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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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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

車才剛駛出機場,藍冉星不遮掩直接詢問。

後排兩人互相推脫。

“你說。”

“你說。”

藍冉星翻了個白眼,對司機說道:“靠邊停車,我要把這兩個人丟下去。”

見司機真有靠邊的意圖,卷毛阿姨忙說道:“哎喲,別著急呀,我說我說。”

“我們也是聽說的,就這幾天的事兒,就是那個後媽不知道怎麽了,突然有了膽子,把那個一直打她的丈夫給捅了。”

另一個短發阿姨立馬接上:“我看就是一直挨打受不了了。”

“誰知道呢!你不知道,現場的視頻和照片在我們小區群裏傳瘋了。”

藍冉星手一伸,一位立馬打開手機,簡單尋找迅速遞上。

往前翻了很久,藍冉星才看到嘰嘰喳喳一堆話語,住在那兒的大多都是本地人,年紀大的,用的是語音說話。

藍冉星模模糊糊能聽懂些,點開視頻,拍攝者手抖的厲害,模模糊糊能看到紅色的血跡,地上的那個人不動彈,但嘴裏罵的即使藍冉星聽不懂也知道很臟。

一路看下去,都是鄰居們對這家人的看法,直到有人打字。

XX:聯系上了聯系上了,她們說今晚回來。

往上拉幾條,看到時間,藍冉星快速拿出手機,對上自己給柳曉敏的時間,懸著的心稍稍落下一些。

繼續看,裏面的人即使是淩晨還有人在說這件事兒,直到快到中午,有人在群裏說,看到兩夫妻和兩個孩子回來了。

一個簡短的視頻,藍冉星一眼就認出是蘭瑜月。

再往下看,就沒有什麽看頭了。

交還手機,藍冉星好奇問道:“拿刀捅人不會有事嗎?”

“哎,這家人警察都來了多少回了,來來回回都是一樣的話術,什麽夫妻矛盾,叫什麽來著。”

“家暴!”

“對對對!”阿姨立馬接上,又對司機說:“你們就是懂得多。”

司機撓了撓頭,憨憨笑道:“我沒啥文化,昨天我也接了一單是兩個小姑娘的,不過去的是醫院,好像也是這個事兒。哎喲,那小姑娘說話可狠辣嘞。”

“對對對,那個大女兒,看著文文靜靜的有時候說話可難聽了。”

藍冉星打斷阿姨和司機的閑聊:“你們說你們看著她長大,把你們知道的都告訴我,車費全我出。”

兩個阿姨立馬打起精神,你一言我一語,倒豆子似的,將她們知道的全說了出來,藍冉星幾度讓她們說重點,才勉強在下車前說完。

一位阿姨指了指二樓的那戶:“這是這戶。”

藍冉星嗯了一聲,阿姨繼續說道:“我看你是個好的,還是少跟她們家牽扯上關系,朋友也不要碰。阿姨先走了,謝謝你送我們回來。”

老式小區,沒有規劃的停車場,地面的車橫七豎八的亂躺著,路燈暗的都沒有手機的手電筒照的清楚,時不時傳來幾聲貓叫狗叫。

藍冉星簡單的逛了一圈,開放式的小區,四通八達,電瓶車擠在汽車中間,綠化帶少的可憐,還被車停上去。

突然一個地方傳來爭吵謾罵,藍冉星順著聲音看去,不是蘭瑜月家。

那戶人家旁邊的幾戶人紛紛亮起燈,還有人從窗戶探出頭。

聽阿姨說過,這個小區快二十多年,以前能買的起這裏房子的也算有點小錢,蘭瑜月現在住的房子,還是蘭瑜月母親花錢買的。

外墻沒有貼磚,水泥上斑駁黢黑,窗戶也不統一,一種極致錯亂感浮現在藍冉星的心頭。

她從未想過蘭瑜月會在這樣的地方長大,蘭瑜月經常對她撒嬌,哄著她,說一些甜言蜜語,她總以為蘭瑜月住的地方會很好。

蘭瑜月也從來不跟她講家庭,都是從蘭金喜那兒或者夏挽口中偶爾透露得知。

站在一樓的門口,三單元的三字掉成了二,明明是帶有密碼鎖功能的銀色大門,鎖孔壞了,大門敞開著,門上凹凸不平。

一眼往裏看去,漆黑無比,手電筒照去,樓梯下堆著雜物,空氣中飛揚著粉塵。

沒有瓷磚,全是水泥,灰色,深灰色,黑色的印記遍布,藍冉星走近,用力地跺了跺腳,燈也沒有亮起,照到對面著的墻,各種各樣的廣告貼著、畫著,往左右兩邊的門照去,上面也貼著不少廣告。

開鎖的、通下水道的、貸款的、重金求子、聊天的、深入交流的,電話號碼都不帶重樣,就連欄桿上都貼著。

銀色的欄桿上,也是各種印記,藍冉星一步一步往上走,走到折角處,又是對著一堆雜物。

一股奇怪的味道蔓延,藍冉星聞了聞,竟隱約感覺帶著點騷味,越往二樓越發明顯。

她站在蘭瑜月的家門口,手擡起,在即將落下時剎住車。

看向手機,藍冉星又撥打蘭瑜月的號碼,屋內毫無動靜。

在快要自動掛斷的時候被接起:“餵。”

嘈雜聲告訴藍冉星,蘭瑜月還沒有回家,再過幾個小時天就要亮了,蘭瑜月竟然還在外面,明明跟她在一起的時候,蘭瑜月總是很早就開始打哈欠說要睡覺。

“說話,不然我要掛掉了。”

“我數三秒,三、二、一……藍冉星你啞巴了!”

藍冉星心漏掉一拍,積攢起來質問的勇氣,在聽到名字的那一刻被紮破,囁嚅道:“你怎麽知道是我。”

“有來電顯示,那個地方除了夏挽就只有你了。”蘭瑜月身邊的聲音慢慢歸於平淡。

一個女生嚷嚷道:“我快餓死了,走,去吃夜宵!”

“你花錢我就去。”

“你個死摳門鬼,我請我請,走去吃火鍋。”

砰的關車門聲,車內熱鬧的嘻哈音樂響起,蘭瑜月捂著話筒喊道:“早點睡,晚安。”

藍冉星詢問的話,被嘟嘟聲攔截。

“之前是男的,現在是女的,她怎麽身邊這麽多人!”

藍冉星不滿的下樓,見到凹凸不平的門,踹上一腳,似立體環繞,久久蕩漾。

人生地不熟,半夜路邊連個活人都沒有,藍冉星站在馬路邊上,路邊的門店都關著門。

一輛出租車在藍冉星面前停下。、

-

掛斷電話,蘭瑜月立馬把車裏的音樂聲調小,掏了掏耳朵,感慨道:“真是安逸一段時間,竟然受不了這個氛圍了。”

“要不你從良吧,那個誰不是一直對你有意思,你嫁給他,你玩你的,他玩他的,你還吃穿不愁,他找你的時候,你應付一下,就不用遭這些老罪。”

“說的很有道理,但那些東西永遠不是掌握在我自己手裏,我不安心。”蘭瑜月的前車之鑒,她的親生母親。

陶青燕,她做的最大的錯事兒,就是把自己的錢和希望全壓在蘭國兵這個廢物身上。

年輕時候的陶青燕是個美人胚子,做過模特,也自己開過店,手裏有不少積蓄,愛情沖昏她的頭腦,身心受傷。

她死了,這一切全便宜了蘭國兵。

就像現在這套房子,上面實實在在寫著蘭國兵的名字,陶青燕是誰,不知道。

稍微慶幸一點的是現在的婚姻法,對金錢多做了一點劃分,但她和這些人結婚更撈不到便宜。

她曾經自暴自棄過,要不找個富豪撈一筆就可以瀟灑自由,可想到那些有錢人也不是傻的的,萬一想追回錢,那她可就是雙輸。

“別想那麽多了,走一步算一步咯,剛剛是不是你那個小女友來查崗?看的可真緊。”許遙打趣道,“什麽時候帶我見見?”

蘭瑜月推開眼珠子在她身上亂飄的許遙:“你想得美,好好開車,我不想死在路上。”

許遙猛打方向盤,開進內側道路開始逆行:“我開車你怕什麽,想當年我可是早早就領先同齡人好幾年開車。”

“非要我誇你曾經未成年、無證駕駛,現在還逆行嗎!”

蘭瑜月翻了個白眼,她這個好友,跟藍冉星比起來,純粹是沒有道德底線,她哪天要是幹出什麽驚天地泣鬼神的大案,蘭瑜月一點都不意外。

“這邊又沒拍,你看後面那輛車不也……”許遙與蘭瑜月對視一眼,許遙手機丟給蘭瑜月喊道:“搖人。”

說完,許遙猛踩油門,後面的車緊追不舍。

蘭瑜月死死的抓著上方的把手,跟著急速拐彎傾斜,她打了一個嗝,酒味上湧,迅速搖下窗戶,趴著,胃裏翻江倒海,傾瀉而出。

游刃有餘,還有閑情逸致,許遙抽了幾張紙巾,拍了拍蘭瑜月的肩:“別吐車裏,不然今晚的火鍋得你請客了。”

蘭瑜月沒好氣接過紙巾,快速擦拭,胃裏空的緊:“不應該是你讓我受了這種苦,你應該請我兩頓嗎?”

淩晨的道路上,車少的可憐,黃燈變紅,許遙看一眼後視鏡逼近的車,油門一踩,與一輛出租車擦肩而過。

“嚇死我了!”許遙興奮地喊道,“差點就要交代在這裏。”

蘭瑜月的暫停落了一拍,又猛地開始狂跳。

蘭瑜月看向後視鏡,那輛出租車明顯被嚇得不輕,司機估計都沒反應過來,那輛追她們的車,擦著出租車的後備箱緊追。

蘭瑜月冷聲道:“你什麽時候死了,我一點都不意外。”

“不要這麽說嘛~這種掌控自己身體的感覺不是很爽嗎,可惜了你恐高,我還想你跟我一起去跳傘。”許遙說著跳傘時的感覺,那種興奮刺激,才讓她有活著的實感。

開進一條小道,許遙這對裏面閃了三次車燈,回應了一閃後,再次出小道,她們身後已經沒了車。

坐在露天火鍋店裏,兩人坐著四人桌,菜擺滿桌面。

清湯鍋沸騰,一會兒,大漏勺從鍋中起身,幾筷子,裏面的肉又換上鮮活的顏色。

“要不你考慮一下我哥吧,能過就過,不能過就把他踹了,然後狠狠撈一筆。”

蘭瑜月慢慢咀嚼,吞咽下後,不緊不慢的往鍋裏丟幾片菜葉子:“你又忘了我有女朋友,她不喜歡聽這些話。”

許遙無所謂道:“有什麽關系,她又不在。再說了,左手一個女朋友,右手一個男朋友,東邊一個女朋友,西邊一個男朋友,你還可以在發展北邊和南邊,不沖突啊!”

許遙撈了一圈,直接倒下去幾盤肉,順手夾起菜葉子,手腕在鍋中要被抓住,順著突然多出的手的視線看去,一個陌生少女,陰沈著臉。

手腕上的力道逐漸變大,似要擰斷她的手,鍋咕嚕咕嚕的沸騰熱氣直往兩個人手上竄,一下子兩個人手成了蝦色。

許遙掙紮無果,那人明明是面對著她,竟一眼也不瞧她,那人死死的盯著蘭瑜月:“我可以揍她嗎?”

“不可以!趕緊給我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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