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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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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屈

站在門口時,蘭瑜月瞥到門內的那道身影,身影微動帶著門輕微的晃了晃。

蘭瑜月立馬站直身子,目視前方。

直到她走到電梯裏,電梯門合上的那一刻,躲藏在黑暗裏的人才微微探出一點腦袋。

長發上未幹的水被浴巾吸收,濕冷透過浴巾依附在身軀上,藍冉星顫了顫,瞥到垃圾桶裏睡衣。

“免費的為什麽不要。”

清瘦的身軀躺在寬大的被子下毫無存在感,惹眼的長發鋪滿白凈的床鋪,蘭瑜月合上眼,又快速睜開。

夜晚藍冉星帶來的強制感又浮現在眼前。

“沒事的,她不會對我怎麽樣的,頂多是被她親個耳朵,舔個脖子,咬個鎖骨,她也做不出什麽壞事兒了。”

被子一扯蓋住腦袋,蘭瑜月蜷縮著,狹小密閉的空間裏,她仿佛回到小時候。

生理期的母親拖著虛弱的身子剛哄睡小小的蘭瑜月,就被一身酒氣蘭國兵拖走。

母親小聲的求饒,說著孩子還在睡沒去外面之類的話,卻不知蘭瑜月早就醒來。

房門被反鎖,蘭瑜月打不開,破舊的木板門後是沈悶的低吼,強壓著不敢叫出聲的痛苦。

蘭瑜月趴在地上靜靜地看著蘭國兵的暴行。

每次,每次蘭瑜月問:“爸爸為什麽要打媽媽嗎?”

母親總會摸著蘭瑜月的頭說:“你父親是個好人,只是生意失敗了,他脾氣有點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只要月月乖乖的,爸爸是不會打月月的。”

“那爸爸也不可以打媽媽?”

“爸爸這不是在打媽媽,這是爸爸媽媽溝通的方式,月月乖,小孩子不用知道這些。”

愚蠢的母親為她自己的天真爛漫付出生命的代價。

沒過幾個月,新人來了。

曾經的畫面重覆上演,繼母帶來的小豆丁如同當年的她,對著蘭國兵拳打腳踢,卻被一腳踹開。

她像是這個家的旁觀者。

直到那一天,她拿著酒瓶砸在蘭國兵的頭上,酒瓶碎裂,倒地的還有蘭國兵。

蘭瑜月一直想做的事情做到了。

蘭金喜一貫對她的厭惡和嫌棄褪去,帶上崇拜,她不再喚蘭瑜月姐姐,而是名字。

突然兩個人長大。

蘭金喜被她掐著喉嚨按在墻上,蘭瑜月的手指縫間擠壓出屬於蘭金喜的肉,蘭金喜眼中的興奮和刺激溢出,似沒有感覺般說:“蘭瑜月,你不覺得你蘭國兵越來越像了嗎?”

“你身上流著他的血液,擁有和他一樣的基因。”

“不過沒關系,我就喜歡這樣的你,就像我的母親喜歡蘭國兵一樣,我即使你對我施加暴行”

蘭瑜月從夢中驚醒,驟然掀開的被子失去防禦功能,冷氣灌入,黏膩汗水帶著冰涼刺入肌膚。

頭發不聽話的黏在臉上、脖子上、身上,蘭瑜月快速地清洗,換上自己的來時穿的白裙,汙漬已經洗去。

蘭瑜月端坐在沙發上,遠處地平線染上紅暈,紅彤彤,一個圓滾滾胖乎乎的圓盤慢慢跳出,照亮大地,在建築的背面留下陰影。

-

刺耳的鬧鈴響起,藍冉星猛地睜開眼,亮了一夜的燈看清她一夜的作為。

低頭看著自己的被子,正半搭著在腰間,最愛作妖的腿還被包裹著,藍冉星拍著胸脯長籲一口氣:“還好還好。”

驚悚的看著自己的雙手,她一頓一頓的轉頭,她在翻個身就可以與地板親密接觸。

藍冉星瞬間哭喪著臉;“為什麽我能睡到另一邊啊,腿不是還好好的嗎!”

藍冉星起身,垂喪著臉,正要把娃娃們全部推開時,她驚喜的發現,娃娃們還是一條直線。

線是直的,但不是豎直的將床分成左右兩邊,而是分成兩個梯形。

藍冉星立馬拍下照片,拿著卷尺開始比劃丈量,計算兩邊的面積。

蘭瑜月的這邊面積勉強多於自己的,看在她生氣的份上,藍冉星願意稍微退讓一點點。

打開門,藍冉星躡手躡腳的走到夏挽的門口,手按上門把手。

“找我幹什麽。”

藍冉星快速轉身:“我醒了,想看看你醒了沒有,要不要一起吃早飯或者……”

“早飯我已經買了,你先吃吧,我去洗個澡。”夏挽打著哈欠回屋,昨晚她想了很久,沒有完美的答案。

藍冉星走向餐桌,目光卻一直跟隨夏挽。

確認夏挽暫時不會出現,她將編輯好的圖片和文字發送給夏挽,拿著夏挽的手機轉發給蘭瑜月,又將這條記錄刪除,把夏挽的手機放回原位。

動作一氣呵成,藍冉星在腦海裏演練過好幾次,她的心跳並沒有因為動作的結束變得緩慢,反而跳的越來越快。

蘭瑜月會怎麽回,會是“謝謝挽挽傳遞,既然是我說的那我一定遵守諾言,我肯定會原諒她呀~”,還是“線都歪了還能算?我不認,但我勉強可以原諒她一半。”。

藍冉星目不轉睛的盯著屏幕,黑的發亮的屏幕在夏挽回來都沒有亮起。

肯定是蘭瑜月還沒睡醒,睡醒了就會回覆的,我都這麽做小伏低了,她應該會原諒我吧。

“想什麽呢,快點吃完去找蘭瑜月道歉。”夏挽催促道。

藍冉星一張嘴,吐出的話語不是那麽動聽:“道歉,為什麽要我道歉,我又沒做錯什麽。”

夏挽一拍桌子,直視著藍冉星的眼睛,藍冉星輸什麽都不能輸氣勢,回瞪回去。

夏挽搖頭:“隨你,反正我待會兒要出門去找蘭瑜月。”

藍冉星不語,一味地吃著早飯。

夏挽打開車門,副駕駛的門也被打開。

夏挽系上安全帶,揶揄道:“不是不道歉嗎?出來幹什麽。”

藍冉星快速地關上車門,系上安全帶:“我只是坐你車而已,你的心裏就只有蘭瑜月嗎!”

她歪頭指著臉上的巴掌印:“你看看,我的臉都被她打成這樣了,你都沒關心過我一句,你就只記得她。”

正要啟動的夏挽縮回手,雙手叉腰:“你什麽性格我不知道嗎!你要是自己沒錯被打了一巴掌,那個人現在應該在醫院裏躺著!”

藍冉星低著頭沈默不語。

“問你你又不說,咋地,要我去問蘭瑜月?她都被你惹生氣了,我還追著她問,你為什麽生氣啊,嫌人家傷口不夠大,再撒一把鹽是吧。”

夏挽一通數落,她快要被藍冉星氣死,蘭瑜月平日裏那麽一個體面人都能被她氣到這樣,她竟然還不知悔改。

“不道歉就別說話。”

雖是暑假,沒有上學的那一撥人,依舊有早高峰。路上很堵,倒黴催的她們總是踩在黃燈上,停在路口,等下一次綠燈。

與外面的喇叭聲,汽車發動聲,熱鬧的剎車聲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車內,沒有人說話,車內的音樂也沒有打開。

藍冉星靠在車門上,盯著後視鏡裏自己的臉。

這世上只有三個人扇過她巴掌,一個她爸,一個她媽,還有一個蘭瑜月。

前兩位扇她的時候,她破口大罵,甚至詛咒他們去死,而第三位,她不敢回嘴,還卑微道歉等不到回覆。

手覆在巴掌印上,藍冉星隱約察覺出一絲不對勁,換上右手覆在左臉上。

巴掌印清晰,擁有著蘭瑜月清瘦的形態,而藍冉星的手,更為寬大些,巴掌印全然藏在她的手下。

她盯著自己的右手許久,回想著蘭瑜月的臉,巴掌大的臉蛋怎麽可能上面是自己的手印。

“她騙我。”

藍冉星沒頭沒尾的一句,夏挽不想理會,又被一輛車插隊,夏挽問候一句,悻悻的停下繼續等紅路燈。

“你剛剛說啥?誒誒誒!你有毛病啊!”夏挽忙拉住藍冉星揚起的手,“你幹什麽自己打自己?我讓你道歉又不是讓你自虐。”

藍冉星掙脫開夏挽的手,將證據展示給夏挽看:“你看這是蘭瑜月打我時留下的印子,我的手比她大,那自然印子也比她。那天根本不是我打的她,她為什麽要汙蔑我!”

車後催促的喇叭聲解救心虛的夏挽,不是藍冉星打的夏挽早就知道,這能跟藍冉星說嘛,顯然不能。

“可惡,蘭瑜月這個騙子,放我下車!”道歉的心思煙消雲散,她藍冉星才不會給一個騙子道歉。

五條道的馬路上,車跟下餃子似的,她們在中間的直行道上,右手邊的車根本不給任何車變道的機會。

“能想找死你直接下,我可沒本事現在給你靠邊停車。”說話間,夏挽又被一輛車加塞。

“不對。”夏挽知曉藍冉星的性子,藍冉星自然也知曉夏挽的性子,若是平常,夏挽肯定同她一起罵罵咧咧,今天這麽淡定,“你早就知道了對不對!”

夏挽沒有理會,專心致志的開車,她恨不得立馬出現在酒店門口,讓這兩個肇事者當面質問對方。

“我們認識這麽多年,抵不過她跟你三年的交情,你還幫著她欺負我!”

“怪不得你總是跟我提起她,還都是誇獎,還讓我跟她學學,你的心早就偏了!”

“是不是我這幾天住你家阻礙你們倆你儂我儂,我真是到哪兒都多餘。”

一個急剎車,車內靜音。

夏挽快速下車,繞到藍冉星身邊,開門、解安全帶、拉藍冉星下車:“有本事對著蘭瑜月吵。”

“吵就吵誰怕誰啊!”

一路快步走到蘭瑜月住的房間,阿姨正在打掃衛生。

“嘖嘖嘖,現在的年輕人真的敗家,這麽好的衣服怎麽丟垃圾桶了呢,真可惜。”保潔阿姨心疼的撿起,藍冉星的睡衣皺皺巴巴的掛在阿姨的手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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