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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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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魔

不知過去了多久,懷中的人逐漸回暖,藍冉星在蘭瑜月的額間落下一吻,小心翼翼松開手,輕柔緩慢,帶著謹慎,讓蘭瑜月平躺接觸床,藍冉星松口氣。

躡手躡腳蓋好被子,時不時看一眼確認沒有打擾到,藍冉星踮著腳尖,輕輕地打開櫃門,找到被子和枕頭,居高臨下的站在蘭金喜身邊。

不知為何,藍冉星能看清蘭金喜的姿勢,蜷縮著,手枕在頭下。

明明與蘭瑜月沒有任何血緣關系,藍冉星竟莫名的覺得有些相似。

她丟下枕頭和被子,蘭金喜眉眼動了動:“別以為這樣我就會接納你。”

說著,蘭金喜拿走枕頭,蓋上被子,伸了個懶腰,舒服的平躺著。

藍冉星看著她,一個瘋子,一個怪異的人,一個對著蘭瑜月有極強占有欲的人,甚至這占有欲比她還強的死變態。

可蘭金喜跟蘭瑜月生活很多年,蘭金喜在家裏過得那麽水深火熱,那蘭瑜月呢。

藍冉星盤腿坐下:“能跟我講講……”

“不行,”蘭金喜直接打斷,瞥一眼藍冉星,“別想從我嘴裏知道一點關於蘭瑜月的事,我才不會給你機會了解她!她是我的!”

藍冉星起身,蘭金喜嘚瑟一哼,她的一只腳隔著被子被抓住,她的身軀被拖動。

“你要幹什麽!”

藍冉星拖著蘭金喜一步兩步三步往房門走去:“當然是把你丟出去!”

“蘭瑜月說過我可以睡這裏的!”

“她睡著了不知道。”藍冉星看一眼床,上面的人閉著眼正在熟睡,和她起身時毫無差別。

“最討厭像你這樣背著使陰招的人!”

藍冉星停下腳步,思忖。

嗯,不符合,蘭瑜月不會討厭她。

她一般有仇當場就報,現在這個她也是當場就想把蘭金喜丟出去,至於沒告訴蘭瑜月,那是因為蘭瑜月要睡覺,不能打擾蘭瑜月休息。

思索完畢,藍冉星繼續向前。

蘭金喜奮力掙紮,手扒在地上還是被一路拖行,眼睜睜的看著離門越來越近:“我說!你先放開我!”

藍冉星手一松,腳毫無防備砸在地上,蘭金喜仿佛沒感覺到般,她轉身撲在地上,快速前行,回到最初的地方,放好枕頭,蓋上被子,蘭金喜才感覺活了過來。

剛松手,藍冉星就後悔了,萬一蘭金喜騙自己,看著蘭金喜奇行種的動作,越發覺得不該松手,應該直接丟出去。

盤腿坐在蘭金喜身邊,藍冉星雙手抱胸:“說。”

蘭金喜:“說什麽?”

藍冉星:“關於蘭瑜月的。”

蘭金喜:“哪方面?”

藍冉星:“你知道的全部。”

蘭金喜伸出手,抱住床腿:“你就是我把丟到外太空,我也不會全部告訴你!”

“你信不信我把你丟出去。”

“你丟啊!你看是蘭瑜月先醒,還是我先被丟出去。”

你來我往,兩個人的聲音越發不克制,蘭金喜扒著床腿,藍冉星扒著蘭金喜抓床腿的手。

地上的瓷磚傳來咚咚聲。

隨著聲源看去,不知哪兒的風吹動窗簾,洩露一絲光,照的蘭瑜月的臉瓷白瓷白的。

蘭金喜率先有反應,伸手去抓蘭瑜月被蘭金喜按在地上。

“姐姐,很乖很乖的躺著。是她欺負我,她欺負我,你看我的手。”

蘭瑜月絲毫沒有分一絲目光給蘭金喜,靜靜地看著藍冉星:“你,也想睡地板嗎?”

抱起蘭瑜月,往床上一躺,藍冉星道:“沒有,我只想和你一起睡。”

蘭瑜月推倒撲在她身上的藍冉星,埋在藍冉星的懷裏:“我頭好困,我好困,我們睡覺休息好不好?”

聲音逐漸虛弱,慢慢的只剩下長長的呼吸。

哭,是耗費精力的事兒,加上一天的來回折騰,蘭瑜月的腦袋昏昏沈沈,抱著藍冉星,確認不會起身,蘭瑜月安然睡去。

很沈很沈。

她看到了媽媽,去世多年的陶青燕,正死死的護著她,身後的蘭國兵隨手拿著家裏的物件一下一下打在陶青燕的身上。

疼痛讓陶青燕撲簌簌的落淚,她一味地抱著護著蘭瑜月,嘴裏念著:“別打了別打了。”

蘭瑜月撐著手想要推開陶青燕,怎麽也推不開,陶青燕似乎把所有力氣都用在護蘭瑜月身上,如果她轉個身,將這個力氣用在回擊蘭國兵,那結局會不會不一樣。

受夠了周而覆始的生活,蘭瑜月用力掙紮,她的憤懣,她的不滿,她的厭惡化為力量,一拳又一拳,推開陶青燕。

隨著幾聲悶哼,身上的重壓離去,陶青燕離去,蘭國兵消失。

呼吸回到原來的軌跡,軟軟的觸感輕輕地安撫著她,朦朧的話語告訴她:“不怕,我在。”

朦朦朧朧,她又回到那時候。

逼仄的小屋,彌漫的酒氣、潮濕悶熱的夏日,蟬鳴敵不過蘭國兵的嘶吼,他舉著酒瓶著砸來。

蘭瑜月動彈不得,她如往常一樣,被困在原地,站著、看著、聽著。

“沃日你大爺的,什麽垃圾玩意兒,敢打我的人。”

一道身影闖入一腳踹翻蘭國兵,蘭國兵後背著地,翻滾著,嚎叫著。

逆著光,一步步走來,蘭瑜月看不清她的臉,這人像極了蘭國兵即將要揍他的樣子,舉起手,重重而來。

蘭瑜月閉著眼,小臉皺巴巴的,沒有等來疼痛,沒有汙言穢語,暖暖的手敷在她的頭頂,輕輕地拍著,告訴她:“不怕,我在。”

忽然,蘭瑜月看清眼前人的臉,是藍冉星,瞬間她已經長大,長得跟藍冉星一樣高。

惡狠狠的人再次而來,他以為藏在藍冉星的身後無人知曉。

蘭瑜月隨便拿起身邊的物件,使出全身力氣砸在蘭國兵的頭上,世界清凈一瞬。

她大喘著氣,手死死的握著,手中是陶青燕幾天前買的黃瓜,爛了,稀碎了,卻砸倒了蘭國兵。

捏碎手裏的黃瓜,撒在倒地掙紮的蘭國兵臉上,蘭瑜月看著,看著一直活在她世界裏的人,她真想去廚房,拿把刀了結了這個雜碎,可她為什麽要為除去這個雜碎付出代價。

閉眼之間,蘭國兵又滿血覆活,拿著酒瓶向她出手,藍冉星快速攔截,一拳兩拳三拳,一腳兩腳三腳……

手腳不停,藍冉星抽空啐了一口:“哪裏爬出來的蟑螂,怎麽打都打不死,我一定要把你的老巢給端了!”

地上的人,鼻青臉腫,看不清人形,蘭瑜月從身後抱住藍冉星的腰:“差不多了,別打死了,要進局子的,他不配。”

藍冉星停下動作,惡狠狠地罵道:“這種人就應該出門被酒駕的撞死,走在路上被豆腐渣工程砸死,點外賣遇到……”

靜靜地聽著藍冉星對蘭國兵的詛咒,蘭瑜月緊繃的神經松懈,沈沈的睡去。

半夜,夢正香。

藍冉星抱著蘭瑜月卿卿我我,忽得一拳打在她的腹中,美夢碎裂,危機預感讓她翻滾躲開第二次攻擊。

她扒拉著床沿小心翼翼起身,蘭瑜月幾拳過後恢覆平靜,小心翼翼戳一下蘭瑜月,沒有回擊。

一摸,蘭瑜月額間汗珠密密麻麻,藍冉星手擡起,揉了揉蘭瑜月的腦袋,小聲安撫:“不怕,我在。”

她輕輕拍著,說著,身下的人身軀逐漸放松,藍冉星眼皮一顫一顫,緩緩合上。

三道呼吸綿長,床側站著一個人,她抱著被子,看著一切,看著蘭瑜月的身邊多了這麽一個人。

翌日,戴姨敲門喚醒沈睡的人。

藍冉星開口應付幾句,繼續摟著蘭瑜月進入夢鄉。

夏挽頂著黑眼圈丟了魂兒似得坐起,天知道她昨晚做了什麽噩夢。該死的地震,總在她以為結束的時候,再來了一次。

嘆息著緩慢轉身,只見蘭瑜月雙目空洞,身體筆直,藍冉星肆無忌憚的把她當做抱枕,重重的壓著。

看清蘭瑜月的求救,夏挽小心翼翼退後兩步,戳了戳藍冉星的手:“起床了,”

夏挽精準的躲開藍冉星的揮手,戳了戳腿,完美的躲開藍冉星的橫踢。

趁著間隙,蘭瑜月翻身離開,扭動身上的關節,拉伸筋骨,蘭瑜月感覺自己又活過來。

“辛苦你了,要不你還是跟我睡吧。”

“不用,過兩天我就要走了。”蘭瑜月揉了揉手臂,瞥一眼睡的不知天地為何物的藍冉星,不敢再看。

“啊?這麽快,那她要傷心死了。”夏挽朝一直在床上摸索的藍冉星努了努。

蘭瑜月心漏掉一拍,想著要怎麽解釋,夏挽繼續說道:“難得有個人嘴上說著嫌棄還能一直陪她玩。哎,你們倆啥時候能正經的做朋友呢?”

不可能,這輩子都不可能了。

要麽愛人,要麽仇人。

摸索半天,身旁越來越涼,藍冉星隱約間聽到有人讓她和蘭瑜月做朋友,她才不要。

猛地坐起,藍冉星皺著眉:“我才不要跟她做朋友!我要……”

“姐姐~你醒啦~”蘭金喜滿目春光的推開門,青春靚麗的臉龐洋溢著笑容,精致的小裙子恢覆如常,還穿著一條白色主調帶著黑色花邊裙擺,竟顯的不可描述。

“女仆裝?!”藍冉星沒忍住叫出了聲。

正常的女仆裝包裹不算嚴實,該有的也會有,蘭金喜的身上缺這兒缺那兒,要不是蘭金喜還穿著一件,都要以為是穿了個情趣內/衣。

蘭金喜朝;藍冉星拋去一個飛吻:“好聰明~”

藍冉星一臉嫌棄揮開,又覺得自己手臟了,在床單上擦了又擦。,看到蘭金喜走來,藍冉星擋在蘭瑜月面前。

未在羽翼之下的夏挽挪動身軀,躲在蘭瑜月的身側,默默吐槽道:“我也怕啊!”

藍冉星擋住蘭金喜的視線,蘭金喜歪著頭,嘴角翹起,轉一圈:“姐姐喜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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