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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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吃醋
會場中心氣氛融洽，角落的尤祈仿佛身處冰窖。
謊言要被揭穿了嗎，整個會場的人都會知道他不是方思安，餘執衡也會知道，他會原諒自己嗎。
尤祈眼前浮現餘執衡厭惡冰冷的眼神。
不要，餘執衡現在不能知道。
尤祈心亂如麻，痛苦超越他能承受的範圍。
“李總對我的人，這麽感興趣？”一個平靜無波的聲音在身側響起，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緊繃。
餘執衡不知何時走了過來，自然而然地站到尤祈身邊，手臂隨意地搭在尤祈的腰側。
他的目光落在李驚堯身上，臉上帶著距離感的笑意。
李驚堯臉色微變，迅速調整過來，笑道：“餘總，我只是好奇，能讓你接納的omega究竟是什麽樣的人，和方先生簡單閑聊幾句，確實不是普通的omega。”
“閑聊？”餘執衡挑眉，視線掃過尤祈有些發白的側臉，再回到李驚堯身上，那點淺淡的笑意消失了，眼神銳利如刀。
“我看不像，方氏集團是華宸的合作方，還輪不到旁人過問，”又說：“方思安是方氏集團的代表，你沒有資格逼迫他。”
李驚堯垂眸，看到餘執衡充滿占有欲的姿態，站直，說：“既然餘總這麽說了，是我僭越了，方先生不要放在心上。”
李驚堯像是故意的，又加了一句：“方先生如果改變主意，隨時可以聯系我。”手指比電話的姿勢，放在耳邊，在餘執衡毫不掩飾的眼神刀掃過來之前，迅速轉身消失在人群裏。
壓迫感驟然消失，尤祈幾乎要虛脫，強撐著的肩膀微微塌下。
餘執衡沒有立刻松開他，反而低頭，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在他的耳邊輕聲問，語氣聽不出情緒：“怎麽一聲不響離開？”
他的氣息拂過耳廓，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尤祈垂下眼睫，輕輕說“對不起”，本能地說抱歉。
當時他想說的，可是餘執衡身邊一直有人，根本沒心思看他。
餘執衡看著他這副順從又脆弱的樣子，搭在他腰間的手微微收緊，仿佛在確認所有物的完好，他沒有再多說什麽，只是帶著他，轉身走向會場的另一個方向。
尤祈安靜地跟在餘執衡身後，心中濃濃的無力感。
好累，他想回去睡覺。
“餘總，能回去嗎？”尤祈小聲說，停下腳步。
從會場離開開車到居住的酒店需要四十分鐘路程，兩個人各懷心思，沒說一句話。
仿佛三個小時前兩人的溫存是幻覺。
接連半個月餘執衡沒來找過尤祈，而尤祈也是一副無精打采的狀態。
這天收工他和姜然端著盒飯回酒店。
“你最近咋了，餘執衡沒給你送飯嗎？”姜然看出尤祈不對勁，很好奇。
尤祈懨懨地搖頭，“他忙吧。”
“你和餘執衡分了？”
尤祈扯扯嘴角，沒在一起哪來的分手，說絕交還差不多。
“你們沒在一起？”
尤祈掏出鑰匙開門，輕笑道：“和誰在一起？尤祈能和餘執衡在一起嗎？”
姜然把盒飯放在桌子上，隨意道：“管他呢，他那種人談到就是賺到，狠狠撈一筆。只要不求感情，開心就好。”
尤祈眨眨眼：“有道理，這樣我就能在城裏買大房子，把豌豆接到城裏住。”
姜然“嘁”了一聲，“你現在把床底下兩大箱東西賣了，也能在京州付首付了。”
“那錢太少，我都看不上。”尤祈吃口米飯。
“少來。”姜然挑西蘭花往嘴裏塞，“還說你倆沒在一起，你這一件羊毛衫都兩萬了。”
尤祈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道：“我感覺餘執衡早就發現我不是方思安了。”尤祈給姜然夾塊排骨。
李驚堯都能發現，餘執衡不可能不知道吧。
“我最近在減肥。”姜然一臉糾結吃了，又說：“他知道的話不會一句話不說吧？”
“也對，誰會受得了對一個人好，那個人居然是其他人，我如果是餘執衡巴不得那個人趕緊坦白。”
尤祈想起來好久沒見餘執衡，有點想他。
姜然佩服尤祈的自洽。
尤祈又說：“我直接跟他坦白，行不行得通？”
“通，不過我可給你提前打預防針。”姜然若有所思道：“可以談戀愛，但別陷太深，這個圈子都是玩玩而已，說散就散。”
“行。”
尤祈收起盒飯丟進垃圾桶。
等他卸下方思安的身份，餘執衡接受的話，他就表白，反正他只是表達自己的想法，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算了。
尤祈從桌子下面抽出紙箱，是畫畫工具。
姜然說：“我這幾天忙得腳不沾地，整天看你在這搗鼓，原來在畫畫，”姜然看到一幅未完成的畫。“可以啊，你之前學過畫畫？”
“沒學過，才學十天。”尤祈笑道：“後面要拍畫畫鏡頭，我想著先練練。”
這幾天心亂，尤祈有空就畫畫，畫畫的時候什麽也不想，很放松。
他有點愛上用純粹的色彩填滿畫紙的感覺。
“尤祈，我發現你真厲害，什麽都會，人長得也帥。”姜然把自己摔到床上補覺，“不行我包養你吧，你比他靠譜多了。”
“說什麽夢話呢。”
回應的只有姜然均勻的鼾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姜然突然手機響了，床上的人一動不動，尤祈走到床邊叫也叫不醒，手機響了兩分鐘，好像放棄了。
尤祈給姜然蓋好被子，自己的手機開始振動，他從口袋中掏出手機，陌生號碼。
接通：“餵，你好。”
“我顧霄，姜然在房間嗎？”
尤祈看一眼睡死過去的姜然，小聲道：“嗯，在睡覺。”
那邊頓了頓，“十分鐘後，你能下來一趟嗎？我有點東西想還給他。”
顧霄常年拍戲，在影視基地附近有公寓。
尤祈從酒店出來，天已經黑了，遠遠看到門口銀杏樹下站著一個人。
光影下alpha身姿筆挺，微微低頭，目光落向遠處，整個人安靜卻透著讓人不敢輕易打擾的氣場。
尤祈走過去，顧霄擡眸看他，手中提著一個黑色紙袋。
“這是姜然落在我公寓的Nice的玩具。”顧霄說。
尤祈以為聽錯了，看顧霄特地送過來，以為是什麽重要的東西，結果就是玩具。
明天片場見面給不行嗎。
尤祈點頭，“好，我幫你給他。”
顧霄緊緊拽著紙袋，“這東西很重要，我方便上去親自給他嗎？”
尤祈想到姜然狀況。
“姜然最近很累，睡得很沈，算了吧。”
氣氛有點尷尬，顧霄說：“上次……不好意思，你是個好演員。”
突如其來的認定，尤祈嘴角揚起柔和的笑容，在路燈的照耀下熠熠生輝。
馬路對面停著一輛黑色極氪009商務車，車窗緩緩升起，餘執衡閉上眼睛，再睜眼望向駕駛位的徐彬，冷聲道：“去餘家。”
徐彬從後視鏡看不清餘執衡隱藏在黑暗下的神情，車內氣氛沈重。
雖然徐彬是最近才當上餘執衡的助理，但兩個人在小學就認識了。
餘執衡初三之前不姓餘，隨omega父親姓蔡。
蔡父蔡良悅一生要強，被餘業城毀了演藝生涯後開始創業，把對餘業城的恨意發洩在工作中，在美妝行業穩定發展，從小替兒子安排好一切。
餘執衡比一般孩子沈默早熟，從不反駁蔡良悅提出的要求，只有在初中改名字的那天，晚到十分鐘來表達自己的反對。
那天晚上，蔡父說了很多很多有關另一個父親的事，第一次看到父親雙眼漫溢的恨意，這個要強的omega突然變得脆弱。
餘執衡坐在床邊，什麽話也沒說，靜靜地聽著。
他想，不應該晚到十分鐘。
因為改名全校都知道餘執衡是被alpha父親拋棄的，他的課桌洞裏開始刷新不重樣的垃圾。
餘執衡不在意這些東西，孤僻的性格不討喜，在班裏只有徐彬不嫌棄他的臭臉找他玩，更多的是方便抄作業。
直到有一天，早上剛到班級門口，徐彬在和另一個alpha在他的課桌前扭打起來。
餘執衡走近，桌面上被紅色顏料寫著“小三”“私生子”刺眼字樣。
他拉開椅子，把書拿出來蓋住紅色鬼畫符。
上課鈴響了，圍觀的同學一哄而散，和徐彬打架的同學被餘執衡藐視的態度氣得不輕，用勁甩臂膀穿好校服，甩下一句：“見不得光的畜生。”
徐彬嘴角帶血，罵罵咧咧地揮起拳頭。
班主任進來了，看到兩個人臉上的戰績，嘆口氣，嚴厲道：“下課到辦公室一趟，還有餘執衡。”
班主任辦公室，徐彬和另一個同學正在寫三千字檢討。
餘執衡視線看向窗外的麻雀。
班主任惋惜道：“餘同學，還有兩個月就到高考了，你確定要轉學嗎？”
“什麽？！你要轉學？”徐彬突然擡頭震驚道。
“徐彬你多寫兩千字！！”班主任瞪著徐彬。
風吹過，麻雀扇動翅膀飛走了。
餘執衡視線落到桌上的轉學申請書。
“嗯。”
餘執衡的情況特殊，班主任不好說什麽。
有關餘執衡的流言蜚語，她聽了很多，很痛惜。
餘執衡的成績很好，有望沖全市狀元，在這個節骨眼上，如果走錯一步，未來真的會後悔。
班主任嘆口氣：“餘同學，人不能決定自己出生條件，但可以決定以後自己想成為的人。
決定了就大膽地去做，老師相信你未來一定會大放光彩。”
餘執衡確認轉學後，第二天沒來學校。
同樣休學的還有在課桌上噴漆的alpha，聽說放學被車撞了，在重癥監護室昏迷不醒。
徐彬從桌洞中摸出一封有厚度的信。
打開是一萬元，還有一張從作業本上撕下來的白紙。
展開只有簡單的一句話：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筆鋒銳利隨意。
徐彬在餘家別墅外繞了三圈，蔡良悅打電話過來，徐彬假裝沒看到。
後座的餘執衡緩緩開口：“停車吧，你和蔡總匯報說我已經到了。”
“有情況第一時間通知我。”
徐彬把車開進別墅大門，停在庭院，這裏停了三四輛車，有賓利，邁巴赫，各個價格不菲。
餘執衡下車，穿西裝的beta走過來，年紀五十左右，戴著眼鏡。
“您是執衡少爺吧？”beta側身，表情淡淡的：“這邊請。”
別墅整體中式風格，隨處可見昂貴沈重的實木家具，一樓正廳墻上掛著著名書法家執筆寫的“厚德載物”。
餘執衡第一次踏進餘家，低頭看到鋥光瓦亮的地板，仿佛是一件被臨時塞進來的多餘擺設。
“這位就是餘執衡吧？”一個圓潤的聲音自身側響起。
餘執衡回頭，看見一位微胖的長輩，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笑。
餘執衡腦海飛速閃過徐彬準備的家庭成員資料。
“果然一表人才啊，聽說你媽媽在外面……很不容易啊。”他的手搭上餘執衡的肩，餘執衡比他高，被迫含腰，肩膀上的力道不輕不重，像是安撫，卻又帶著疏離。
餘執衡不動聲色轉身，拿出準備好的禮物：“二伯，一點心意，前段時間母親去美國特地帶回來的軒尼詩XO牛年限量版，讓我帶過來給您嘗嘗。”
二伯接過，隨手遞給身旁beta，臉上依舊掛著虛偽的笑容：“好孩子，回來就好，以後就是一家人了。”
話音未落，目光已越過餘執衡的肩頭，熱切地投向剛進門的主角。
餘冠琮身穿深棕風衣，腰帶隨意系在腰側，肩寬腰窄，額前散落一縷碎發，銀色鏡片反射淩厲的冷光。
剛脫下風衣，二伯立馬接過來。
餘執衡站在邊緣，看見周圍幾位長輩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紛紛上前。
華宸集團是家族企業，餘業城一家占股最多，當初入股的親戚每年依舊能分到不少分紅。
餘家能出一個餘業城也算祖宗燒高香，一人帶動整個餘家興起。
餘業城有退位的意願，餘冠琮自然是第一順位繼承人，此刻借著聚會巴結餘冠琮。
酒桌上恭維與笑語如同暖流，完美地在餘執衡周圍劃下無形界限，餘執衡默默吃著面前的菜。
興致缺缺。
直到快結束，那位始終端坐主位，威嚴如山的父親，才仿佛終於註意到餘執衡的存在。
餘業城向所有人介紹另一個主角：“餘執衡，”餘業城聲音洪亮，坐在他旁邊的正妻神色嚴厲。
“以後，這裏就是你的家。”
話音落下，全場寂靜。
隨即，各種意味不明的目光，好奇的、鄙夷的、憐憫的……交織成一張無形的網，將餘執衡牢牢束縛在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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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場中心氣氛融洽，角落的尤祈仿佛身處冰窖。
謊言要被揭穿了嗎，整個會場的人都會知道他不是方思安，餘執衡也會知道，他會原諒自己嗎。
尤祈眼前浮現餘執衡厭惡冰冷的眼神。
不要，餘執衡現在不能知道。
尤祈心亂如麻，痛苦超越他能承受的範圍。
“李總對我的人，這麽感興趣？”一個平靜無波的聲音在身側響起，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緊繃。
餘執衡不知何時走了過來，自然而然地站到尤祈身邊，手臂隨意地搭在尤祈的腰側。
他的目光落在李驚堯身上，臉上帶著距離感的笑意。
李驚堯臉色微變，迅速調整過來，笑道：“餘總，我只是好奇，能讓你接納的omega究竟是什麽樣的人，和方先生簡單閑聊幾句，確實不是普通的omega。”
“閑聊？”餘執衡挑眉，視線掃過尤祈有些發白的側臉，再回到李驚堯身上，那點淺淡的笑意消失了，眼神銳利如刀。
“我看不像，方氏集團是華宸的合作方，還輪不到旁人過問，”又說：“方思安是方氏集團的代表，你沒有資格逼迫他。”
李驚堯垂眸，看到餘執衡充滿占有欲的姿態，站直，說：“既然餘總這麽說了，是我僭越了，方先生不要放在心上。”
李驚堯像是故意的，又加了一句：“方先生如果改變主意，隨時可以聯系我。”手指比電話的姿勢，放在耳邊，在餘執衡毫不掩飾的眼神刀掃過來之前，迅速轉身消失在人群裏。
壓迫感驟然消失，尤祈幾乎要虛脫，強撐著的肩膀微微塌下。
餘執衡沒有立刻松開他，反而低頭，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在他的耳邊輕聲問，語氣聽不出情緒：“怎麽一聲不響離開？”
他的氣息拂過耳廓，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尤祈垂下眼睫，輕輕說“對不起”，本能地說抱歉。
當時他想說的，可是餘執衡身邊一直有人，根本沒心思看他。
餘執衡看著他這副順從又脆弱的樣子，搭在他腰間的手微微收緊，仿佛在確認所有物的完好，他沒有再多說什麽，只是帶著他，轉身走向會場的另一個方向。
尤祈安靜地跟在餘執衡身後，心中濃濃的無力感。
好累，他想回去睡覺。
“餘總，能回去嗎？”尤祈小聲說，停下腳步。
從會場離開開車到居住的酒店需要四十分鐘路程，兩個人各懷心思，沒說一句話。
仿佛三個小時前兩人的溫存是幻覺。
接連半個月餘執衡沒來找過尤祈，而尤祈也是一副無精打采的狀態。
這天收工他和姜然端著盒飯回酒店。
“你最近咋了，餘執衡沒給你送飯嗎？”姜然看出尤祈不對勁，很好奇。
尤祈懨懨地搖頭，“他忙吧。”
“你和餘執衡分了？”
尤祈扯扯嘴角，沒在一起哪來的分手，說絕交還差不多。
“你們沒在一起？”
尤祈掏出鑰匙開門，輕笑道：“和誰在一起？尤祈能和餘執衡在一起嗎？”
姜然把盒飯放在桌子上，隨意道：“管他呢，他那種人談到就是賺到，狠狠撈一筆。只要不求感情，開心就好。”
尤祈眨眨眼：“有道理，這樣我就能在城裏買大房子，把豌豆接到城裏住。”
姜然“嘁”了一聲，“你現在把床底下兩大箱東西賣了，也能在京州付首付了。”
“那錢太少，我都看不上。”尤祈吃口米飯。
“少來。”姜然挑西蘭花往嘴裏塞，“還說你倆沒在一起，你這一件羊毛衫都兩萬了。”
尤祈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道：“我感覺餘執衡早就發現我不是方思安了。”尤祈給姜然夾塊排骨。
李驚堯都能發現，餘執衡不可能不知道吧。
“我最近在減肥。”姜然一臉糾結吃了，又說：“他知道的話不會一句話不說吧？”
“也對，誰會受得了對一個人好，那個人居然是其他人，我如果是餘執衡巴不得那個人趕緊坦白。”
尤祈想起來好久沒見餘執衡，有點想他。
姜然佩服尤祈的自洽。
尤祈又說：“我直接跟他坦白，行不行得通？”
“通，不過我可給你提前打預防針。”姜然若有所思道：“可以談戀愛，但別陷太深，這個圈子都是玩玩而已，說散就散。”
“行。”
尤祈收起盒飯丟進垃圾桶。
等他卸下方思安的身份，餘執衡接受的話，他就表白，反正他只是表達自己的想法，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算了。
尤祈從桌子下面抽出紙箱，是畫畫工具。
姜然說：“我這幾天忙得腳不沾地，整天看你在這搗鼓，原來在畫畫，”姜然看到一幅未完成的畫。“可以啊，你之前學過畫畫？”
“沒學過，才學十天。”尤祈笑道：“後面要拍畫畫鏡頭，我想著先練練。”
這幾天心亂，尤祈有空就畫畫，畫畫的時候什麽也不想，很放松。
他有點愛上用純粹的色彩填滿畫紙的感覺。
“尤祈，我發現你真厲害，什麽都會，人長得也帥。”姜然把自己摔到床上補覺，“不行我包養你吧，你比他靠譜多了。”
“說什麽夢話呢。”
回應的只有姜然均勻的鼾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姜然突然手機響了，床上的人一動不動，尤祈走到床邊叫也叫不醒，手機響了兩分鐘，好像放棄了。
尤祈給姜然蓋好被子，自己的手機開始振動，他從口袋中掏出手機，陌生號碼。
接通：“餵，你好。”
“我顧霄，姜然在房間嗎？”
尤祈看一眼睡死過去的姜然，小聲道：“嗯，在睡覺。”
那邊頓了頓，“十分鐘後，你能下來一趟嗎？我有點東西想還給他。”
顧霄常年拍戲，在影視基地附近有公寓。
尤祈從酒店出來，天已經黑了，遠遠看到門口銀杏樹下站著一個人。
光影下alpha身姿筆挺，微微低頭，目光落向遠處，整個人安靜卻透著讓人不敢輕易打擾的氣場。
尤祈走過去，顧霄擡眸看他，手中提著一個黑色紙袋。
“這是姜然落在我公寓的Nice的玩具。”顧霄說。
尤祈以為聽錯了，看顧霄特地送過來，以為是什麽重要的東西，結果就是玩具。
明天片場見面給不行嗎。
尤祈點頭，“好，我幫你給他。”
顧霄緊緊拽著紙袋，“這東西很重要，我方便上去親自給他嗎？”
尤祈想到姜然狀況。
“姜然最近很累，睡得很沈，算了吧。”
氣氛有點尷尬，顧霄說：“上次……不好意思，你是個好演員。”
突如其來的認定，尤祈嘴角揚起柔和的笑容，在路燈的照耀下熠熠生輝。
馬路對面停著一輛黑色極氪009商務車，車窗緩緩升起，餘執衡閉上眼睛，再睜眼望向駕駛位的徐彬，冷聲道：“去餘家。”
徐彬從後視鏡看不清餘執衡隱藏在黑暗下的神情，車內氣氛沈重。
雖然徐彬是最近才當上餘執衡的助理，但兩個人在小學就認識了。
餘執衡初三之前不姓餘，隨omega父親姓蔡。
蔡父蔡良悅一生要強，被餘業城毀了演藝生涯後開始創業，把對餘業城的恨意發洩在工作中，在美妝行業穩定發展，從小替兒子安排好一切。
餘執衡比一般孩子沈默早熟，從不反駁蔡良悅提出的要求，只有在初中改名字的那天，晚到十分鐘來表達自己的反對。
那天晚上，蔡父說了很多很多有關另一個父親的事，第一次看到父親雙眼漫溢的恨意，這個要強的omega突然變得脆弱。
餘執衡坐在床邊，什麽話也沒說，靜靜地聽著。
他想，不應該晚到十分鐘。
因為改名全校都知道餘執衡是被alpha父親拋棄的，他的課桌洞裏開始刷新不重樣的垃圾。
餘執衡不在意這些東西，孤僻的性格不討喜，在班裏只有徐彬不嫌棄他的臭臉找他玩，更多的是方便抄作業。
直到有一天，早上剛到班級門口，徐彬在和另一個alpha在他的課桌前扭打起來。
餘執衡走近，桌面上被紅色顏料寫著“小三”“私生子”刺眼字樣。
他拉開椅子，把書拿出來蓋住紅色鬼畫符。
上課鈴響了，圍觀的同學一哄而散，和徐彬打架的同學被餘執衡藐視的態度氣得不輕，用勁甩臂膀穿好校服，甩下一句：“見不得光的畜生。”
徐彬嘴角帶血，罵罵咧咧地揮起拳頭。
班主任進來了，看到兩個人臉上的戰績，嘆口氣，嚴厲道：“下課到辦公室一趟，還有餘執衡。”
班主任辦公室，徐彬和另一個同學正在寫三千字檢討。
餘執衡視線看向窗外的麻雀。
班主任惋惜道：“餘同學，還有兩個月就到高考了，你確定要轉學嗎？”
“什麽？！你要轉學？”徐彬突然擡頭震驚道。
“徐彬你多寫兩千字！！”班主任瞪著徐彬。
風吹過，麻雀扇動翅膀飛走了。
餘執衡視線落到桌上的轉學申請書。
“嗯。”
餘執衡的情況特殊，班主任不好說什麽。
有關餘執衡的流言蜚語，她聽了很多，很痛惜。
餘執衡的成績很好，有望沖全市狀元，在這個節骨眼上，如果走錯一步，未來真的會後悔。
班主任嘆口氣：“餘同學，人不能決定自己出生條件，但可以決定以後自己想成為的人。
決定了就大膽地去做，老師相信你未來一定會大放光彩。”
餘執衡確認轉學後，第二天沒來學校。
同樣休學的還有在課桌上噴漆的alpha，聽說放學被車撞了，在重癥監護室昏迷不醒。
徐彬從桌洞中摸出一封有厚度的信。
打開是一萬元，還有一張從作業本上撕下來的白紙。
展開只有簡單的一句話：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筆鋒銳利隨意。
徐彬在餘家別墅外繞了三圈，蔡良悅打電話過來，徐彬假裝沒看到。
後座的餘執衡緩緩開口：“停車吧，你和蔡總匯報說我已經到了。”
“有情況第一時間通知我。”
徐彬把車開進別墅大門，停在庭院，這裏停了三四輛車，有賓利，邁巴赫，各個價格不菲。
餘執衡下車，穿西裝的beta走過來，年紀五十左右，戴著眼鏡。
“您是執衡少爺吧？”beta側身，表情淡淡的：“這邊請。”
別墅整體中式風格，隨處可見昂貴沈重的實木家具，一樓正廳墻上掛著著名書法家執筆寫的“厚德載物”。
餘執衡第一次踏進餘家，低頭看到鋥光瓦亮的地板，仿佛是一件被臨時塞進來的多餘擺設。
“這位就是餘執衡吧？”一個圓潤的聲音自身側響起。
餘執衡回頭，看見一位微胖的長輩，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笑。
餘執衡腦海飛速閃過徐彬準備的家庭成員資料。
“果然一表人才啊，聽說你媽媽在外面……很不容易啊。”他的手搭上餘執衡的肩，餘執衡比他高，被迫含腰，肩膀上的力道不輕不重，像是安撫，卻又帶著疏離。
餘執衡不動聲色轉身，拿出準備好的禮物：“二伯，一點心意，前段時間母親去美國特地帶回來的軒尼詩XO牛年限量版，讓我帶過來給您嘗嘗。”
二伯接過，隨手遞給身旁beta，臉上依舊掛著虛偽的笑容：“好孩子，回來就好，以後就是一家人了。”
話音未落，目光已越過餘執衡的肩頭，熱切地投向剛進門的主角。
餘冠琮身穿深棕風衣，腰帶隨意系在腰側，肩寬腰窄，額前散落一縷碎發，銀色鏡片反射淩厲的冷光。
剛脫下風衣，二伯立馬接過來。
餘執衡站在邊緣，看見周圍幾位長輩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紛紛上前。
華宸集團是家族企業，餘業城一家占股最多，當初入股的親戚每年依舊能分到不少分紅。
餘家能出一個餘業城也算祖宗燒高香，一人帶動整個餘家興起。
餘業城有退位的意願，餘冠琮自然是第一順位繼承人，此刻借著聚會巴結餘冠琮。
酒桌上恭維與笑語如同暖流，完美地在餘執衡周圍劃下無形界限，餘執衡默默吃著面前的菜。
興致缺缺。
直到快結束，那位始終端坐主位，威嚴如山的父親，才仿佛終於註意到餘執衡的存在。
餘業城向所有人介紹另一個主角：“餘執衡，”餘業城聲音洪亮，坐在他旁邊的正妻神色嚴厲。
“以後，這裏就是你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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