的過程只有恐懼，最後在日以繼日地折磨下，說服自己去習慣。
再等等吧，等死了就好了。
尤祈坐在床邊，凝望窗外的樹，樹枝上冒出綠芽。
春天快到了。
餘執衡安排鄒老師上門教他畫畫，但尤祈畫不出以前那樣的畫了，甚至連顏色都畫不準。
很多次鄒老師在做範畫，尤祈坐在旁邊走神。
鄒老師和餘執衡說明尤祈的狀況，只好暫停授課。
醫生開始頻繁出入別墅。
每次來都帶著各種儀器來房間，在尤祈身上戳來戳去，開始尤祈還會反抗，次數多了，便也不在意了。
醫生反映，尤祈做不了手術，如果繼續這樣下去，別說孩子了，連這個人都保不住。
尤祈又住院了，每天不用吃那麽多藥了，只是要打三四瓶點滴。
冰冷的液體通過血管流進身體，尤祈知道，他在和孩子道別。
餘執衡每天換著花樣給他準備吃的，中午抽時間來醫院，每次飯幾乎一口未動地扔進垃圾桶。
這天，餘執衡給剛洗完澡的尤祈穿衣服，摸到骨頭一節一節突出的脊椎，瘦得皮包骨。
他心頭憋著氣，心疼又煩躁，掰過尤祈的臉，對上那雙毫無生機的黑眸。
“尤祈，你是不想活了嗎？”他掐著尤祈的下頜，強迫他看鏡子裏的自己，尤祈無力地撐著洗漱臺，餘執衡咬牙說：“你還有人樣嗎？！活得人不人鬼不鬼。”
鏡中beta蒼白臉頰顴骨凹陷，額前頭發好久沒修剪，長到下巴，像個破敗人形玩偶，淒美而詭異。
尤祈轉動瞳眸，透過鏡子望向alpha。
餘執衡怒氣橫生，他非常生氣，這種心情很難形容，就好像意識到尤祈已經不在乎自己了，不安地生氣。
尤祈居然為了一個不成型的胎兒用身體威脅他。
他還沒有一個胎兒重要。
“行，你行，你贏了，尤祈，生吧，把他生下來。”餘執衡松開尤祈，這場拉鋸戰，他選擇退讓。
這句話猶如甘霖，重新喚醒尤祈，他用力攥著洗漱臺邊緣，指節發白，強撐站直。
好久沒說話了，尤祈嗓子像被刀割般，他開口問：“真的？”
餘執衡負氣不看他，給他穿外套，冷聲道：“你覺得我會讓你死嗎，我能讓你死嗎？！”
把尤祈送到床上，餘執衡心情煩躁郁結，想出去靜靜，“哢嗒”關門聲，屋裏只剩尤祈，他的目光看向緊閉的房門。
尤祈開始進食了，餓了那麽久，覆食只能喝易消化的湯湯水水，這大半個月終於看起來有個人樣了。
他和餘執衡之間保持一種微妙的關系，似乎在某一點達成平衡，兩人溝通極少，餘執衡在處理華宸裁員事宜，整天都在接電話，和他說得最多的話就是“吃飯”。
尤祈對他在病房走來走去，說話聲無動於衷，像病房沒這個人似的。
除了隔一天問一遍能不能出院。
每次同樣的否定答覆，順便念叨幾句只要安分待在他身邊就可以撤訴，不用立刻還錢。
無論餘執衡說什麽，他都一副懨懨的表情，沒興趣，不回應。
尤祈打開手機，收到江嶼的問候。
江嶼很關心他的學習進度，還幫他引薦鄒老師，自己突然沒學了，心裏感到愧疚，給江嶼回個電話。
江嶼接通，溫和的聲音透過手機讓尤祈安心，他說：“身體還好嗎？給你發消息你不接我很著急。”
“好多了，”尤祈心裏感動，又說：“對不起，我不會畫畫了，畫得很差，浪費鄒老師時間了，讓你擔心。”
江嶼輕聲道：“你的身體最重要，不要道歉，你是生病了才畫不好，不是你不會畫，所以讓自己趕快好起來好嗎？我和鄒老師隨時等你。”
江嶼的安慰讓尤祈心口一熱，他很慶幸認識江嶼，不知道怎麽感謝，只能笨拙地說“好、謝謝”。
這兩天餘執衡變得更忙了，每次匆匆來待半小時不到就走，手機不離手，要麽徐彬來找他，要麽就是和徐彬打電話。
華宸因為裁員引起董事高層重組，順藤摸瓜，波及其中一個董事，這個董事在集團也有十年了，再有五年就到退休年紀，本可以讓手下的人背鍋糊弄過去，但餘執衡早就看這些不做實事的蛀蟲不爽了，趁這個機會殺雞儆猴。
他今天一整天沒來醫院，尤祈坐在窗邊，看太陽從東邊到西邊落下。
倏地，病房外響起敲門聲，尤祈回頭，江嶼拎著果籃進來。
尤祈略帶驚訝，偷偷摸摸肚子，寬松衛衣看不太出來腹部。
他接過果籃，淡笑道：“工作室放假了嗎？”
江嶼笑道：“沒有，忙死了，鄒老師交代我一定要來看你，在我耳邊念叨好幾遍了，他比我忙，只能我來。”
提到鄒康，尤祈想還好沒來，他還不敢見老師。
好久沒見嚴言了，尤祈問嚴言咋沒來，他給嚴言發了好幾次微信都沒回。
江嶼溫柔的神情有些許變化，頓了頓，說：“那孩子最近一直躲著我，前段時間莫名生氣，好了沒幾天，又這樣了，可能我對他要求高吧，煩我了。”
“怎麽可能，他不是跟你關系最好了嘛。”尤祈詫異道。
“他那性格對誰都熱情。”江嶼說。
接觸這麽久，尤祈發現嚴言身上有種很怪異的感覺，omega天生會被alpha吸引，但嚴言幾乎不和alpha接觸，更多和beta相處，甚至不會為發丨情期苦惱，只是每次都以發丨情期為借口，粘著江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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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飯阿姨洗手出來，見是尤祈，欣喜道：“祈祈，你回來啦？”
尤祈微笑著，“阿姨，這是我朋友，姜然。”
姜然乖巧地喊阿姨好，他嘴甜，三言兩語逗阿姨哈哈大笑，和阿姨客套幾句，出來見尤祈在沙發坐著發呆。
他逗尤祈開心，說：“阿姨做了紅燒帶魚，糖醋裏脊還有毛血旺呢，我嘗了，可好吃了。”
尤祈眨眨眼，回神，“那你多吃點。”
姜然往尤祈身邊坐了坐，擔憂道：“尤祈，我陪你住幾天吧。”
尤祈想了想，搖頭，他轉過視線，說：“你不要住這裏，餘執衡不會同意，我不想待在這裏，我不會一直在這的。”
姜然看尤祈這副脆弱的模樣，心裏也不好受，他本來就打算等尤祈出院去接他回他家，還怕餘執衡不讓他見尤祈，結果餘執衡給他打電話讓他去陪尤祈。
姜然幫尤祈離開，沒成功，那倆保鏢眼睛像長在尤祈身上一樣，上廁所都跟著。
“有那倆神人守著你，我想不到你咋走，”姜然站起來，“我去問問他倆，餘執衡給他多少錢，我出雙倍。”
尤祈拉住他，“別，看他們這樣，餘執衡不只出了錢，萬一他倆告訴餘執衡，我們更沒希望了。
我只要餘執衡別回來，其他我會想辦法。”
阿姨招呼兩個人過去吃飯，自從尤祈走後，餘執衡沒讓阿姨來做飯，她在這個家和尤祈相處時間最長，很喜歡這個安靜禮貌的beta。
給尤祈盛了一大碗米飯，米飯堆成一坨米山，心疼道：“多吃點，你看過個年，你都瘦了。”
又給姜然盛飯，姜然說盛一半就好，阿姨“哎呀”一聲，壓實米飯，說：“你們年輕人整天嚷嚷著減肥，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減什麽肥，好好吃飯。”
尤祈邊聽，邊往嘴裏塞了一大口米飯，連吃了兩碗飯，撐得難受。
以前愛吃的菜，味同嚼蠟，塞進胃裏。
飯後，姜然打開電視，找個電視劇播放，剛好那部《約定》開播一周，正播顧霄和尤祈的對手戲。
屏幕放大顧霄特寫，姜然感嘆道：“是帥的，嘿，你說他是怎麽長的，許願下輩子我用這張臉活一次。
我都有點懷念那個時候了，我倆也是這樣，待在房間討論劇本，那時候餘執衡給你準備的房車，我們可羨慕了。”
尤祈淡淡地看著屏幕，恍惚間，裏面沈浸在角色裏的人不是他，而是方思安，那段心動回憶離他越來越遠。
明明知道餘執衡不屬於他，他還拼命抓住溫暖。
原來咎由自取說的就是他。
傍晚，姜然回去了，尤祈中午吃太多，晚上沒讓阿姨做飯，洗了澡睡下。
根本睡不著，一閉眼，就是醫院蒼白墻面和難聞消毒水酒精味，不知道是不是胎兒意識到親生alpha父親不要他，尤祈每晚都能感覺到或大或小的胎動，很輕，像撓癢癢。
剛懷孕時沒有的孕反在這個時候出現，只要想到一個跳動的生命會從他身體裏剝離走，他就控制不住反胃，埋在胸口巨大的恐懼壓得他喘不過氣。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憑什麽。
那是他的孩子，餘執衡不能這樣做。
晚上八點，餘執衡回來，得知尤祈沒按時吃晚飯，讓阿姨煮粥。
端上樓，尤祈聽到樓下腳步聲就醒了，腳步聲亦步亦趨，每一步都踩在尤祈的心跳上。
餘執衡推門進入，把粥放到床頭櫃，俯視beta後腦勺，看了幾秒，似妥協，柔聲道：“起來，吃點東西再睡。”
彎腰托起尤祈上半身，清瘦的身體不用費勁，就能抱起，尤祈沒有掙紮，接過碗，粥剛盛出來，冒著熱氣，尤祈一口一口往嘴裏塞，幾乎沒有咀嚼，咽下去。
餘執衡按住尤祈的手腕，圓勺停在嘴邊，他用拇指蹭掉唇角的粥漬，說：“吹吹再喝。”
尤祈聽話地吹了兩下，沒兩分鐘，一碗粥見底。
吃完尤祈下床，暖氣的室內，尤祈穿的絲綢睡衣，懷孕並沒有給尤祈身體上帶來變化，肚子像剛吃飽一樣，微微起伏，絲綢勾勒誘人腰身。
餘執衡渾身燥熱，“去哪。”嗓音低沈沙啞。
尤祈並不知道餘執衡在想那些事情，輕聲說：“刷牙。”
刷完牙重新躺回床上，餘執衡去洗澡。
淋浴的水聲環繞在尤祈耳邊，久久不停。
水聲戛然而止，沒幾分鐘餘執衡從浴室出來，走到床邊，黑胡椒辛辣味很快搶奪薄荷清新香味，霸占尤祈周圍的空氣。
餘執衡伸手攬過尤祈到面前，尤祈的臉猛然貼上帶有濕氣的胸肌，渾身一僵。
感覺到背後的動靜，尤祈動了動。
雙手鼓搗著，餘執衡的聲音在頭頂響起：“你在幹什麽。”
餘執衡拉開距離，視線往下，看見頭腦發熱的畫面。
餘執衡眼神暗了暗，覆燃在浴室的沖動。
註視尤祈繼續往下的動作，他語氣喑啞道：“你很熱？”
尤祈低頭忙著自己的事，平淡地說：“你很想吧。”
“想什麽。”
尤祈什麽也沒說，主動吻上餘執衡。
尤祈少有的轉變，讓餘執衡感到別樣的體驗。
尤祈沈溺其中，突然感覺肚皮一動，急忙往前爬，被alpha抓回來。
餘執衡俯身，雙唇在beta脆弱的脖頸摩挲，這裏什麽也沒有，他感到失落，想要標記尤祈的心在此刻達到巔峰。
牙齦發脹，喉結不停滾動，尤祈抗拒的行為，更是激發內心的瘋狂，他把無法標記的煩躁沖動全部發洩在另一處，完全喪失理智。
beta掙紮的動作越來越小，漸漸順從alpha的殘暴，只是放在身下的一雙手，緊緊護住肚子。
第二天清晨，阿姨進來收拾房間，看見床上一片狼藉，尤祈身上蓋著被子，胸口微弱起伏，露在外面的皮膚滿是各種片狀的愛痕，仿佛任何外界驚擾都能讓其崩潰消散。
阿姨忍不住嘆氣，餘執衡洗漱完，看阿姨欲言又止，往外走。
阿姨看一眼尤祈，還是叫住餘執衡：“餘先生，有些話我這個老婆子不該過問，可是不說總覺得心裏過意不去，”她神情憐惜，輕輕嘆口氣：“雖然你不想要這個孩子，但孩子畢竟還在尤先生肚子裏，你不要欺負他，孩子是無辜的，他也是無辜的。”
尤祈顫抖眼瞼，翻個身，把自己縮成一團，背對著門口。
他以為順從能換來心軟，可從來沒有一次成功過，但每次遇到解決不了的事，他第一想法還是順從，從小周圍人都和他說，忍忍就過去了，別硬碰硬。
等他不生氣就好了。
等他不喝酒就好了。
等他不賭博就好了。
等他不欠錢就好了。
他最擅長的就是等待，其實等待的過程只有恐懼，最後在日以繼日地折磨下，說服自己去習慣。
再等等吧，等死了就好了。
尤祈坐在床邊，凝望窗外的樹，樹枝上冒出綠芽。
春天快到了。
餘執衡安排鄒老師上門教他畫畫，但尤祈畫不出以前那樣的畫了，甚至連顏色都畫不準。
很多次鄒老師在做範畫，尤祈坐在旁邊走神。
鄒老師和餘執衡說明尤祈的狀況，只好暫停授課。
醫生開始頻繁出入別墅。
每次來都帶著各種儀器來房間，在尤祈身上戳來戳去，開始尤祈還會反抗，次數多了，便也不在意了。
醫生反映，尤祈做不了手術，如果繼續這樣下去，別說孩子了，連這個人都保不住。
尤祈又住院了，每天不用吃那麽多藥了，只是要打三四瓶點滴。
冰冷的液體通過血管流進身體，尤祈知道，他在和孩子道別。
餘執衡每天換著花樣給他準備吃的，中午抽時間來醫院，每次飯幾乎一口未動地扔進垃圾桶。
這天，餘執衡給剛洗完澡的尤祈穿衣服，摸到骨頭一節一節突出的脊椎，瘦得皮包骨。
他心頭憋著氣，心疼又煩躁，掰過尤祈的臉，對上那雙毫無生機的黑眸。
“尤祈，你是不想活了嗎？”他掐著尤祈的下頜，強迫他看鏡子裏的自己，尤祈無力地撐著洗漱臺，餘執衡咬牙說：“你還有人樣嗎？！活得人不人鬼不鬼。”
鏡中beta蒼白臉頰顴骨凹陷，額前頭發好久沒修剪，長到下巴，像個破敗人形玩偶，淒美而詭異。
尤祈轉動瞳眸，透過鏡子望向alpha。
餘執衡怒氣橫生，他非常生氣，這種心情很難形容，就好像意識到尤祈已經不在乎自己了，不安地生氣。
尤祈居然為了一個不成型的胎兒用身體威脅他。
他還沒有一個胎兒重要。
“行，你行，你贏了，尤祈，生吧，把他生下來。”餘執衡松開尤祈，這場拉鋸戰，他選擇退讓。
這句話猶如甘霖，重新喚醒尤祈，他用力攥著洗漱臺邊緣，指節發白，強撐站直。
好久沒說話了，尤祈嗓子像被刀割般，他開口問：“真的？”
餘執衡負氣不看他，給他穿外套，冷聲道：“你覺得我會讓你死嗎，我能讓你死嗎？！”
把尤祈送到床上，餘執衡心情煩躁郁結，想出去靜靜，“哢嗒”關門聲，屋裏只剩尤祈，他的目光看向緊閉的房門。
尤祈開始進食了，餓了那麽久，覆食只能喝易消化的湯湯水水，這大半個月終於看起來有個人樣了。
他和餘執衡之間保持一種微妙的關系，似乎在某一點達成平衡，兩人溝通極少，餘執衡在處理華宸裁員事宜，整天都在接電話，和他說得最多的話就是“吃飯”。
尤祈對他在病房走來走去，說話聲無動於衷，像病房沒這個人似的。
除了隔一天問一遍能不能出院。
每次同樣的否定答覆，順便念叨幾句只要安分待在他身邊就可以撤訴，不用立刻還錢。
無論餘執衡說什麽，他都一副懨懨的表情，沒興趣，不回應。
尤祈打開手機，收到江嶼的問候。
江嶼很關心他的學習進度，還幫他引薦鄒老師，自己突然沒學了，心裏感到愧疚，給江嶼回個電話。
江嶼接通，溫和的聲音透過手機讓尤祈安心，他說：“身體還好嗎？給你發消息你不接我很著急。”
“好多了，”尤祈心裏感動，又說：“對不起，我不會畫畫了，畫得很差，浪費鄒老師時間了，讓你擔心。”
江嶼輕聲道：“你的身體最重要，不要道歉，你是生病了才畫不好，不是你不會畫，所以讓自己趕快好起來好嗎？我和鄒老師隨時等你。”
江嶼的安慰讓尤祈心口一熱，他很慶幸認識江嶼，不知道怎麽感謝，只能笨拙地說“好、謝謝”。
這兩天餘執衡變得更忙了，每次匆匆來待半小時不到就走，手機不離手，要麽徐彬來找他，要麽就是和徐彬打電話。
華宸因為裁員引起董事高層重組，順藤摸瓜，波及其中一個董事，這個董事在集團也有十年了，再有五年就到退休年紀，本可以讓手下的人背鍋糊弄過去，但餘執衡早就看這些不做實事的蛀蟲不爽了，趁這個機會殺雞儆猴。
他今天一整天沒來醫院，尤祈坐在窗邊，看太陽從東邊到西邊落下。
倏地，病房外響起敲門聲，尤祈回頭，江嶼拎著果籃進來。
尤祈略帶驚訝，偷偷摸摸肚子，寬松衛衣看不太出來腹部。
他接過果籃，淡笑道：“工作室放假了嗎？”
江嶼笑道：“沒有，忙死了，鄒老師交代我一定要來看你，在我耳邊念叨好幾遍了，他比我忙，只能我來。”
提到鄒康，尤祈想還好沒來，他還不敢見老師。
好久沒見嚴言了，尤祈問嚴言咋沒來，他給嚴言發了好幾次微信都沒回。
江嶼溫柔的神情有些許變化，頓了頓，說：“那孩子最近一直躲著我，前段時間莫名生氣，好了沒幾天，又這樣了，可能我對他要求高吧，煩我了。”
“怎麽可能，他不是跟你關系最好了嘛。”尤祈詫異道。
“他那性格對誰都熱情。”江嶼說。
接觸這麽久，尤祈發現嚴言身上有種很怪異的感覺，omega天生會被alpha吸引，但嚴言幾乎不和alpha接觸，更多和beta相處，甚至不會為發丨情期苦惱，只是每次都以發丨情期為借口，粘著江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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