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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起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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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起訴

尤祈等鈴聲響到最後一聲才接,“餵,哪位?”

“李驚堯。”

“你咋知道我的手機號。”尤祈疑惑。

“想知道你的手機號還不簡單嗎,分分鐘的事。”

這些有錢人知道普通人也有隱私權嗎,尤祈淡聲道:“有事嗎?沒事我掛了。”

“有事啊,”李驚堯來了興致,問:“來看你什麽情況了,考慮的怎麽樣了?”

“考慮什麽?”尤祈淡聲道。

“投入我的懷抱啊。”

“沒這個想法。”

“你這個人怎麽那麽死腦筋呢,給你錢都不要。”

“我和餘執衡之間無論發生什麽事,跟你也沒關系吧,我幫不了你,你別在我身上下功夫了。”

電話那段笑了一聲:“餘執衡因為你做的事可不低調哦,想知道我從冠琮那聽到什麽八卦嗎?”

尤祈握緊手機,無非是餘執衡和方思安的八卦,沈默片刻,說:“不想知道。”

“真假?我不信你不在意,他不知道去哪了,推掉餘家家宴,就留方思安一個人在那,我聽說蔡良悅親自過去,帶方思安走了。”

“他跟你在一起?”李驚堯試探道。

“沒有,我不在京州。”尤祈目光穿過人群,望向寺廟入口,嗓音縹緲,道:“他不會來找我的……”聲音戛然而止。

尤祈看見站在門口的alpha,仿佛全世界突然靜音,只剩倉皇的心跳聲。

立馬掉頭往反方向小跑,他剛把身上的晦氣拜走,不想見到這個帶給他不幸的人。

連賓館也不回了,直接趕去火車站,他要趁餘執衡在蘇南回京州打包行李,從別墅搬走。

最近的火車只有站票,尤祈站了四個小時回京州,看著每隔十分鐘打一次的電話,尤祈沒有任何情緒波動,感到深深無力感。

火車到站,回別墅又花半小時整理,他翻出之前攢的蛇皮袋,把衣服、生活用品一股腦裝進袋。

高檔別墅區,尤祈扛著蛇皮袋,像農村人進城打工一樣,和周圍精致的綠景格格不入,他本就不屬於這裏。

他給姜然打了個電話,想著能不能暫時借住一天,餘執衡既然能跟到蘇南,肯定能查到他住賓館。

姜然知道尤祈要過去住,高興得很,他現在在國外,nice一只狗在家,尤祈過去住就不用每天找上門餵養和遛狗了。

姜然住的公寓是四室兩廳,其中有一室改造成儲藏室用來放品牌方的樣品,尤祈在姜然特地叮囑下,住進靠門的客臥。

他剛把行李放下,nice猛地從身後撲他,一腦袋差點栽地上。

Nice的尾巴搖得像撥浪鼓,見到熟悉的人低聲哼唧。

尤祈輕笑,冬天nice的毛發更蓬松,揉起來很舒服。

不自主地想到豌豆,眼神帶點淡淡哀傷,他打碎了豌豆在這個世界的唯一存在。

心中作痛,他再也不想回到那個惡心的地方。

蛇皮袋有一半是書,他趁這段時間沒日沒夜地學習,除了遛狗很少出門,忙起來時間過得很快,慢慢地,餘執衡不再打電話給他,尤祈落得清靜。

過了半個月,姜然從泰國回來,整個人曬黑一圈,回到家就看到尤祈給他煮的元宵,還把屋裏收拾整潔,姜然丟下三個行李箱,給尤祈一個大擁抱,咧著一口白牙,撒嬌道:“想死你了,咱倆好久沒見了,哦對,我給你帶了禮物。”

他打開其中一個行李箱,埋頭翻禮物,說:“你最近咋樣啊,平時也不發朋友圈,不見面像消失一樣,約你出來也不出來。”

姜然從行李箱抽出個袋子,從裏面掏出個泥塑毛絨娃娃,巴掌大,有五六個。

姜然笑道:“可不可愛,這是他們那邊特色娃娃,我當時還搜了一下,真是當地產的,不是義烏批發。”

尤祈以前在工廠兼職過,他接過來說:“有客戶會提要求,不讓印中國制造。”

“……”姜然不信,翻來覆去又看一遍,“不可能吧,我看很多人都買,花我不少錢呢。”

尤祈說:“沒事,我很喜歡,在那買和在網上買不一樣。”

姜然突然想起一件事,他說:“哎,過年那兩天餘執衡給我打電話了,我差點掛了。”

尤祈興致缺缺地“哦”了一聲,姜然又說:“他都訂婚了,還纏著你呢,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人,真不能看臉,渣男就是渣男。”

姜然在屋裏東摸摸西看看,尤祈問他在找什麽,姜然東西多,又不會收拾,東西扔那,下一秒就忘了。

姜然說:“看到一個黑色手機嗎,我記得就放這兒的,咋沒了,我真服了。”

尤祈淡定地說:“之前我在冰箱裏看到一個手機,我給你放在床頭櫃的抽屜裏了。”

姜然爆笑,“臥槽,我啥時候放冰箱了,一點印象都沒有,還好有你在,不然你來給我當助理吧,我可太需要你了。”

尤祈淡笑:“不太行,我最近在學習,準備成人高考,等過幾天還要去學畫畫。”

姜然坐在尤祈身邊,“可以啊,你打算去哪上學?南方還是北方?去南方吧,京州這冬天快凍死個人,南方暖和,景色還好。”

尤祈沒打算離開京州,他一直在這裏生活,熟悉京州,讓他突然去另一個地方,怕水土不服。

“我不想離開京州,去其他城市也不太方便。”

“也是,你還有豌豆,在京州也行,哎,豌豆呢,你咋不把豌豆接過來,給nice做伴,省得他大半夜精力旺盛,折騰人。”

尤祈低頭黯然神傷,扣著泥塑娃娃的耳朵,說:“豌豆生病走了。”

姜然不說話了,滿臉哪壺不開提哪壺的尷尬。尤祈安慰他:“沒事,它本來年齡就大了,我也不會把它接到城裏來,它野慣了,不喜歡被拴著。”

姜然笑道:“那你別找其他房子了,就在這陪我住,別嫌我錄視頻吵就行。”

這天晚上,尤祈刷到方思安和餘執衡的消息,兩個人的愛情在眾人見證下,一步步走到訂婚,很多網友祝福這對天作之合的情侶。

尤祈放下手機,心中苦澀,這樣也好。

一個全世界祝福的愛情,和一個不被任何人看好的愛情。

他也會選前者。

鄒康說年後會通知他上課時間,正月快過完了,尤祈也沒收到消息,他想問問情況又怕打擾人家,給江嶼發消息,江嶼說鄒老師現在不在京州,什麽時候回來跟他說。

他不想一直拖著,暫時找個畫室先學,他上手很快,慢慢跟上其他學員進度。

面對每天滿滿當當的代辦事情,尤祈沒空去想那段感情。

漸漸適應沒有餘執衡的生活,以為永遠不會再和餘執衡有任何交集,卻在兩天後收到法院的起訴狀。

裏面包括詐騙證據清單和開庭傳票,尤祈怔怔地翻看一張張所謂的轉賬證據。

姜然從儲藏室走過來,拿著幾張A4紙,問尤祈:“小祈,你有訂書機嗎?”

尤祈機械般地回他:“在書桌抽屜裏。”

“哦好,你站門口看什麽呢,啥快遞啊。”姜然去尤祈的房間,說:“好餓啊,咱中午吃啥啊。”

尤祈聽到拉抽屜的聲音,突然反應過來,慌忙跑進屋裏,姜然手拿訂書機,正專註往抽屜裏看。

尤祈大步跨過去,“啪”地關上抽屜,姜然眼神震驚,看尤祈,兩秒後,緩過來。

“臥槽……”姜然貌似看到懷孕報告,懷疑看錯了。

又瞥到尤祈手中黑色加粗字體“起訴狀”。

“臥槽!”這次沒看錯。

“尤祈!你搞大別人的肚子還被人家告了啊?”姜然把兩件事無縫銜接上了。

“啥啊!”尤祈又說:“你看錯了。”

“那這裏面是誰的B超單啊,不行,我能再看一眼嗎。”姜然好奇得很。

尤祈在想,是說自己的還是說別人的,哪一種更讓姜然接受。

“誰都不是。”

“……”姜然平靜道:“你的意思是,抽屜裏的懷孕報告是你不小心從路邊撿到一個孕婦的孕檢報告,然後帶回家,等有一天還給人家,是嗎?”

尤祈的眼睛突然亮了,“對啊。”

“對你個頭啊!”姜然替尤祈著急,奪過他手裏的起訴狀,說:“你都已經被人家告了,還不著急。”

看清原告的名字,姜然又“臥槽”。

“你把餘執衡肚子搞大了?!呸!餘執衡告你詐騙?!”

尤祈淡定地點頭,別看他這麽平靜,其實是沒招了。

“不是,為啥啊,他有病吧,談戀愛花錢不是正常嗎,憑啥告你啊,那誰懷孕了?”

尤祈臉色不太好,姜然視線游走在尤祈臉上和肚子,猶豫道:“不會是你吧?”

尤祈選擇回答上一個問題,“我找餘執衡談談吧。”說完當沒事人一樣推姜然離開房間。

姜然被推搡著,“哎,哎,你等會兒,嘖,還沒說完,他已經這麽對你了,你還要跟他談,談什麽,求他撤訴嗎?”

“不會,我怎麽可能會求他。”尤祈說。

姜然站在門口說:“那你現在打,我聽著。”

他知道尤祈老實嘴笨,餘執衡隨便兩句就不知道怎麽反駁。

尤祈很糾結,手機來電,尤祈松口氣,邊接,邊關門。

“餵。”

“尤先生,我這邊是餘總的律師,免貴姓關。”關律師在餘總催促的眼神下,繼續說:“您收到起訴狀了吧。”

尤祈深吸口氣,說:“收到了。”

“由於您和餘總在相處時,以男朋友的身份向他索要八十五萬,除去您還的十萬,現在還有七十五萬沒還……”

餘總眼神更冷了,關律師背後快冒冷汗,直接進入主題:“介於餘總聯系不上您,您不願意見餘總,餘總只能起訴您,您那邊有什麽異議嗎?”

尤祈欲言又止,說:“怎麽才能撤訴?我現在沒有這麽多錢,能慢慢還嗎?”

關律師急忙說:“您要是有異議,可以和餘總聯系,私下協商解決。”

“那還是算了吧,我沒錢也沒房,法院也不能讓我一次性還完吧。”

關律師頓了頓,說:“那確實是這樣的,”猛地感覺背後被一道眼神重傷,又說:“但話又說回來,您打官司要請律師,請律師又要花一筆開銷,不如試著私下和解呢?”

尤祈在屋裏踱步,想了想,說:“嗯……那你說個時間吧,我去找你。”

掛上電話,關律師松口氣,餘執衡說了時間地點,他出去發消息。

徐彬進來,看律師出去,說:“老板,你真打算用這招啊,你不怕他恨你嗎。”

餘執衡斜睨他一眼,神色陰沈:“他敢不見我,就要承擔躲著我的後果,自有辦法讓他主動來見我。”

徐彬聽到這話,心裏直搖頭,話從老板嘴裏說出來,都變成傷人的利劍。

餘執衡報警稱被詐騙75萬,警察高度重視,帶三四個警員來華宸詢問是什麽騙局,餘執衡冷靜地說:“對方以訂婚的名義騙錢。”

餘執衡和方思安訂婚的熱度很高,或多或少都聽過,警察以多年經驗判斷這起詐騙案不同尋常,嚴肅地確認:“是方思安方氏集團詐騙嗎?”

餘執衡說:“不是。”

“?”警察面面相覷,“那是誰?”

“尤祈。”餘執衡給警察看照片。

五名警察同時往前探身,照片上的人除了衣服穿得素了點,和方思安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警察問:“這不就是方思安嗎。”

餘執衡沒耐心,“我說了不是,你們去查他現在在哪,讓他來見我,我可以私了。”

警察拿出良好職業素養,又問:“那你是打算同時跟兩個人結婚?”

“哎,不是!”徐彬站在旁邊趕緊解釋,“是餘總先被這個尤祈結婚詐騙,這個尤祈太過分了,騙餘總說要在一起,同意後,餘總全心全意對他好,幫他還債,還請老師教他學習,前段時間突然消失了。”他可不想老板被判重婚罪。

餘執衡聽完蹙眉,貌似對這段話有意見。

警察了解詳情後,涉案金額過大,想按刑事案件辦,徐彬把餘執衡交代的事跟警察商談,刑事案件太嚴重了,可能會對華宸產生不好的影響,算民事案件處理,能私下解決就私下解決。

半小時後才把警察送走。

他就是操心的命。徐彬心想。

“老板,我多嘴提醒一下,過完年到現在,蔡總一通電話也沒打過來,上次還幫你去餘家接方思安,你知道的,蔡總有多恨餘家,因為不想你被餘家親戚說閑話,放低姿態去餘家,還受到餘業城老婆的嘲諷。”

有時候徐彬也不理解,餘執衡和蔡良悅的相處很矛盾,既像上下級,又像母子。

三言兩語很難解開雙方心結。

“你還是給蔡總打個電話吧。”

餘執衡冷眼看他,徐彬自覺閉嘴,最後說一句:“我去開車。”

約定好晚上見面,姜然想和他一起去,尤祈說他和關律師見面應該沒什麽。

尤祈從畫室出來已經挺晚的了,背著一大包畫畫用具,趕到見面的餐廳,見座位上已經有人,快步走過去說:“不好意思,來晚了。”

看清是誰後,尤祈楞在原地。

alpha坐在皮質座椅裏,下頜線繃出流暢又極具張力的弧度,額前碎發下,微挑的雙眸中帶點疲態,薄唇緊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線,許久不見,依舊禁欲奪目。

“關律師呢?”看到這張臉,那些被尤祈加快遺忘的傷害重新翻湧上來。

餘執衡目光轉向尤祈,尤祈瞬間退後。

這一個動作讓餘執衡火冒三丈,他瞇起眼眸,冷聲道:“看到是我,讓你很失望?”

尤祈瞥到餘執衡右手無名指上的訂婚戒指,跳動的心猛然下墜,扭頭就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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