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布魯斯的書房在莊園主樓的三層，是一間采光很好的大房間，三面墻壁都是書架，窗邊放著一張厚重的書桌和幾把皮椅。斯諾伊敲門進去時，布魯斯正站在窗前看外面的暮色。

“坐吧。”他轉過身，示意斯諾伊在書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桌上已經擺好了兩份簡單的晚餐，是阿爾弗雷德準備的。

斯諾伊坐下，看著布魯斯。他沒有穿那身蝙蝠裝，只是一件深色的襯衫，袖子卷到手肘，看起來比平時放松一些。

“這一段時間，你做得很好。”布魯斯開門見山，“不只是能力上的進步，也包括你對這個家的適應。”

斯諾伊沒有說話，等著他繼續。

“我想和你談談你的未來。”布魯斯說，“不是很遠的那種，是接下來一兩年的事。”

“未來？”斯諾伊對這個詞有些陌生。作為貓的時候，她的未來就是明天能不能抓到老鼠，或者後天會不會下雨。作為人類，這個概念似乎要覆雜得多。

“對。”布魯斯拿起叉子，示意她邊吃邊說，“你現在的情況，有幾個選項。第一，繼續像現在這樣，在莊園生活，接受教育，偶爾參與一些適合你能力的任務。第二，我們可以嘗試給你建立正式的合法身份，讓你可以像普通孩子一樣去學校，接觸更廣闊的世界。第三……”

他停頓了一下。“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正式收養你。不是名義上的那種，是法律意義上的。讓你成為韋恩家的一員。”

斯諾伊楞住了。她看著布魯斯，想從他的表情裏判斷這是不是某種玩笑，但他看起來非常認真。

“收養我？”她重覆道。

“對。”布魯斯說，“你的真實來歷無法公開，但我們可以給你一個合法的外殼。一個身份，一個家，一個未來。如果你選擇這條路，你會有一個真正的名字，會擁有作為韋恩家族成員的權利和保護。當然，也會承擔相應的責任。”

斯諾伊沈默了很久。餐盤裏的食物慢慢變涼，但她沒有註意。

“為什麽？”她終於問，“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

布魯斯看著她，眼神裏有一絲覆雜的情緒。“因為你值得。”他說，“也因為，你已經是這個家的一部分了。”

這個回答讓斯諾伊不知道該怎麽回應。她低下頭，看著盤子裏已經冷掉的食物，心裏湧起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不是感激，不是喜悅，而是一種更深的、更難描述的東西。像是漂泊了很久的船，終於看到了可以停靠的岸。

“你不用馬上回答。”布魯斯說，“考慮一下，和迪克他們聊聊，想清楚自己真正想要什麽。無論你選哪條路，這個家都會支持你。”

斯諾伊點點頭，聲音有些悶。“謝謝。”

晚餐的後半段在沈默中進行，但那是一種舒適的沈默。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下來，莊園的燈光次第亮起，在夜風中微微搖曳。

離開書房前，斯諾伊站在門口，回頭看著布魯斯。

“如果……如果我選第三個，”她問，“我的名字會是什麽？”

布魯斯微微勾起嘴角。“斯諾伊·韋恩。聽起來不錯，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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