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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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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邊的最後一絲紅暈褪去,燈規律的亮起一路通到別墅。

全身鏡前,一個打扮精致,穿著晚禮服的人扯了扯脖子上的項鏈,門突然被推開。

“小姐,夫人喊您該走了。”

藍冉星敷衍的應一聲,拿起手機習慣往口袋裏一揣,修身的裙子,沒有放置手機的地方,輕嘖一聲,抓起梳妝臺前的手包。

禮服修身,她走一步,布料展示她腿部的線條,藍冉星深呼吸,將一步換成兩步,腿間的束縛減輕。

李姨拿來高跟鞋,藍冉星不情不願的換上,她扶著墻緩緩站起。

即便已經練習幾天,趾間的擠壓還是讓她不適。

咬了咬唇,藍冉星提著裙子走入電梯,李姨提醒道:“您的包裏有補妝的化妝品。”

“哦。”藍冉星敷衍著,電梯門一開,陳惠珍和藍宇揚早已盛裝打扮,不看一眼兩人徑直往門邊走去,門外,車已備好。

藍冉星隨手拉開一輛坐進去,身上的急躁還未褪去,車窗被敲響,不情不願的搖下車窗。

柳曉敏臉頰粉白,蹙著眉:“這輛車是我和你爸的,你坐後面那輛。”

“我就要坐這輛,你們換,”藍冉星不爽的打量柳曉敏,“這麽在意,不會是那輛車放了炸彈所以你們才不敢吧。”

藍冉星語氣不善,柳曉敏粗喘著氣,暗紅色的指甲指著藍冉星的腦門,藍眾興喲喲的叫著,按下柳曉敏的手。

“沒事沒事,不就是換輛車嗎,冉星喜歡就讓她坐,我們去後面。”藍眾興扶著柳曉敏憨憨笑著上了車。

藍冉星拿著手機簡單的將這件事情一說。

回想起前幾天的商量,他們越對自己寬容,越可怕。

這幾天,藍冉星總是在他們生氣邊緣徘徊,又偶爾給他們一點甜棗,可始終不知道他們到底想做什麽。

今天,說是她的生日,而她像個傀儡被安排,什麽都不需要她做,她出個人就行。

發出去的消息石沈大海,蘭瑜月已經一天沒回消息。

她們像是有時差,蘭瑜月總是在第二天淩晨兩三點才回她消息,藍冉星搭在車窗上,夏日的風帶著燥熱黏膩扒拉在藍冉星的肌膚上。

指尖抓在頭發上,發膠發硬微微擋住,抓撓的意圖戛然而止,手機亮起。

是只在淩晨出現的蘭瑜月。

蘭瑜月:路上小心,有事情可以找高姨和白姨商量

蘭瑜月:生日快樂

蘭瑜月:禮物在路上,你肯定會喜歡的。

煩惱一掃而去,藍冉星露出今天的第一個笑容,翻來覆去翻看著禮物兩字,突然才想起回覆。

藍冉星:你現在你有空了?是什麽禮物?快告訴我

蘭瑜月:不行哦~是驚喜

藍冉星想象著驚喜是什麽,什麽對她來算是驚喜。

藍冉星敲下幾個字:會不會是我這邊一結束,你就在門口等我!

停在家門口,唯一的手機光照亮蘭瑜月的臉,放下手中提著的袋子,手伸到包裏,鑰匙剛碰到鎖孔,屋內一聲重物落地。

鑰匙插在鎖孔,蘭瑜月松開手,打著字。

蘭瑜月:這你都猜到了,就不是驚喜,你再猜

發完,熄滅屏幕,手機放到包裏,嘆一口氣,換出刀握在手心,拉上拉鏈。

轉動鑰匙,提起腳邊的塑料掉,酒瓶、鋁罐丁零當啷,蘭瑜月推開門。

難得屋內開著燈,蘭國兵擦了擦嘴角盯著蘭瑜月,蘭瑜月路過躺在地上喘著氣的張曉萍絲毫沒有停留,徑直走到桌邊。

扒開塑料袋,各式各樣的酒一一拿出。

“火氣這麽大幹什麽,打死了打殘了誰伺候你。剛從醫院裏出來,就想著再進去?”

圓頂燈直直的射下,蘭瑜月低著頭,擰開一瓶酒,透明的酒,劃在蘭國兵的杯中。

蘭國兵啪的坐在椅子上,灌下一杯酒,砰一聲重重的落在桌面上。

蘭瑜月走到張曉萍的身邊蹲下,拂開黏在臉上的頭發,笑著對上張曉萍憤懣的眼:“還不起來?你的女兒到時候還需要他出諒解書呢,這個家沒有他,可就散了。”

“他今天剛從醫院裏出來,九死一生,讓他高興高興,好嗎?”蘭瑜月站起身,伸出手,“來,起來,去廚房再多做一些下酒菜。”

張曉萍一步一頓,被蘭瑜月牽到廚房。

蘭瑜月動作熟練,冰箱裏拿出肉,開始改刀,張曉萍矗立著。

一會兒,肉已成薄薄一片,放在竈臺邊,打開竈臺的火,火光照亮兩人的臉。

肉在油中劈裏啪啦,鐵鏟翻滾著,肉蜷縮成一片片。

蘭瑜月停下動作,將鍋鏟放在張曉萍的手中:“我做了這麽多該你了。”

轉身去另一邊端起屬於自己的飯菜,走時覆在張曉萍的耳邊:“你還想她出來後繼續讓她面對他嗎?聽我的話,我們都會好好的。”

回到房間,蘭瑜月一口一口吃著早已冷掉的飯。

沒一會兒,蘭國兵喝完一瓶,玻璃瓶丟在地上,叮叮作響,蘭國兵放浪的笑著:“哈哈哈跟剛來的時候一樣乖,老子就喜歡你聽話的樣子哈哈哈哈。”

吃完,蘭瑜月靜靜的坐著,路燈照亮屋內,白色的光照著她的臉越發白皙。

手機屏幕亮起,熄滅,又亮起,又熄滅。

看著路上偶爾路過的人,有的匆匆而過,有的慢慢的散著步,有的人忽然擡眼正巧看向這邊的窗,像是嫌棄,快速地別過臉去。

手機又跳出提示,插上線,墜墜的電量一點點往上。

點開夏挽發來的消息,是藍冉星在生日晚會上的照片。

深藍色的晚禮服,勾勒藍冉星的線條,平日隨意散落的發微微燙卷,耳垂上墜著平日從不帶的耳飾,頸肩的項鏈折射著耀眼的光,唯獨那張臉,那笑容像是焊在臉上。

夏挽:好可怕哦~冉星笑的好瘆人,好像暴風雨前的寧靜

夏挽:我好怕她在切蛋糕的時候突然掀桌

蘭瑜月:如果掀桌了一定要給我拍個視頻

夏挽:你真是不盼點她的好,你準備了什麽禮物?

蘭瑜月:不能說

夏挽:切~臥槽!

十分鐘過去,手機上依舊只停留那一條消息,蘭瑜月看著看著,突然笑了起來。

笑著笑著,眼角溢出一滴淚,剛拂去,一行淚掛在臉頰上。

“真是辛苦她了。”

打開門,一地酒瓶,蘭瑜月踢開門邊的幾個,看一眼趴在桌上忽然坐起來,對著張曉萍嚷嚷:“臭婆娘我的酒呢!”

蹲在地上收拾黏在地上菜渣的張曉萍在圍裙上擦了擦手,立馬給蘭國兵開一瓶新酒,倒在杯子裏。

蘭國兵一口悶下,烈酒灼燒著蘭國兵的口腔和喉嚨,他捂著嗓子無聲的叫著,拿起酒杯砸在柳曉敏的胸口,站起身一拳頭落下:“死婆娘,你想我死啊!”

酒醉,張曉萍微微側身,這次哐當在地上的是蘭國兵。

蘭國兵趴在地上安安靜靜沒有了剛剛的囂張,蘭瑜月蹲下身探一下鼻息,活著。

真是可惜。

“搬到床上去吧,平日裏喝酒這種小要求就盡管滿足他吧。”

蘭瑜月推開門,身後啪啪的腳步跟來,蘭瑜月轉身關門時,張曉萍終於問出一直想問的問題。

“金喜,真的,會沒事嗎?”

“你聽我的話,我們所有人都會沒事,包括未來。”

太陽跳啊跳,越過地平線,陽光照亮大地,透過厚重的窗簾,散落屋內。

咚咚咚,咚咚咚。

墻角傳出一聲進來,門緩緩打開,一個餐盤放下。

“小姐,該吃早飯了。”

隨即門又關上。

餐盤一動不動,墻角縮著的人又沒了生機。

她低著頭,頭發遭亂,膠還扒在頭上,耳墜只剩一個,項鏈扭曲著,裙擺斑駁,在身上的衣服往下耷拉著,勉強掛在身上。

咚咚咚,咚咚咚。

又是敲門聲,頭都沒擡,幹涸的聲音喊了一聲:“進來。”

門沒有動,敲門聲還在繼續。

“要幹什麽!煩不煩啊!不會自己進來啊!”

藍冉星拖著衣服幾步走到門邊,一開,空無一人,敲門聲還在繼續。

沈下心,聽著聲音,藍冉星看向聲源處,是陽臺。

動了動僵硬的手,藍冉星一步步走去,裙擺纏在地上,揪起撕開,她終於可以大步向前,猛地拉開窗簾,刺眼的太陽直直的照向她的眼。

擡著手遮擋著光,熟悉的身影站在陽臺上。

藍冉星瞇著眼,光太亮了,在指縫裏一點點熟悉光的溫度,熟悉的臉,頭發好像有點亂,衣服有點皺。

不是說不會來嗎?

藍冉星開了好幾次才打開鎖,玻璃門一開,她緊緊地抱住著眼前的人。

一夜的沈默的,藍冉星撅著嘴,眼淚一下子落在蘭瑜月的肩上:“不是說不會來嗎?不說這樣就不算驚喜了嗎?”

“那你覺得現在是驚喜嗎?”

藍冉星重重的點了點頭:“是驚喜,好驚喜。”

“你們繼續在外面抱著曬太陽吧,我要進去吹空調了。”許遙拍了拍灰,大搖大擺的走進去,順手把玻璃門一關,觀察起藍冉星的房間。

藍冉星快速的擦著眼淚,蘭瑜月怎麽身邊還有人啊!她丟的臉被許遙這個奇怪的女人看到了!

“你怎麽把她帶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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