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切的結束（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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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的結束（完）
三月末，一個普通的上學日。
鬧鐘響了兩次，梨繪才從被窩伸出手把它按掉。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落到枕頭上，她擡手擋住了那道過於明亮的光線，靜靜地等待大腦開機清醒。
這是黑羽快鬥離開的第三十天。
她起身，拉開窗簾，窗外櫻花開了一些，在晨風裏輕輕晃動。
時間……真快啊。
下樓時看到小魚幹蹲在廚房門口，仰頭看她，尾巴慢慢悠悠地搖。梨繪蹲下來摸了摸它的頭，打開櫃子拿貓糧，發現袋子裏只剩最後一點兒，手一停頓，輕輕地垂下眼睫。
也是，之前都是他為你買的貓糧。
梨繪嘆了口氣，開了個貓咪罐頭。
早餐做了簡單的煎蛋和吐司，她一邊吃一邊刷新聞。手機已經買了個新的，號碼還是舊的，只是曾經的短信和通訊記錄找不回來。
新聞頭條是鈴木吉次郎為挑戰怪盜基德拿出了新的珠寶，據說從某個歐洲王室流傳出來，價值連城。但距離記者會召開已經過去一周，遲遲沒有得到怪盜基德的回應，論壇上已經出現大量帖子討論基德再次銷聲匿跡的各種猜測。
「基德大人好久沒出現了，是不是放棄這可寶石了？」
「樓上新來的吧？怪盜基德只對特定的寶石感興趣，普通的珠寶看不上」
「有三個月沒消息了，以前哪有這麽久的空白期」
「拉倒吧，之前消失了八年呢」
「只有我一個人覺得基德可能已經死了嗎？」
「你閉嘴！！」
「是不是退休了？年紀不小了吧……」
「怪盜基德怎麽可能退休，一定是受傷了在養傷」
……
梨繪手指劃著屏幕，目光停在“可能已經死了”那條評論，盯了幾秒後，放下手機，翻過來倒扣在桌上。
在玄關換鞋時，小魚幹蹭了蹭她的腳踝，她揉了揉它的腦袋，語氣溫軟：“放學去給你買貓糧，會晚一點回來哦，乖乖在家等我。”
“喵嗚。”
到學校時，鞋櫃那個熟悉的位置空著，積的薄薄一層灰。
梨繪盯著看了會兒，肩膀被拍了一下，回頭看到上原知子，笑著說了聲“早”。
知子瞥了一眼空空的鞋櫃，意識到對方在想什麽，眉眼間有些哀傷：“梨繪前輩……”
張了張嘴，正要安慰，反而被梨繪先轉了話題。
“下午魔術部還有活動，好像要說四月迎新會的安排。”她換好室內鞋，合上鞋櫃，回眸時眼裏仍有笑意，語氣自然，“到時候一起商量吧。”
知子應了一聲，被她的笑容感染，眨了眨眼：“撲克牌的雙翻我一直做不好，好苦惱，前輩下午再教我吧。”
“好，雙翻的話，和開扇、藏牌一樣，基礎手法只要多練習就好啦。”
“誒——好厲害！”
“哪有啊，我以前也很笨，手又慢，被盯著一遍遍練才學會。”
“真的嗎？”
……
上午的課一如往常。
最後一節是古典探究，國學老師在講臺上說著《源氏物語》選段，過於平穩的的語調講晦澀文字，梨繪忍不住打了哈欠，餘光掃到空著的隔壁桌。
眼前隱約浮現少年趴在桌上打瞌睡的模樣。印象中，他最討厭國學課，盡管過目不忘的本事讓他的古文依舊學得不錯，但課堂上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看雜志，在LINE上給她發搞怪的表情……
“江崎，你來分析這個段落。”
正在神游，冷不丁的被點名，梨繪站起來時大腦一片空白。前排的青子用口型提示了文段的位置，終於磕磕絆絆地回答完。老師淡淡看她一眼，等她坐下後，對全班提了一嘴“期末考試快到了得好好覆習”之類的老生常談。
梨繪在心裏嘆氣。
午休時，青子和惠子拉著她一起吃午飯，從周末看的電影男主角很帥說到學生會長長谷川伊真突然轉學，這時路過一隔壁班同學，看到她們湊上來好奇地問：“誒，大家都在說，黑羽快鬥不在，學校平靜得不習慣呢，他最近怎麽一直請假？”
三個人搖頭，一起陷入沈默。
-
江戶川柯南雙手插兜，背靠著一面低矮的灰色圍墻等待。
月光透過薄雲落到他頭頂的名牌上，隱約能看見“江崎”二字。
三月夜晚的風依舊有點涼，小偵探瑟縮了下，看一眼手表，七點四十分，皺了皺眉。
——這麽晚還沒回來。
這是他這個月第八次來看梨繪，聽起來是有點兒頻繁，頻繁到不知道怎麽和毛利蘭解釋，只說去博士家完。
畢竟……受人之托。
他不知道黑羽快鬥是怎麽預料到後面的事，在當時堂本音樂廳的落地音樂會當天，就拜托他在之後照顧梨繪，尤其是阻止她想不開。
那家夥，恐怕早就做好了犧牲的準備。
而梨繪也表現得異常平靜。除了正常上學，每個周末還跟蘭和園子她們逛街，看展覽，甚至還約好春假去京都看櫻花。
他已經懷疑自己是不是擔心過度了。
聽見腳步聲從巷口傳來。
柯南擡起頭，梨繪正從路燈的光暈裏走出來，身上還是那件江古田高中的深藍校服，手裏拎了個印著超市logo的塑料袋，看見他，眉梢微微挑起，語氣有幾分無奈：“柯南，你不用來這麽多次吧。”
“嘛，就剛好路過而已。”他直起身子，雙手還在兜裏，“給你打電話沒接，過來看看。”
“手機沒電了。”
梨繪嘆氣，隨後把袋子拎得更高，晃了晃，“去那家大超市買貓糧了，還有其他東西。”
隔著透明袋子還能看到牛奶面包和日用品。
柯南點點頭。
“你回去吧。”她走到門口，拿鑰匙開鎖，回頭微笑著說，“我真的沒事，晚上還要做蛋包飯，上次已經做得很好吃了，這次會更好。”
小偵探看了她良久，覺得實在找不出理由留下，抿了抿唇。
“那我走了。”
“嗯。”她點頭，“路上小心。”
-
臨近九點時，梨繪悄悄出門，坐最後一班電車到了大阪。
走出車站，沿著街道往前走，兩旁大部分店鋪已經打烊，只剩下幾家居酒屋還亮著暖黃色的燈，偶爾傳出幾聲客人的談笑聲和日語歌的旋律。
通天閣在道路盡頭，她坐電梯抵達了曾經到過的展望臺。
風太大，吹著長發在空中肆意飛舞。梨繪按住發絲，走到欄桿旁眺望，整座大阪城的夜景再次在眼前鋪開，縱橫的街道，星星點點的光亮，遠處是綿延的城市燈火。
她回頭看向最頂端的天氣預測桿，曾經站在那兒的是穿著白色禮服的少年怪盜，恣意張揚地伸展手臂，喊出那一句“Ladies and Gentlemen！”。
是啊，月光下的魔術師……
世界都是他的舞臺。
他應該好好活著。
像那晚一樣，站在最高處，披風翻飛，大膽無畏，像一只不會被任何牢籠困住的鳥。
梨繪深吸一口氣，撐住欄桿，翻身坐了上去。她的體能和身手都比之前來時好了許多，這並不算太難的事。
身體微微前傾，腳下是深不見底的夜色。
只需要幾秒，這個世界的時間線將會重置，回到去年的八月十九日，所有人關於她的記憶也將抹除，就像她從未到來過一樣。
好像……也不是一件壞事。
她忘了問自己回去以後是否記得這邊的事，忘得一幹二凈的話，還真是舍不得。
就當是一場漫長的夢吧。
梨繪無聲地笑了笑，就在即將松手的那一刻，聽見身後頭頂傳來熟悉的聲音。
“這位小姐——”
是溫柔的，慵懶的，帶上特有玩笑意味的嗓音。
“再不坐電梯下樓的話，馬上就停電了哦。”
……？
她僵住了片刻，猛地轉過身。
一個白色的身影直直站在最頂端，披風隨風揚起，在夜色中獵獵翻飛。
月亮不知何時已經從雲層裏露了全臉，少年背對月亮，高沿禮帽下，單片眼鏡遮住了他的眼睛，可唇角彎起一抹熟悉的笑意。
梨繪仍站在欄桿外側，驚愕得說不出話來。
那人從頂端靈活的一躍而下，落地的瞬間卸去怪盜的裝扮，身上換成平日愛穿的休閑裝，走到她面前。
“咦，不是吧，不認識我了？”
他湊近她的臉，眨眼，有些好笑。
“又出現幻覺了。”
“……”
黑羽快鬥聽見她自言自語喃喃道，擡手在她面前揮了揮：“餵餵餵，不是幻覺，我是真的，如假包換。”
“還能對話，這回更逼真了。”
“……”
“那天，我逃出來了。”黑羽快鬥看著她呆呆的眼神，開口解釋，“你見過那個什麽芥川醫生了吧？借助他們的力量，在現場放了一具檢測出我本人DNA的假屍體。我確實被炸成重傷，被他們救走了，才剛剛醒。”
“那個混蛋醫生笑瞇瞇跟我說，他向你隱瞞了我還活著的事，現在大半夜從家出來到通天閣吹冷風，我就馬上過來了……可惡。”
他一邊說著，看到梨繪的眼睛一點點恢覆了神采，輕輕呼出一口氣。
“所以，我回來了。”
“你說什麽？”
“我回來了，梨繪。”
少年認真地說著，風把他額前的碎發吹得淩亂，月色落入眼底，將那雙湛藍的眼睛映得晶亮。
梨繪歪著頭，擡起雙手撫上對方的臉頰，然後不假思索地掐了下去。
“你真的還活著？！”
“對，我……痛痛痛——！！”
她縮回手，眨了眨眼，“好像是真的。”
“……！那你也該掐自己的臉哇！”黑羽快鬥揉了揉臉無奈道，意識到兩個人之間還隔著欄桿，立刻拉住她的手向裏一靠，牽引她翻過來，“笨蛋，先到這邊來吧吧，不覺得自己很危險嗎？”
感受到手被溫暖的掌心緊緊握住，梨繪慢慢地找回了真實感，看著快鬥，不知怎的，鼻子一酸，眼圈紅了起來。
“你、你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呢，我最近……”
她說著哽咽了下，視線因為眼淚變得模糊，被輕輕帶入懷裏，聽到他的聲音在耳邊說，“對不起，在之前的幾次循環中，我嘗試過提前告訴你，但全部都失敗了。”
“我……”
“我知道你在我死後一定會選擇離開，讓一切回歸起點。”他抱著她，聲線輕微顫抖還故作鎮定，“還好來得及，我害怕再晚幾秒的話……”
梨繪垂下眼睫，緊緊抱住他，眼淚奪眶而出，唇角卻彎了起來，語氣輕巧：“是嗎，大名鼎鼎的怪盜基德也有害怕的時候啊。”
“……不是吧這個時候你還能開玩笑嗎！我可是很認真再說誒。”
“好嘛好嘛。”她笑了起來，“那你要把之前一萬零四百六十一次發生過的事情都告訴我，一點都不許漏。”
聞言，少年的身體一僵：“話說，你應該知道我的筆記本被他們清空了的事情吧，這要求是不是那麽些難度……”
她擡頭：“不可以嗎？”
“知道了知道了。”他笑，“慢慢說吧，我們還有很多時間。”
“是啊，我們還有很多時間。”
梨繪倚靠回他的頸窩，低聲重覆了一遍，閉上眼睛，“快鬥。”
“嗯？”
“以後……絕對、絕對不可以在用生命為代價做任何事，哪怕是為了我也不可以，你答應我。”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悶悶地，吸了吸鼻子，感覺到自己的眼淚還在洶湧而出，“不要再離開我了。”
“好。”他抱緊她，聲音溫柔而堅定——
“永遠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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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起身，拉開窗簾，窗外櫻花開了一些，在晨風裏輕輕晃動。
時間……真快啊。
下樓時看到小魚幹蹲在廚房門口，仰頭看她，尾巴慢慢悠悠地搖。梨繪蹲下來摸了摸它的頭，打開櫃子拿貓糧，發現袋子裏只剩最後一點兒，手一停頓，輕輕地垂下眼睫。
也是，之前都是他為你買的貓糧。
梨繪嘆了口氣，開了個貓咪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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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聞頭條是鈴木吉次郎為挑戰怪盜基德拿出了新的珠寶，據說從某個歐洲王室流傳出來，價值連城。但距離記者會召開已經過去一周，遲遲沒有得到怪盜基德的回應，論壇上已經出現大量帖子討論基德再次銷聲匿跡的各種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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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三個月沒消息了，以前哪有這麽久的空白期」
「拉倒吧，之前消失了八年呢」
「只有我一個人覺得基德可能已經死了嗎？」
「你閉嘴！！」
「是不是退休了？年紀不小了吧……」
「怪盜基德怎麽可能退休，一定是受傷了在養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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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玄關換鞋時，小魚幹蹭了蹭她的腳踝，她揉了揉它的腦袋，語氣溫軟：“放學去給你買貓糧，會晚一點回來哦，乖乖在家等我。”
“喵嗚。”
到學校時，鞋櫃那個熟悉的位置空著，積的薄薄一層灰。
梨繪盯著看了會兒，肩膀被拍了一下，回頭看到上原知子，笑著說了聲“早”。
知子瞥了一眼空空的鞋櫃，意識到對方在想什麽，眉眼間有些哀傷：“梨繪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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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雙翻的話，和開扇、藏牌一樣，基礎手法只要多練習就好啦。”
“誒——好厲害！”
“哪有啊，我以前也很笨，手又慢，被盯著一遍遍練才學會。”
“真的嗎？”
……
上午的課一如往常。
最後一節是古典探究，國學老師在講臺上說著《源氏物語》選段，過於平穩的的語調講晦澀文字，梨繪忍不住打了哈欠，餘光掃到空著的隔壁桌。
眼前隱約浮現少年趴在桌上打瞌睡的模樣。印象中，他最討厭國學課，盡管過目不忘的本事讓他的古文依舊學得不錯，但課堂上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看雜志，在LINE上給她發搞怪的表情……
“江崎，你來分析這個段落。”
正在神游，冷不丁的被點名，梨繪站起來時大腦一片空白。前排的青子用口型提示了文段的位置，終於磕磕絆絆地回答完。老師淡淡看她一眼，等她坐下後，對全班提了一嘴“期末考試快到了得好好覆習”之類的老生常談。
梨繪在心裏嘆氣。
午休時，青子和惠子拉著她一起吃午飯，從周末看的電影男主角很帥說到學生會長長谷川伊真突然轉學，這時路過一隔壁班同學，看到她們湊上來好奇地問：“誒，大家都在說，黑羽快鬥不在，學校平靜得不習慣呢，他最近怎麽一直請假？”
三個人搖頭，一起陷入沈默。
-
江戶川柯南雙手插兜，背靠著一面低矮的灰色圍墻等待。
月光透過薄雲落到他頭頂的名牌上，隱約能看見“江崎”二字。
三月夜晚的風依舊有點涼，小偵探瑟縮了下，看一眼手表，七點四十分，皺了皺眉。
——這麽晚還沒回來。
這是他這個月第八次來看梨繪，聽起來是有點兒頻繁，頻繁到不知道怎麽和毛利蘭解釋，只說去博士家完。
畢竟……受人之托。
他不知道黑羽快鬥是怎麽預料到後面的事，在當時堂本音樂廳的落地音樂會當天，就拜托他在之後照顧梨繪，尤其是阻止她想不開。
那家夥，恐怕早就做好了犧牲的準備。
而梨繪也表現得異常平靜。除了正常上學，每個周末還跟蘭和園子她們逛街，看展覽，甚至還約好春假去京都看櫻花。
他已經懷疑自己是不是擔心過度了。
聽見腳步聲從巷口傳來。
柯南擡起頭，梨繪正從路燈的光暈裏走出來，身上還是那件江古田高中的深藍校服，手裏拎了個印著超市logo的塑料袋，看見他，眉梢微微挑起，語氣有幾分無奈：“柯南，你不用來這麽多次吧。”
“嘛，就剛好路過而已。”他直起身子，雙手還在兜裏，“給你打電話沒接，過來看看。”
“手機沒電了。”
梨繪嘆氣，隨後把袋子拎得更高，晃了晃，“去那家大超市買貓糧了，還有其他東西。”
隔著透明袋子還能看到牛奶面包和日用品。
柯南點點頭。
“你回去吧。”她走到門口，拿鑰匙開鎖，回頭微笑著說，“我真的沒事，晚上還要做蛋包飯，上次已經做得很好吃了，這次會更好。”
小偵探看了她良久，覺得實在找不出理由留下，抿了抿唇。
“那我走了。”
“嗯。”她點頭，“路上小心。”
-
臨近九點時，梨繪悄悄出門，坐最後一班電車到了大阪。
走出車站，沿著街道往前走，兩旁大部分店鋪已經打烊，只剩下幾家居酒屋還亮著暖黃色的燈，偶爾傳出幾聲客人的談笑聲和日語歌的旋律。
通天閣在道路盡頭，她坐電梯抵達了曾經到過的展望臺。
風太大，吹著長發在空中肆意飛舞。梨繪按住發絲，走到欄桿旁眺望，整座大阪城的夜景再次在眼前鋪開，縱橫的街道，星星點點的光亮，遠處是綿延的城市燈火。
她回頭看向最頂端的天氣預測桿，曾經站在那兒的是穿著白色禮服的少年怪盜，恣意張揚地伸展手臂，喊出那一句“Ladies and Gentlemen！”。
是啊，月光下的魔術師……
世界都是他的舞臺。
他應該好好活著。
像那晚一樣，站在最高處，披風翻飛，大膽無畏，像一只不會被任何牢籠困住的鳥。
梨繪深吸一口氣，撐住欄桿，翻身坐了上去。她的體能和身手都比之前來時好了許多，這並不算太難的事。
身體微微前傾，腳下是深不見底的夜色。
只需要幾秒，這個世界的時間線將會重置，回到去年的八月十九日，所有人關於她的記憶也將抹除，就像她從未到來過一樣。
好像……也不是一件壞事。
她忘了問自己回去以後是否記得這邊的事，忘得一幹二凈的話，還真是舍不得。
就當是一場漫長的夢吧。
梨繪無聲地笑了笑，就在即將松手的那一刻，聽見身後頭頂傳來熟悉的聲音。
“這位小姐——”
是溫柔的，慵懶的，帶上特有玩笑意味的嗓音。
“再不坐電梯下樓的話，馬上就停電了哦。”
……？
她僵住了片刻，猛地轉過身。
一個白色的身影直直站在最頂端，披風隨風揚起，在夜色中獵獵翻飛。
月亮不知何時已經從雲層裏露了全臉，少年背對月亮，高沿禮帽下，單片眼鏡遮住了他的眼睛，可唇角彎起一抹熟悉的笑意。
梨繪仍站在欄桿外側，驚愕得說不出話來。
那人從頂端靈活的一躍而下，落地的瞬間卸去怪盜的裝扮，身上換成平日愛穿的休閑裝，走到她面前。
“咦，不是吧，不認識我了？”
他湊近她的臉，眨眼，有些好笑。
“又出現幻覺了。”
“……”
黑羽快鬥聽見她自言自語喃喃道，擡手在她面前揮了揮：“餵餵餵，不是幻覺，我是真的，如假包換。”
“還能對話，這回更逼真了。”
“……”
“那天，我逃出來了。”黑羽快鬥看著她呆呆的眼神，開口解釋，“你見過那個什麽芥川醫生了吧？借助他們的力量，在現場放了一具檢測出我本人DNA的假屍體。我確實被炸成重傷，被他們救走了，才剛剛醒。”
“那個混蛋醫生笑瞇瞇跟我說，他向你隱瞞了我還活著的事，現在大半夜從家出來到通天閣吹冷風，我就馬上過來了……可惡。”
他一邊說著，看到梨繪的眼睛一點點恢覆了神采，輕輕呼出一口氣。
“所以，我回來了。”
“你說什麽？”
“我回來了，梨繪。”
少年認真地說著，風把他額前的碎發吹得淩亂，月色落入眼底，將那雙湛藍的眼睛映得晶亮。
梨繪歪著頭，擡起雙手撫上對方的臉頰，然後不假思索地掐了下去。
“你真的還活著？！”
“對，我……痛痛痛——！！”
她縮回手，眨了眨眼，“好像是真的。”
“……！那你也該掐自己的臉哇！”黑羽快鬥揉了揉臉無奈道，意識到兩個人之間還隔著欄桿，立刻拉住她的手向裏一靠，牽引她翻過來，“笨蛋，先到這邊來吧吧，不覺得自己很危險嗎？”
感受到手被溫暖的掌心緊緊握住，梨繪慢慢地找回了真實感，看著快鬥，不知怎的，鼻子一酸，眼圈紅了起來。
“你、你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呢，我最近……”
她說著哽咽了下，視線因為眼淚變得模糊，被輕輕帶入懷裏，聽到他的聲音在耳邊說，“對不起，在之前的幾次循環中，我嘗試過提前告訴你，但全部都失敗了。”
“我……”
“我知道你在我死後一定會選擇離開，讓一切回歸起點。”他抱著她，聲線輕微顫抖還故作鎮定，“還好來得及，我害怕再晚幾秒的話……”
梨繪垂下眼睫，緊緊抱住他，眼淚奪眶而出，唇角卻彎了起來，語氣輕巧：“是嗎，大名鼎鼎的怪盜基德也有害怕的時候啊。”
“……不是吧這個時候你還能開玩笑嗎！我可是很認真再說誒。”
“好嘛好嘛。”她笑了起來，“那你要把之前一萬零四百六十一次發生過的事情都告訴我，一點都不許漏。”
聞言，少年的身體一僵：“話說，你應該知道我的筆記本被他們清空了的事情吧，這要求是不是那麽些難度……”
她擡頭：“不可以嗎？”
“知道了知道了。”他笑，“慢慢說吧，我們還有很多時間。”
“是啊，我們還有很多時間。”
梨繪倚靠回他的頸窩，低聲重覆了一遍，閉上眼睛，“快鬥。”
“嗯？”
“以後……絕對、絕對不可以在用生命為代價做任何事，哪怕是為了我也不可以，你答應我。”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悶悶地，吸了吸鼻子，感覺到自己的眼淚還在洶湧而出，“不要再離開我了。”
“好。”他抱緊她，聲音溫柔而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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