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躲避

關燈
躲避

身後的人呼吸均勻,偶爾哼唧兩聲。

蘭瑜月縮在墻角邊,壓抑著呼吸,唇上滾燙久久不能離去。

一閉眼是藍冉星驟然放大的雙眸,那毅然決然的表情,還有藍冉星突然摟緊她腰,帶著她更進一步的念想。

雜亂起伏的兩道心跳,分不清主人是誰。

蘭瑜月蹙著眉,輕輕嘆氣。

原想著嚇一嚇藍冉星讓她消停一些,哪知自己栽了跟頭。

她抓撓著墻,指甲在雪白的墻上留下淺淺的印記。

思緒紛亂,心跳砰砰,腰間的力道仿佛還在,她不敢想,如果那時,她沒推開藍冉星,會是什麽結果。

她來散心把自己搭進去可不行,更何況,這人還是夏挽的青梅。

長久的友情和短暫縹緲的愛情,她分得清。

思索片刻,做下決定,心中的一塊大石落地,躺平長長籲出一口濁氣,身軀放松,閉目養神。

如火般的身軀黏糊糊的爬上來。

沈重的腿壓在她腹部,手臂順著她的身形描摹,落在她的肩膀上禁錮著她。

蘭瑜月一轉頭,鼻尖撞到額頭,吻落在眉間。

她又被白嫖了。

均勻噴灑的呼吸落在蘭瑜月的頸肩,拂過又散去。

藍冉星蹭了蹭,似還不夠,鼻尖胡亂的頂著,哼哼唧唧,將蘭瑜月又拉緊幾分。

蘭瑜月克制不住,手高高揚起,想到藍冉星臉上的印記還沒褪去,還是垂下。

這要她怎麽說,上次,是藍冉星惹怒了她,這次,自己挖坑埋自己。

蘭瑜月深呼吸,告訴自己,又不是第一天被她壓了。

又想踹醒藍冉星,讓她滾遠一點,然後呢,叫醒,然後呢。

微光透過窗簾一點點照亮屋內,蘭瑜月頂著滿目紅血絲睜開眼。

蘭瑜月艱難地抽出手,戳了戳藍冉星的肩膀:“讓開,我要起床。”

帶著死氣的聲音艱難的飄出,藍冉星毫無反應。

蘭瑜月試圖推開藍冉星,藍冉星在睡夢中的力道一點不帶克制,緊緊地禁錮著蘭瑜月,當她喊痛的時候,力道會稍稍輕一些。不知道的還以為藍冉星裝睡。

蘭瑜月摸著藍冉星的臉,親昵的說著:”寶貝,放開我好嗎?”

手上的臉蹭了蹭,得不到回應,臉蹭的越發有存在感,蘭瑜月輕拍藍冉星的臉蛋,捏了捏。

很快,藍冉星力道減輕,蘭瑜月泥鰍一般立馬溜下床,簡單的活動筋骨,一看時間,五點。

又是美好的一天。

快速換上衣服,麻溜整理自己的包,躡手躡腳關上門。

屋內的藍冉星懷中冷冷清清、空空蕩蕩,她摸索一番,兩床薄被團成一團,死死的被她壓在身下。

電梯門打開,幾位大姨說著哪裏的菜新鮮,蘭瑜月跟隨著她們走出。

小區的綠化面積很大,設施齊全,五點多已經有許多人下樓鍛煉散步,蘭瑜月一路跟隨,跟到停放電瓶車的地方。

她沒有車,呆楞在原地,大姨們推出電瓶車,問道:“小女娃,是要去買菜不?大姨載你一程。”

大姨們早就註意到跟了一路的蘭瑜月,乖乖巧巧、文文靜靜。

“可以嗎?”突然被善待,蘭瑜月有些不知所措。

回想起自家附近的鄰居,上下打量,背後蛐蛐,甚至光明正大的說到她的面前。

“你爸坐牢了,你後媽肯定直接跑了。”

“你媽也是個沒福氣的,這麽早就死了。”

“長的跟她早死的媽真像,也是個短命的。”

“她繼母也不是個省油的燈,每天安安靜靜的不知道憋什麽壞呢。”

“你爸現在有點起色,你的日子應該好很多吧,衣服都比以前的好看了。”

“這繼母也不行啊,沒給老蘭生個兒子,這賺的錢,以後還不是沒人摔盆。”

翻來覆去的話,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他們總是觀察著她的家,但他們永遠聽不到、也不看到她家裏她們時常溢出的哀嚎,她們身上遍布的傷痕。

不,他們看到,甚至把這些作為談資,當做茶餘飯後的消遣。

她的母親曾求助過鄰居,得到的卻是:“哪個女人不挨打,你聽話他會打你嗎!家裏的事情都拿出來說,真不嫌丟臉。”

習慣那些汙言穢語,突如其來的溫柔尤為可貴,或許以後會爛掉,可現在,蘭瑜月依然會想著抓住。

坐上陌生大姨的車,迎著晨光與微風,沒有確定方向的人流,卻無比安心。

清晨的街道上來來往往的人沒有白日的匆忙,悠閑的散著步,大多數是結伴而行,聊著家常。

不到二十分鐘,車穩穩地停在農貿市場的停車處。

人聲鼎沸是生活的味道。

眼前一棟堪比商場大的農貿市場,蘭瑜月傻了眼,她來這兒幹什麽?

買菜?

雖然她心情不好的時候喜歡做飯,可再怎麽做家裏也就她和夏挽,還有……藍冉星,來這裏買是不是沒太必要。

大姨們招呼著,蘭瑜月半推半就進了農貿市場,一樓濃烈的海鮮味撲面而來。

“可惜了還沒開海,這海鮮現在還不行。”

蘭瑜月一路跟著,聽著大姨們講方言跟攤主殺價,是一種陌生而又新奇的體驗。

她的生母陶青燕帶她去買菜,總會礙於熟人說多少就多少,經常被塞一些不好的菜,也不會其他攤販討價還價。

她的繼母張曉萍仿佛和她生母一個模子刻出來,不會砍價。但好一點的是,她會拒絕不買,但偶爾還是礙於情面還某些攤子上多光顧。

蘭瑜月對菜價不是很熟,她買的少,但是常吃的,還是知曉。

不知是來的早,還是大姨砍得狠,幾樣蔬菜倒真是便宜。

蘭瑜月拎著手裏的菜,跟著大姨們一路走走停停,大姨們反倒還關照起她,問她想買啥。

大姨們直言不諱:“現在的孩子,都是太含蓄,你瞧瞧這麽文文靜靜的以後進了社會會吃虧的。”

“誰說不是呢,現在的年輕人可苦了,加班都沒工資,嘖嘖。”

放在平日蘭瑜月早就熱情的和她們打成一片,順著她們的話應和著,可蘭瑜月累了。

一直表演照顧人的角色,終於也輪到她被人照顧。

農貿市場很大,大姨們照顧蘭瑜月第一次來,帶著她逛了個遍,得知她不是本地的,特地帶她去逛了圈當地的美食。

蘭瑜月一時沒忍住,每個都買了一點,等她反應過來時,大袋小袋的放在一位帶著推車的大姨那兒。

“哎喲,這麽瘦,不要想著減肥,你們年輕人就想著瘦,身體呀還不如我們,得多吃點補補身子。”

“老鴨湯補。”

“黃豆燉豬蹄。”

大姨們爭論起來,不知道還以為當場就要原地開火。

“謝謝姨姨們,我住朋友家不方便做這些。”

住夏挽家不方便,結果蘭瑜月被大姨們拐回來了家,竟然是夏挽樓上的這戶。

一開門,蘭瑜月腦子裏只冒出一個詞:七大姑八大姨。

蘭瑜月更不敢說話了,第一次感受到親戚俱全的感覺。

趁著空隙,蘭瑜月溜去衛生間給夏挽打了個電話。

睡夢中的夏挽驚醒,打著哈欠,掏了掏耳朵:“你說啥?你跑我家樓上了?你去搶劫了?還是那邊有什麽仇人要報仇?”

夏挽還沒來得多質疑,蘭瑜月那兒就傳來敲門聲帶著大姨的呼喚:“小月,沒事兒吧?”

“沒事,我馬上來。”溫柔的回應完大姨,蘭瑜月咬牙切齒的威脅夏挽,“給你十五分鐘,不然我把你在大學裏幹的糗事兒一個不落的全都給她們。”

夏挽瞬間清醒,這話完全可能是蘭瑜月會說出來的。

揉捏太陽穴,夏挽記還是有些聽不懂蘭瑜月的話,打開手機通話錄音,通話自動錄音還是蘭瑜月強迫她開的,沒想到這個時候派上用場。

聽了兩遍,夏挽才明白到底發生了啥。

一向謹慎的蘭瑜月出她家門就被人拐了,還是樓上那戶出了名的熱心大姨!

喜歡集結一群人做善事兒,家裏日常人來人往,雖說住她樓下,但特地隔音做的很好,也不吵鬧。

夏挽一想到面對一群人,一哆嗦,忙去找藍冉星。

“怎麽是你啊。”

這是她認識二十一年的青梅說的話。

夏挽揪起藍冉星的耳朵:“咋了?我家不能出現我?前幾天嗷嗷叫著 ‘舊人不如新人’,我也不如蘭瑜月咯?”

撇到藍冉星手裏抱著那只狐貍,夏挽盲猜兩個人又吵了,天天吵,吵得人躲樓上去,還要她救場,真是敗給這兩個人。

兩人快速洗漱,默默地等電梯。

藍冉星退縮:“那個……要不我不去了吧。”

樓上的大姨太好心,好心的讓她有點無所適從。誇一句哪個東西好吃,直接放到她面前,看她比夏挽能吃,又給她打了滿滿一碗飯……

夏挽抓住藍冉星,白眼一翻:“說吧,又幹了什麽吵了。”

藍冉星一僵,她跟夏挽基本上沒有什麽秘密,但這種事情能說嗎?雖然夏挽說過自己不介意女同,可她是女同嗎?

藍冉星突然靠近夏挽,很近,嚇得夏挽後退一步,罵罵咧咧。

或許不是,至少她和夏挽靠那麽近的時候,不會想親。

電梯門打開,夏挽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拉著藍冉星進電梯,沒一會兒電梯門打開。

兩人站在門口,遲遲不敢按門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夏挽:“不想修覆一下你和蘭瑜月的關系嗎?”

藍冉星:“我和她有什麽關系,不認識不熟,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才不會……”

門緩緩打開,蘭瑜月微笑著站在門內,身後是忙的熱火朝天的姨姨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