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怪的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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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怪的邀請
熬夜的代價是第二天無可避免的精神萎靡。
梨繪揉了揉眼睛。
昨晚畢竟過了十二點，黑羽快鬥並沒有來得及說完詳細計劃。也正因如此，他離開後，梨繪反倒輾轉反側難以入眠，幹脆打開手機搜索當日怪盜基德在銀座現身的視頻，仔細看完整個過程，終於握著手機迷迷糊糊失去意識。
早上的鬧鐘鈴聲響了三遍，她才在千穗的催促聲中腦袋昏沈地起了床。
一上午有些犯困，時間一晃到了午飯前的最後一節家庭課。男生去了教學樓一層的技術教室，女生則留在家政教室上縫紉課。
頭頂的白熾燈光線明亮，但裁剪布料聲音混著縫紉機“噠噠”的運轉聲宛如催眠。
當梨繪第六次打出哈欠的時候，身邊的中森青子停下手裏的針線活，投過來關切的目光：“梨繪，你是不是晚上沒有睡好？”
“沒有啦，我現在很清醒的。”
“但是，你縫的小貓……”
梨繪順著青子的指尖位置定睛一看，小貓的右眼早已脫離原本的位置，在臉外頭懸空著，離譜中透著一絲詭異。
“……”
一聲崩潰的哀嘆過後，她抿了抿唇角，拿出剪刀慢慢拆線。
本周縫紉課主題為“基礎刺繡技法與應用”，要求完成帶有刺繡的小飾品。梨繪思來想去，在圖案選定時想起那只在快鬥家門口撿到的“小魚幹”，便粗粗畫了輪廓，黑線勾勒，兩節課堪堪用緞面繡完成了顏色填充。
按照她的設想，縫出來的圖案應當是小魚幹瞇著眼睛舔著前爪的可愛模樣，可現實情況遠比想象的骨感許多——以至於身邊一向元氣滿滿正能量的青子第一次看到它，沈默著仔仔細細端詳了整整一分鐘，才勉強擠出了一句“哇哦，這只胳膊骨折的小熊好可愛”的評價。
梨繪：……
在青子的反覆指導下，她堅持自己操作，多次拆線重繡並請同一組成員鑒賞，總算把輪廓繡出“能看出是一只貓”的程度。
“針線技巧好難——”梨繪放下剪刀感嘆著，忍不住又誇了一遍青子，“你太厲害了。”
“嘛嘛，熟能生巧啦。”
中森青子吐了吐舌頭，唇畔笑出一個淺淺的梨渦，“我很小的時候就開始自己縫衣服上掉的紐扣了。”
“誒？為什麽？”
“因為我們從來沒見過青子的媽媽，”坐在青子右側的桃井惠子推了推眼鏡，“我前不久才知道青子媽媽是地方檢察官，工作忙才一直不在家呢。”
“原來如此。”
梨繪輕輕點頭，忽然覺得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青子和蘭有些像——和父親長期一起生活，母親不在身邊，自己照顧自己的飲食起居……她安靜地看著青子的側顏，眼前的少女盡管經常大大咧咧的，稚氣天真，實則敏感細心，生活技能也是滿分。
“真是的，惠子還以為我媽媽早就去世了。”青子佯裝生氣，斜了一眼惠子，忽然想起什麽，轉頭對另一側的人說，“我今天有帶超好吃的壽司便當哦，梨繪和我們一起吃午餐吧~？”
“中午啊……”
突然被邀請的梨繪有一些遲疑。
原本和黑羽快鬥約好午餐時間到天臺商量晚上的行動，眼下直說這種理由顯然不太可能，但怎麽婉拒會比較好呢——
桃井惠子看出她的猶豫，桌底的胳膊肘暗戳戳地碰了碰青子，眼中有揶揄的意味：“梨繪肯定已經有約了啦，我們不要為難她。”
和閨蜜對視一眼後，青子“啊”的一聲，露出了然的神色，笑著說“下次再一起吧”。
“……誒、好的。”
兩人的態度轉變得太快，梨繪迷惑地點了點頭。
下課鈴響起的時候，“小魚幹”的圖案已經基本完成縫制，就差塞棉花和裝掛繩了。
梨繪匆匆忙忙整理完所有縫紉物品，回教室取出便當盒，看到抽屜裏端端正正放著的學生會徽章，蹙了蹙眉。思索片刻，在手機上給黑羽快鬥發了一句“你先去，我很快就來”的簡訊後，她拿著徽章走到了高三樓層。
打聽“學生會會長在幾班”這種信息在校園內是輕而易舉的事。
盡管從上原知子口中得知這位會長平均一周收到至少五個人表白和兩封情書，梨繪還是覺得，長谷川伊真，此人受歡迎程度還是超過了她的想象。
眼前這個高三A班門口被她截住的陌生前輩，在她提到“能不能幫我找一下長谷川前輩”時候，打量她一眼，臉上就差沒寫著“不必多說我知道你是來表白的”，腦袋探入教室喊了一聲：“會長大人，有人找你。”
“……”
一分鐘後，長谷川伊真已經站在她面前，似乎早就料到她會來，接過徽章，唇角掛著標志性的禮貌微笑，點頭致謝。
“不，是我不小心拿錯了……”
梨繪表示歉意，正想離開時，對方突然出聲：“江崎同學，能不能借一步說話，”
走廊盡頭有一處僻靜的角落，窗戶半開著，午間陽光穿過玻璃在地上投出一片陰影。
“請問，有什麽事嗎？”
攥著便當袋的提手，心下急切，又隱約有些防備的緊張，她幹脆擡眼直視著對方，率先問道。
“江崎同學，”長谷川會長頓了頓，遲疑著開口，“我們是不是以前見過？”
“……”
發現女生臉上古怪而又不解的神情，他意識到自己話語中的指代模糊，補充道：“抱歉，我說的是小時候——冒昧地問，令尊的名諱是不是江崎慎吾？”
“誒？”梨繪一怔，頷首，“前輩認識家父？”
“是，我父親和江崎叔叔是好友，也是合作夥伴，當年開業式酒會上我見過你……”他說著，眼中有真誠的遺憾，“沒想到後來會出那樣的事。”
空氣一時間沈寂。
梨繪眉頭稍蹙，在腦海中搜索記憶，隱約回想起千穗是說過父親的公司被副社長接手，只不過並沒有提及那人姓“長谷川”。但眼前的人無端地提及此事，反倒顯得突兀，就好像在……刻意套近乎。
這讓她從頭到腳不自在起來。
沒來得及想到接話的詞，長谷川伊真已經上前一步，目光溫和：“家父時常關心你的近況，如果可以的話，希望你能答應和我們吃一頓飯，就在這周日。”
——啊？這是什麽發展？
她驚訝地睜大了眼睛，連連擺手拒絕：“這、這不用了吧……”
長谷川微笑著說：“如果是我個人的邀請呢？”
“……”
梨繪的額角緩緩流下一滴冷汗，往後退了一步拉遠距離，“那個，可能有點失禮，其實我已經有男朋友了。”
或許是沒有料到她會拒絕，長谷川伊真臉上的笑容一僵，只緩緩開口問：“是那個叫黑羽快鬥的人嗎？”
他問的直接，梨繪也幹脆回應說“是”。
長谷川眉梢微挑，嘴角勾出一個譏誚的弧度，笑意不達眼底：“每天用些不入流的魔術表演攪亂學校秩序，嘩眾取寵的人，看起來江崎同學的眼光實在是差了一些。”
他的聲音溫潤好聽，話說出來卻是不加掩飾的輕蔑。
梨繪的臉色陡然冷下來。
“前輩如果沒別的事，我先走了。”
沒邁出幾步，她又轉身直視對方，眼眸裏流露出少有的冷冽。
“至少，快鬥不會在背後諷刺、嘲弄別人——前輩的人品怕是遠遠比不上他呢。”
說罷，她不帶猶豫地轉身離開。
長谷川伊真楞了片刻，反應過來時，女生已經下了樓梯，離開視線。
不悅的情緒從心底蔓延開來，他深吸一口氣，看了一眼四周並無人察覺，臉上很快恢覆了先前無可挑剔的平和表情，步履從容地走進了教室。
-
順著樓梯走到頂層，推門而入，天臺光線明亮，梨繪下意識瞇了瞇眼睛，遠遠看到靠著護欄網而立的少年，原本糟糕的心情明亮起來，加快腳步走了上去。
“來的也太慢了吧——”
黑羽快鬥委屈巴巴地拉長了聲音，“再晚一點你的男朋友都餓死在這裏了，明天就登上本地新聞頭條就不是怪盜基德挑戰鈴木吉次郎大成功了，而是……”
“而是什麽？”
“是‘震驚！東京某高中男生為等樓頂午餐餓死’。”
梨繪“撲哧”笑出聲來，瞪了瞪少年，附和道：“也是，說不定名偵探還得來這裏一趟揭秘案件真相。”
“是啊，”黑羽快鬥聳了聳肩，繼而追問，“你到底去哪裏了？”
“一點小事耽擱了嘛。”
她想起長谷川伊真的話一陣反感，抿唇壓下情緒，舉了舉手裏的便當盒，舒展了眉眼，“今天有帶照燒雞塊和玉子燒，附加餐後甜點，巧克力布丁。”
少年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天臺水箱後有一處避風的場所，恰巧堆放著前任園藝社的破舊長木椅，既被遮擋視線又有位置可坐，於是成了校園小情侶絕佳的約會地點。
只不過除了他們，似乎也沒人來過的樣子。
“好吃誒。”
黑羽快鬥嘗了一口切成條狀的玉子燒，忍不住讚嘆，“千穗姐的廚藝越來越好了。”
聽到他理所當然的語氣，梨繪手中的筷子停在半空，眨了眨眼，挑眉：“為什麽你不猜是我做的？萬一我特意早起為你做了愛心便當呢？”
“笨蛋，”少年咽下口中的飯菜，漫不經心地回答，“昨天那麽晚睡，你怎麽可能起得來嘛，更何況你根本不會做料理。”
“我晚睡是因為誰啊——”
她一時語塞，眼中有些怒意，上身微微向他傾斜靠近。
少年被直勾勾地盯著，反倒回想起昨晚的情景，臉頰飛快地浮起一片紅雲，移開視線，大口扒飯，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好啦好啦，都是我的錯”。
“話說回來。”
梨繪放下筷子，整好自己那份便當盒放在膝頭，語氣有些遲疑，“很奇怪。”
“什麽？”
“我確實沒做過料理，但也沒和你說明過，而且……”她的目光落到對方臉上，歪了歪頭，“上次在電影院門口買冰淇淋，你怎麽知道我會選擇巧克力口味的呢？”
“哈？”
黑羽快鬥挑起一側的眉毛，“這也很好理解吧，因為我也喜歡吃巧克力味的啊。”
說著，他從手提袋裏找出特意用冰袋裹起來的布丁，靈活地拆開包裝，小勺子舀出了第一口，伸到少女的唇邊，“啊——”
梨繪下意識張嘴，猝不及防地被餵進一口布丁。
表層的可可粉香味很濃，柔糯甜蜜的氣息在舌間彌漫開來。
很好吃。
少年自然而然地挖出第二勺吃掉，滿足地勾勾嘴角，湛藍的眸子裏溢出笑意，語氣十分篤定，“這是最好吃的口味，不容許辯駁。”
“好吧。”認可這一點的她微微點頭，湊過去想搶過勺子，“我還想吃。”
黑羽快鬥擡高手一躲，如小貓護食般警惕：“餵餵、等一下，不是給我帶的嗎？”
“……小氣鬼。”
她瞪他一眼，被對方突如其來的稚氣逗笑了，大度地擺擺手，“你的你的，都是你的。”
話音未落，少年忽然湊近她的臉，鼻尖近乎相碰，唇畔綻開一點玩味的笑，眨了眨眼睛：“真的還想吃？”
“打住。”幾乎在同時，梨繪伸手捂住他的嘴唇，掌心傳來的溫熱觸感還是讓她臉頰微紅，一字一頓地說，“下一個話題——”
“嗯？”他的眼裏帶上了點疑惑。
“你該告訴我今晚的行動計劃了，基德先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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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繪揉了揉眼睛。
昨晚畢竟過了十二點，黑羽快鬥並沒有來得及說完詳細計劃。也正因如此，他離開後，梨繪反倒輾轉反側難以入眠，幹脆打開手機搜索當日怪盜基德在銀座現身的視頻，仔細看完整個過程，終於握著手機迷迷糊糊失去意識。
早上的鬧鐘鈴聲響了三遍，她才在千穗的催促聲中腦袋昏沈地起了床。
一上午有些犯困，時間一晃到了午飯前的最後一節家庭課。男生去了教學樓一層的技術教室，女生則留在家政教室上縫紉課。
頭頂的白熾燈光線明亮，但裁剪布料聲音混著縫紉機“噠噠”的運轉聲宛如催眠。
當梨繪第六次打出哈欠的時候，身邊的中森青子停下手裏的針線活，投過來關切的目光：“梨繪，你是不是晚上沒有睡好？”
“沒有啦，我現在很清醒的。”
“但是，你縫的小貓……”
梨繪順著青子的指尖位置定睛一看，小貓的右眼早已脫離原本的位置，在臉外頭懸空著，離譜中透著一絲詭異。
“……”
一聲崩潰的哀嘆過後，她抿了抿唇角，拿出剪刀慢慢拆線。
本周縫紉課主題為“基礎刺繡技法與應用”，要求完成帶有刺繡的小飾品。梨繪思來想去，在圖案選定時想起那只在快鬥家門口撿到的“小魚幹”，便粗粗畫了輪廓，黑線勾勒，兩節課堪堪用緞面繡完成了顏色填充。
按照她的設想，縫出來的圖案應當是小魚幹瞇著眼睛舔著前爪的可愛模樣，可現實情況遠比想象的骨感許多——以至於身邊一向元氣滿滿正能量的青子第一次看到它，沈默著仔仔細細端詳了整整一分鐘，才勉強擠出了一句“哇哦，這只胳膊骨折的小熊好可愛”的評價。
梨繪：……
在青子的反覆指導下，她堅持自己操作，多次拆線重繡並請同一組成員鑒賞，總算把輪廓繡出“能看出是一只貓”的程度。
“針線技巧好難——”梨繪放下剪刀感嘆著，忍不住又誇了一遍青子，“你太厲害了。”
“嘛嘛，熟能生巧啦。”
中森青子吐了吐舌頭，唇畔笑出一個淺淺的梨渦，“我很小的時候就開始自己縫衣服上掉的紐扣了。”
“誒？為什麽？”
“因為我們從來沒見過青子的媽媽，”坐在青子右側的桃井惠子推了推眼鏡，“我前不久才知道青子媽媽是地方檢察官，工作忙才一直不在家呢。”
“原來如此。”
梨繪輕輕點頭，忽然覺得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青子和蘭有些像——和父親長期一起生活，母親不在身邊，自己照顧自己的飲食起居……她安靜地看著青子的側顏，眼前的少女盡管經常大大咧咧的，稚氣天真，實則敏感細心，生活技能也是滿分。
“真是的，惠子還以為我媽媽早就去世了。”青子佯裝生氣，斜了一眼惠子，忽然想起什麽，轉頭對另一側的人說，“我今天有帶超好吃的壽司便當哦，梨繪和我們一起吃午餐吧~？”
“中午啊……”
突然被邀請的梨繪有一些遲疑。
原本和黑羽快鬥約好午餐時間到天臺商量晚上的行動，眼下直說這種理由顯然不太可能，但怎麽婉拒會比較好呢——
桃井惠子看出她的猶豫，桌底的胳膊肘暗戳戳地碰了碰青子，眼中有揶揄的意味：“梨繪肯定已經有約了啦，我們不要為難她。”
和閨蜜對視一眼後，青子“啊”的一聲，露出了然的神色，笑著說“下次再一起吧”。
“……誒、好的。”
兩人的態度轉變得太快，梨繪迷惑地點了點頭。
下課鈴響起的時候，“小魚幹”的圖案已經基本完成縫制，就差塞棉花和裝掛繩了。
梨繪匆匆忙忙整理完所有縫紉物品，回教室取出便當盒，看到抽屜裏端端正正放著的學生會徽章，蹙了蹙眉。思索片刻，在手機上給黑羽快鬥發了一句“你先去，我很快就來”的簡訊後，她拿著徽章走到了高三樓層。
打聽“學生會會長在幾班”這種信息在校園內是輕而易舉的事。
盡管從上原知子口中得知這位會長平均一周收到至少五個人表白和兩封情書，梨繪還是覺得，長谷川伊真，此人受歡迎程度還是超過了她的想象。
眼前這個高三A班門口被她截住的陌生前輩，在她提到“能不能幫我找一下長谷川前輩”時候，打量她一眼，臉上就差沒寫著“不必多說我知道你是來表白的”，腦袋探入教室喊了一聲：“會長大人，有人找你。”
“……”
一分鐘後，長谷川伊真已經站在她面前，似乎早就料到她會來，接過徽章，唇角掛著標志性的禮貌微笑，點頭致謝。
“不，是我不小心拿錯了……”
梨繪表示歉意，正想離開時，對方突然出聲：“江崎同學，能不能借一步說話，”
走廊盡頭有一處僻靜的角落，窗戶半開著，午間陽光穿過玻璃在地上投出一片陰影。
“請問，有什麽事嗎？”
攥著便當袋的提手，心下急切，又隱約有些防備的緊張，她幹脆擡眼直視著對方，率先問道。
“江崎同學，”長谷川會長頓了頓，遲疑著開口，“我們是不是以前見過？”
“……”
發現女生臉上古怪而又不解的神情，他意識到自己話語中的指代模糊，補充道：“抱歉，我說的是小時候——冒昧地問，令尊的名諱是不是江崎慎吾？”
“誒？”梨繪一怔，頷首，“前輩認識家父？”
“是，我父親和江崎叔叔是好友，也是合作夥伴，當年開業式酒會上我見過你……”他說著，眼中有真誠的遺憾，“沒想到後來會出那樣的事。”
空氣一時間沈寂。
梨繪眉頭稍蹙，在腦海中搜索記憶，隱約回想起千穗是說過父親的公司被副社長接手，只不過並沒有提及那人姓“長谷川”。但眼前的人無端地提及此事，反倒顯得突兀，就好像在……刻意套近乎。
這讓她從頭到腳不自在起來。
沒來得及想到接話的詞，長谷川伊真已經上前一步，目光溫和：“家父時常關心你的近況，如果可以的話，希望你能答應和我們吃一頓飯，就在這周日。”
——啊？這是什麽發展？
她驚訝地睜大了眼睛，連連擺手拒絕：“這、這不用了吧……”
長谷川微笑著說：“如果是我個人的邀請呢？”
“……”
梨繪的額角緩緩流下一滴冷汗，往後退了一步拉遠距離，“那個，可能有點失禮，其實我已經有男朋友了。”
或許是沒有料到她會拒絕，長谷川伊真臉上的笑容一僵，只緩緩開口問：“是那個叫黑羽快鬥的人嗎？”
他問的直接，梨繪也幹脆回應說“是”。
長谷川眉梢微挑，嘴角勾出一個譏誚的弧度，笑意不達眼底：“每天用些不入流的魔術表演攪亂學校秩序，嘩眾取寵的人，看起來江崎同學的眼光實在是差了一些。”
他的聲音溫潤好聽，話說出來卻是不加掩飾的輕蔑。
梨繪的臉色陡然冷下來。
“前輩如果沒別的事，我先走了。”
沒邁出幾步，她又轉身直視對方，眼眸裏流露出少有的冷冽。
“至少，快鬥不會在背後諷刺、嘲弄別人——前輩的人品怕是遠遠比不上他呢。”
說罷，她不帶猶豫地轉身離開。
長谷川伊真楞了片刻，反應過來時，女生已經下了樓梯，離開視線。
不悅的情緒從心底蔓延開來，他深吸一口氣，看了一眼四周並無人察覺，臉上很快恢覆了先前無可挑剔的平和表情，步履從容地走進了教室。
-
順著樓梯走到頂層，推門而入，天臺光線明亮，梨繪下意識瞇了瞇眼睛，遠遠看到靠著護欄網而立的少年，原本糟糕的心情明亮起來，加快腳步走了上去。
“來的也太慢了吧——”
黑羽快鬥委屈巴巴地拉長了聲音，“再晚一點你的男朋友都餓死在這裏了，明天就登上本地新聞頭條就不是怪盜基德挑戰鈴木吉次郎大成功了，而是……”
“而是什麽？”
“是‘震驚！東京某高中男生為等樓頂午餐餓死’。”
梨繪“撲哧”笑出聲來，瞪了瞪少年，附和道：“也是，說不定名偵探還得來這裏一趟揭秘案件真相。”
“是啊，”黑羽快鬥聳了聳肩，繼而追問，“你到底去哪裏了？”
“一點小事耽擱了嘛。”
她想起長谷川伊真的話一陣反感，抿唇壓下情緒，舉了舉手裏的便當盒，舒展了眉眼，“今天有帶照燒雞塊和玉子燒，附加餐後甜點，巧克力布丁。”
少年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天臺水箱後有一處避風的場所，恰巧堆放著前任園藝社的破舊長木椅，既被遮擋視線又有位置可坐，於是成了校園小情侶絕佳的約會地點。
只不過除了他們，似乎也沒人來過的樣子。
“好吃誒。”
黑羽快鬥嘗了一口切成條狀的玉子燒，忍不住讚嘆，“千穗姐的廚藝越來越好了。”
聽到他理所當然的語氣，梨繪手中的筷子停在半空，眨了眨眼，挑眉：“為什麽你不猜是我做的？萬一我特意早起為你做了愛心便當呢？”
“笨蛋，”少年咽下口中的飯菜，漫不經心地回答，“昨天那麽晚睡，你怎麽可能起得來嘛，更何況你根本不會做料理。”
“我晚睡是因為誰啊——”
她一時語塞，眼中有些怒意，上身微微向他傾斜靠近。
少年被直勾勾地盯著，反倒回想起昨晚的情景，臉頰飛快地浮起一片紅雲，移開視線，大口扒飯，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好啦好啦，都是我的錯”。
“話說回來。”
梨繪放下筷子，整好自己那份便當盒放在膝頭，語氣有些遲疑，“很奇怪。”
“什麽？”
“我確實沒做過料理，但也沒和你說明過，而且……”她的目光落到對方臉上，歪了歪頭，“上次在電影院門口買冰淇淋，你怎麽知道我會選擇巧克力口味的呢？”
“哈？”
黑羽快鬥挑起一側的眉毛，“這也很好理解吧，因為我也喜歡吃巧克力味的啊。”
說著，他從手提袋裏找出特意用冰袋裹起來的布丁，靈活地拆開包裝，小勺子舀出了第一口，伸到少女的唇邊，“啊——”
梨繪下意識張嘴，猝不及防地被餵進一口布丁。
表層的可可粉香味很濃，柔糯甜蜜的氣息在舌間彌漫開來。
很好吃。
少年自然而然地挖出第二勺吃掉，滿足地勾勾嘴角，湛藍的眸子裏溢出笑意，語氣十分篤定，“這是最好吃的口味，不容許辯駁。”
“好吧。”認可這一點的她微微點頭，湊過去想搶過勺子，“我還想吃。”
黑羽快鬥擡高手一躲，如小貓護食般警惕：“餵餵、等一下，不是給我帶的嗎？”
“……小氣鬼。”
她瞪他一眼，被對方突如其來的稚氣逗笑了，大度地擺擺手，“你的你的，都是你的。”
話音未落，少年忽然湊近她的臉，鼻尖近乎相碰，唇畔綻開一點玩味的笑，眨了眨眼睛：“真的還想吃？”
“打住。”幾乎在同時，梨繪伸手捂住他的嘴唇，掌心傳來的溫熱觸感還是讓她臉頰微紅，一字一頓地說，“下一個話題——”
“嗯？”他的眼裏帶上了點疑惑。
“你該告訴我今晚的行動計劃了，基德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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