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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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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那頭嘈雜,混著各種呼叫、尖叫,伴隨著救護車刺耳的奏樂。

蘭金喜狐疑看一眼蘭瑜月,說她媽桶蘭國兵她是一點不信,蘭國兵桶她媽她是一點不意外,畢竟那個瘋子喝了酒什麽事情都做的出來。

“阿姨,您要是怕我不會去,您直說。”

“哎喲,你這孩子怎麽不信呢!球球媽,你來說你來說。”

手機對面換了個聲音,像是找了個相對安靜的角落:“阿喜,你媽真的捅了你後爸,我今天早上還看到你媽在磨刀,我還跟她打趣說砍你呢!哪知道……”

蘭金喜突然笑出了聲,拉著蘭瑜月的衣服:“我媽做到了。”

哐當一聲,手機落地,蘭金喜隨著手機癱軟。

蘭瑜月撿起手機:“謝謝,我們現在回去。”

拖起蘭金喜,快速回到夏挽家,拿起包和手機,敲了敲衛生間的門。

“不要催,不要催,我還在編輯!”

蘭金喜收拾好,急忙跑到蘭瑜月的身邊:“車到了。”

直飛的機票沒有合適的時間,要等到第二天中午,蘭瑜月選了隔壁市的落腳,再打車回去。

深夜的司機很有閑情逸致,看一眼坐在後座的兩姐妹,半夜出行,還是兩個小姑娘,總是讓人多註意。

“姐,我媽不會有事吧。”蘭金喜激動過後,慌張湧上心頭,聲音虛浮,整個人輕飄飄的趴在蘭瑜月的肩頭。

蘭瑜月對上後視鏡裏的那雙眼,勾了勾嘴角:“你慌什麽,你媽能有什麽事,不過是捅了你爸而已,這算什麽,這叫家/暴。”

嘴角微微上揚,後視鏡裏的眼睛閃躲開,車速開始變快,司機也沒有一開始的散漫。

蘭金喜不太信:“真的嗎?”

“當然。”

他們一直都是這樣和稀泥,前前後後,時代都在進步,而那些來解決糾紛的人還是老一套說辭。

張曉萍懦弱是蘭國兵囂張的資本,那那些人呢,何嘗不是滋養這種囂張的營養。

憑什麽蘭國兵可以打張曉萍,張曉萍為什麽不可以打蘭國兵。

夜裏的飛機顫抖的厲害,蘭金喜在驚嚇中醒來,看著身邊已經熟睡的蘭瑜月,她悄悄挪了挪,小心翼翼的靠在蘭瑜月的肩頭,緩慢地閉上眼。

忽的,有一陣抖動襲來,蘭金喜瞥一眼閉著眼的蘭瑜月,默默地坐回原位。

“你為什麽會喜歡她。”

蘭瑜月瞬間睜眼,打開遮光板,外面一片幽深,灰白色的雲遮擋地面,偶有些燈光探出。

關閉遮光板,蘭瑜月打了個哈欠,看一眼時間:“我不喜歡拐彎抹角。”

“可、可你平常……”從來不直接說你的想法。

蘭金喜認識的蘭瑜月,總是旁敲側擊的得到好處,總是笑著,雖然深夜的蘭瑜月像是變了個人,即使蘭金喜知曉蘭瑜月的性子。

“所以,請你不要在外面說你了解我,你只看到我的表面,你只是喜歡想象裏我的模樣。我真正想要什麽你從來不知道,你也不會知道。這件事情處理完後,我希望你上大學後不要自討沒趣。”

自從蘭瑜月知曉蘭金喜的心思後,像是把所有的直白都留給蘭金喜,全然沒有以前對待一個弱小妹妹的態度。

“可你從來不讓我了解你,不了解,你怎麽知道我們不合適。那個藍冉星,她有什麽好,她和蘭國兵有什麽區別!她也是愛拿拳頭說話的人!”蘭金喜掀開衣服,藍冉星留下的印記還在。

淤青泛著深紫色,蘭瑜月的食指劃過,蘭金喜眼眸剛亮被驚恐替代。

蘭瑜月用力地按在淤青上,冷聲道:“你不惹她她會打你嗎?你一次次的挑釁不就是想獲得我的憐惜嗎?”

“我告訴你,我一點都不心疼你,被藍冉星打是你活該!她可下手太輕了,要是她身邊有個像你這樣的人一直挑釁我,呵,那現在你不會在飛機上,而是在精神病院!”

松開手,淤青也擋不住深深的指甲印。

所有人都只說蘭國兵受傷住院,無人提及張曉萍也傷勢不輕,只是沒有肉眼可見的傷口罷了。

當蘭瑜月看到急診室裏住在隔壁床的兩人,她不禁笑出了聲,這樣安排的人真是個人才。

還有力氣罵人,想必蘭國兵也受多大傷,數次被護士警告提醒,蘭國兵似乎覺得在女兒面前丟了臉,嚎叫的更大聲。

蘭瑜月微笑的走到蘭國兵床邊,緩慢拉開隨身背著的包的拉鏈,床上的蘭國兵瞬間變了臉色,他縮了縮身子,病床就那麽大。

“安靜點,你知道的,我比你更不像個好人。”說完,蘭瑜月拉上拉鏈。

蘭國兵不知道蘭瑜月是坐飛機回來的,平日隨身帶著的東西早就滯留在機場。

簡單詢問過兩個人的情況,又跟來調解的人打完交道,流程太過熟悉,話語她都能背誦,左不過以前沒進醫院躺著而已。

她所處的片區處理這事兒的,來來往往就那麽幾個人,蘭瑜月早已眼熟,哪天換一個新面孔,換一道新說辭,她到怕不習慣。

得知白天就可以出院,蘭瑜月打開機票訂單和打車訂單,心中一陣肉疼。

她就應該等到蘭國兵死,再來挫骨揚灰。

~

乖乖聽話回到房間,藍冉星拿著手機點開柳曉敏的對話框,又換到藍眾興的對話框,長長的嘆一口氣。

蘭瑜月告訴過她要怎麽說,手指在鍵盤上怎麽也打不出那樣的話語。

甩了甩頭,不去想可能會聽到的嘲諷,狠狠地吐幾口氣。

不去想這件事,忍不住想到她走時蘭瑜月被蘭金喜抱著的畫面。

她的手握成拳,憑什麽她們倆抱,她走開,就應該蘭金喜走開,想去樓上分開兩人,想到蘭瑜月最後對她說的話,藍冉星又洩了氣。

要是蘭瑜月回來,她還沒有發,蘭瑜月會不會對她很失望。

藍冉星又拿起手機,敲敲打打,刪刪減減,怎麽看這些字眼都別扭,尤其是發完後肯定要面對那兩個人,她就煩躁。

隱約聽到門邊似乎有動靜,藍冉星迅速跑到衛生間反鎖上。

豎著耳朵聽著外面的動靜,是蘭瑜月回來了。

門被敲響,藍冉星握著手機的越發緊繃,不等蘭瑜月說話,她喊道:“不要催,不要催,我還在編輯!”

不敢聽蘭瑜月的話語,藍冉星捂住耳朵,只要她聽不到,她就還有時間,只要沒見到蘭瑜月,蘭瑜月就不會對她失望。

許久後,藍冉星松開手,豎起耳朵聽外面的動靜,安安靜靜,蘭瑜月應該在床上等她吧。

幾個深呼吸後,她咬著牙,眼睛一閉,回想著蘭瑜月教她的話語,一字一句的打出。

在按下綠色發送鍵前,藍冉星又開始猶豫,捶了捶腿,看一眼時間,竟已過去兩個小時。

蘭瑜月應該等的不耐煩了吧,她或許都不想理她了吧,教不起來的笨小孩,扶不起的阿鬥。

不敢看手機,藍冉星扭著頭一按,手機一揣,門一開,腿還沒邁出去,手機傳來收到消息的通知聲。

手機面朝地板,藍冉星心跳啊跳,在靜謐的深夜越發響亮,想看又不敢看,柳曉敏會說什麽,會陰陽怪氣她,會嘲諷她,會瞧不起她。

微微翻轉,又迅速蓋上,她跑到房間,燈還亮著:“還沒睡?你快幫我看看她發了什麽。”

摸了摸,床上冰冰涼涼,被子一掀,空空蕩蕩。

從床頭看到床尾,從房間看到客廳,沒有生機,沒有活人,就連最討厭的蘭金喜都不在。

拍打著夏挽的門,藍冉星心慌不已,她是不想要她了嗎?

拍打越發用力,手不自覺擰上門把手,一推,她沖到夏挽身邊,瞬間啞聲。

她該怎麽說,因為不聽蘭瑜月的話,蘭瑜月不要她了,因為她,把蘭瑜月氣走了,為什麽不多等等她。

額頭被戳了戳,藍冉星回過神來,夏挽耷拉著眉眼問:“怎麽了跟你說話都沒聽到。”

“蘭瑜月走了。”

“啊?”夏挽掏了掏耳朵,看一眼窗,沒有光亮,還是夜裏,“你搞錯了吧。”

藍冉星跪在地上,趴在床上,手機又響了響,翻開一看是柳曉敏的消息,她懶得點開。

蘭瑜月不在,做這個有什麽意義,是蘭瑜月想她做,她才做的。她一點都想對柳曉敏唯唯諾諾,一點都不想對藍眾興點頭哈腰。

更可惡的是,蘭瑜月走,還把蘭金喜帶走,憑什麽蘭金喜不帶我!

“蘭瑜月就這樣走了,那我算什麽?”

睡得正香,突然被叫醒的夏挽思緒還沒上線:“啊?”

夏挽知道蘭瑜月早晚會走,但三更半夜不打一聲招呼就走,是有些奇怪,但更奇怪的是藍冉星。

“算她朋友?”夏挽試探道。

藍冉星惡狠狠地瞪一眼夏挽,才想起可以打電話給蘭瑜月,點開通訊錄後,她楞住。

她沒有蘭瑜月的任何聯系方式,她不知道蘭瑜月的電話號碼,沒有加過蘭瑜月的綠泡泡。

蘭瑜月好像從沒來過她的身邊一樣,她沖到房間,給蘭瑜月買的衣服還躺在這兒,一件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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