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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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隱娘忍著淚聲出去了，氣氛一時降至冰點，江思葭見尹醉微偏著腦袋，薄薄的雙唇幾乎抿成一條直線，大概尷尬得不知如何開口，正好她也尷尬得不想聽，索性說一聲我困了，便扯毯子蓋住頭頂裝睡。
窸窸窣窣，尹醉在她身邊坐下了，見她亂糟糟的頭發裏露出來一截緋紅的耳尖，身子也縮得像鵪鶉，他沈沈道：“其實很久以前......”
“尹大哥，”江思葭生怕他說出什麽來似的，顫聲打斷他，“我和你雖是敵對陣營，也多次針鋒相對，但你重情守諾，劫鏢也不從不欺淩弱小，我敬佩你的為人，所以稱一聲大哥。這次多謝你救了我，以後若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只要不涉及陣營紛爭，我必盡當全力報答你。”
她說完，一室寂然無聲，尹醉如泥塑木偶般坐了半晌，才自嘲似的嘴角一扯：“報答？”
江思葭有些害怕地往裏退了退。尹醉註意到了她的動作，仰天長嘆一聲：“你既認我做大哥，那就是我妹子了，從此兄妹相稱，你也不要說報答不報答的話了，以後有什麽難處，盡管跟我開口。”
......我幾時認你做大哥了？江思葭差點跳起來，但見尹醉滿臉寂寞，她實在不忍心拒絕，只好默認了。有兄妹這層關系也好，既化解孤男寡女相處的尷尬，又無形之中讓她多了個靠山，江思葭最近被感情糾葛弄得頭都大了，立刻決定放下內耗，反正她不吃虧。
在聞香嶺休養了幾天，江思葭還去看了那頭藏在深澗裏的石象，尹醉抱著她飛躍至瀑布底下的石臺，水流傾瀉而下，炸起一人高的水花，她頭頂是遮天蔽日的密林，腳下是深不見底的急流，轟鳴的水聲震得耳膜發麻，她第一次看見這麽震撼人心的景象，裹著尹醉的披風手舞足蹈，晚上睡覺的時候還在回味。
尹醉落寞的臉上也逐漸有了笑影，江思葭大大方方誇了他好多回，一口一個大哥，還盛讚他做的叫花雞好吃，見他終於不再抑郁，自己的傷也養得差不多了，就跟尹醉提起想去鵬香村找丘愚。
大師兄？尹醉一聽便冷了臉色，江思葭用腳指頭都想得出他在喝哪門子醋，連忙捏造了一個借口，丘愚隔三差五會來桃丘看她，現在茅屋已毀，丘愚還不知道她身在何處，總得報個平安。
尹醉道：“這好辦，我遞個信便是，去鵬香村要路過沼澤，路不好走，你且歇著。”
說著就撮唇為哨，擡起左臂，一只通體雪白的隼倏忽飛來，落在他的皮質護腕上，明明是只高大的猛禽，頭頂卻翹著可愛的呆毛。
江思葭目不轉睛盯著它，手爪子蠢蠢欲動，還是忍住了，她慍怒道：“說了我要自己去，叫你一聲哥，難道還真管著我了？”
尹醉聽這聲音既生氣又委屈，分明是向他發脾氣，卻不知怎的自己如此受用，連忙軟了語氣哄她：“怎麽會管著你，想去就去，到了通天澤，我背你過去。”
江思葭眼珠一轉，摸清了尹醉的脾性，故意哼了一聲，伸手道：“那你把隼給我摸摸。”
突然想起了什麽，急忙縮手道：“等等，我跟它不熟，不會啄我吧？”
“不會。”尹醉抓著她的手慢慢引到白鳳頭頂，江思葭心驚肉跳，但順滑的鳥毛摸上去跟緞子一樣軟，她很快沈浸其中，索性把坐墊挪到尹醉面前去，挨著他專心致志擼鳥。
尹醉的呼吸都放緩了，他右手端著白鳳，左手搭在膝頭，只要稍微一動，就能把江思葭圈進懷裏。這時隱娘走了進來，頭低得很低，放下兩杯熱茶就退出去了。
因為外人出現，江思葭後知後覺自己快貼到尹醉身上了，趕緊往旁邊挪了挪，捧起茶杯的時候，耳邊仿佛有輕微的一聲嘖，她看向尹醉，後者卻面色如常，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翌日一早兩人去了鵬香村，江思葭繞了半天才找到記憶中那排小屋，敲敲門沒反應，不知是否在隱元營地值班，尹醉腳程快，想去逐鹿坪看看，又怕她一個人留在這裏不安全，江思葭叫他放寬心，自己哪都不去，催促再三，總算目送他走了，丐幫的煙雨行果真非同一般，一個箭步沖出去就無影無蹤。
她在門檻上坐了一會就感到無聊，想著到村裏轉轉也好，丘愚說這一帶的南山蜂賊早就肅清了，橫著走都沒問題，只是不要惹村民家裏的狗。
江思葭漫不經心走到河邊，摘了把蘆葦吹著玩，忽聽得背後有人說話，一個年輕些，語氣橫沖直撞，另一個略顯老成，聽上去也有些光火。
那年輕人道：“......到底是不是你，事到如今，還不承認嗎？”
另一個道：“信不信由你！我是知道她住哪，天一黑我就走了，誰知道怎麽起火的！你二哥手上的人命上千條，若真是我，不差承認這一件！”
江思葭大驚失色，她藏身蘆葦，兩人只怕都沒發現，可一聽到這個聲音，她要拼命克制自己才能忍住不回頭，謝天意！是謝天意！可她不能輕舉妄動，否則唐飛星肯定會察覺，兩人爭執一旦停止，那她就聽不到桃丘起火的真相了。
謝天意冷笑道：“我當然不信，你敢說從來沒動過殺心？她來盤龍塢找我，你悄不做聲打發走就算了，為何要一路尾隨找她的落腳處！”
“老四，就為了一個女人，”唐飛星似乎深吸了一口氣：“你可知我跟著她都看到了什麽？一個純陽宮的，一個萬花谷的，還有一個霸刀山莊......新歡舊愛，你以為自己在她心裏排第幾？”
“夠了，我才不在乎，”謝天意的口吻染上了怒火，“倒是你，二哥，你口口聲聲為了我，難道就沒半點私心？連大哥都看出來了......”
“謝天意！你混賬！”
謝天意還要還嘴：“我——”
江思葭聽不下去了，扒開蘆葦叢一步跨出來，把捋得光禿禿的蘆葦桿往他二人中間一隔：“別吵了，我沒死。”
謝天意眼神呆滯了，下一秒突然活過來，右手松開抓得緊緊的刀鞘，一把將她抱住：“思葭！太好了、太好了......”
堂堂八尺男兒，怎麽還哽咽了。被記掛的感覺真好，江思葭心裏也暖呼呼的，把臉貼在他肩頭，輕輕哄道：“沒事了、沒事了，知道你想我，我也想你。”
“真的嗎！”謝天意猛地直起身，手用力抓著她的肩膀，眼眶紅了，臉也紅了，他小聲確認道：“你也想我嗎？”
“想想想，不然我去盤龍塢幹嘛？你在成都擂臺傷得那麽重，好些日子沒見了，我就想看看你還好不好。”
謝天意灰藍色的眼睛愈發明亮，灼熱的目光都要把她點燃了，江思葭不禁反省了一下自己是不是表現得太過了？只是哄一下純情少年而已，不會刺激得他立馬以身相許吧？
只聽背後一聲冷笑，唐飛星道：“果然閱人無數，用這套把戲騙過幾個男人了？”
江思葭面無表情回頭看了一眼，然後在他陰沈的註視下，把謝天意脖子勾過來，堂而皇之親了一口。
響亮的一聲“啵”，兩個男人都楞了。
謝天意一臉藏不住的驚喜，唐飛星看上去卻七竅生煙，他眼睛裏幾乎要射出毒箭來：“好、好、好，你不裝了，當著我的面就敢——”
“敢什麽，敢勾引你的好兄弟嗎？”江思葭的逆反心全面爆發，有恃無恐道：“我們兩情相悅，關你什麽事？”
“去他*的！兩情相悅？我看是天理不容！你準備怎麽跟他在一起，離開浩氣盟，還是說服他脫離惡人谷？”
“這好辦，”江思葭張口就來：“我早就想退隱了，成天打打殺殺不累麽？至於謝天意嘛，”她頓了頓，捧著謝天意的臉問：“你願意嗎？”
哪能不願意，這小子分明迷得三魂五道了，謝天意正欲點頭，忽然想起了什麽，吞吞吐吐道：“不行，要等逐鹿坪......思葭，對不起，等我打完這一仗就跟你走好不好，天涯海角，只要你想......”
“好好好，我等你就是了。”江思葭摸著他毛茸茸的後腦勺，聲音溫柔得要滴出水來，正尋思再給唐飛星加點猛料，突然被謝天意抱緊，勒得差點喘不過氣來。
一時掙脫不開，只聽半晌無言的唐飛星在身後冷冷道：“老四，你當真要跟她走？”
“是！二哥，我——”
“不必跟我解釋，”唐飛星擺了擺手，側身不再看他們，“我就當不知道，你自己想好怎麽跟大哥交代。”
話音剛落，他身後九尺長的機關翼陡然張開，尖銳的尾翼掃過來，江思葭下意識躲了一下，被謝天意牢牢護進懷裏，待耳邊風聲漸歇，唐門青年早就不見了。
江思葭腦瓜子還嗡嗡的，見謝天意還滿眼亮晶晶地望著她，似乎在期待什麽，她忽然心生後悔，糟糕，戲精上身演得太過了，這下如何收場？
唐飛星走後，她不知怎的感覺心裏一空，好像被挖空了一塊，難不成她其實也動了心？
一切起源於她聽到謝天意反問唐飛星有沒有私心，剎那間地動山搖，從瞿塘峽到盤龍塢，那些虛無縹緲的、恍若山風的情愫忽然化為實質，像紗一樣朦朦朧朧罩下來，她也有些不知所措，但發現唐飛星依舊在犟嘴，還拐彎抹角罵她水性楊花，這口氣如何咽的下？她今天非要跟他打擂臺，看誰氣死誰！
結果擂臺打完了，她贏得索然無味，何況還把謝天意拉下了水，這可怎麽脫身！
“那個，謝天意，其實......”
她想好聲好氣跟他解釋一番，可下一秒就被封住了嘴，少年人吻得羞澀又熱情，嘖嘖的水聲比旁邊的夜雨河還要響。
唉，又誘惑她。老天奶，我真的不想當渣女的！
算了，先享受再說吧，江思葭一邊吐槽自己道德感又下降了，一邊誠實地踮起腳尖，勾住謝天意的脖子加深這個吻。
一枚小石子被踢到，骨碌碌滾過來。
“咳咳......”
江思葭在眩暈中睜開眼，腦袋一歪，看見丘愚從樹後面走出來，一臉暧昧道：“師妹，想不到你還玩得挺花。”
夭壽了！做壞事被熟人抓到最為致命，她受驚似的把謝天意推開，但謝天意不依不饒，又攬緊她的腰，把人按在懷裏，轉頭對丘愚上下打量：“你是誰？”
江思葭感覺到他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還挺護食，她覺得好笑，剛想告訴他丘愚只是她師兄，餘光一掃，樹下竟然又轉出一個人。
尹醉沒有像丘愚一樣上前，他只是靜靜站在那裏，江思葭呼吸一窒，差點暈厥。
怎麽又是修羅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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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娘忍著淚聲出去了，氣氛一時降至冰點，江思葭見尹醉微偏著腦袋，薄薄的雙唇幾乎抿成一條直線，大概尷尬得不知如何開口，正好她也尷尬得不想聽，索性說一聲我困了，便扯毯子蓋住頭頂裝睡。
窸窸窣窣，尹醉在她身邊坐下了，見她亂糟糟的頭發裏露出來一截緋紅的耳尖，身子也縮得像鵪鶉，他沈沈道：“其實很久以前......”
“尹大哥，”江思葭生怕他說出什麽來似的，顫聲打斷他，“我和你雖是敵對陣營，也多次針鋒相對，但你重情守諾，劫鏢也不從不欺淩弱小，我敬佩你的為人，所以稱一聲大哥。這次多謝你救了我，以後若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只要不涉及陣營紛爭，我必盡當全力報答你。”
她說完，一室寂然無聲，尹醉如泥塑木偶般坐了半晌，才自嘲似的嘴角一扯：“報答？”
江思葭有些害怕地往裏退了退。尹醉註意到了她的動作，仰天長嘆一聲：“你既認我做大哥，那就是我妹子了，從此兄妹相稱，你也不要說報答不報答的話了，以後有什麽難處，盡管跟我開口。”
......我幾時認你做大哥了？江思葭差點跳起來，但見尹醉滿臉寂寞，她實在不忍心拒絕，只好默認了。有兄妹這層關系也好，既化解孤男寡女相處的尷尬，又無形之中讓她多了個靠山，江思葭最近被感情糾葛弄得頭都大了，立刻決定放下內耗，反正她不吃虧。
在聞香嶺休養了幾天，江思葭還去看了那頭藏在深澗裏的石象，尹醉抱著她飛躍至瀑布底下的石臺，水流傾瀉而下，炸起一人高的水花，她頭頂是遮天蔽日的密林，腳下是深不見底的急流，轟鳴的水聲震得耳膜發麻，她第一次看見這麽震撼人心的景象，裹著尹醉的披風手舞足蹈，晚上睡覺的時候還在回味。
尹醉落寞的臉上也逐漸有了笑影，江思葭大大方方誇了他好多回，一口一個大哥，還盛讚他做的叫花雞好吃，見他終於不再抑郁，自己的傷也養得差不多了，就跟尹醉提起想去鵬香村找丘愚。
大師兄？尹醉一聽便冷了臉色，江思葭用腳指頭都想得出他在喝哪門子醋，連忙捏造了一個借口，丘愚隔三差五會來桃丘看她，現在茅屋已毀，丘愚還不知道她身在何處，總得報個平安。
尹醉道：“這好辦，我遞個信便是，去鵬香村要路過沼澤，路不好走，你且歇著。”
說著就撮唇為哨，擡起左臂，一只通體雪白的隼倏忽飛來，落在他的皮質護腕上，明明是只高大的猛禽，頭頂卻翹著可愛的呆毛。
江思葭目不轉睛盯著它，手爪子蠢蠢欲動，還是忍住了，她慍怒道：“說了我要自己去，叫你一聲哥，難道還真管著我了？”
尹醉聽這聲音既生氣又委屈，分明是向他發脾氣，卻不知怎的自己如此受用，連忙軟了語氣哄她：“怎麽會管著你，想去就去，到了通天澤，我背你過去。”
江思葭眼珠一轉，摸清了尹醉的脾性，故意哼了一聲，伸手道：“那你把隼給我摸摸。”
突然想起了什麽，急忙縮手道：“等等，我跟它不熟，不會啄我吧？”
“不會。”尹醉抓著她的手慢慢引到白鳳頭頂，江思葭心驚肉跳，但順滑的鳥毛摸上去跟緞子一樣軟，她很快沈浸其中，索性把坐墊挪到尹醉面前去，挨著他專心致志擼鳥。
尹醉的呼吸都放緩了，他右手端著白鳳，左手搭在膝頭，只要稍微一動，就能把江思葭圈進懷裏。這時隱娘走了進來，頭低得很低，放下兩杯熱茶就退出去了。
因為外人出現，江思葭後知後覺自己快貼到尹醉身上了，趕緊往旁邊挪了挪，捧起茶杯的時候，耳邊仿佛有輕微的一聲嘖，她看向尹醉，後者卻面色如常，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翌日一早兩人去了鵬香村，江思葭繞了半天才找到記憶中那排小屋，敲敲門沒反應，不知是否在隱元營地值班，尹醉腳程快，想去逐鹿坪看看，又怕她一個人留在這裏不安全，江思葭叫他放寬心，自己哪都不去，催促再三，總算目送他走了，丐幫的煙雨行果真非同一般，一個箭步沖出去就無影無蹤。
她在門檻上坐了一會就感到無聊，想著到村裏轉轉也好，丘愚說這一帶的南山蜂賊早就肅清了，橫著走都沒問題，只是不要惹村民家裏的狗。
江思葭漫不經心走到河邊，摘了把蘆葦吹著玩，忽聽得背後有人說話，一個年輕些，語氣橫沖直撞，另一個略顯老成，聽上去也有些光火。
那年輕人道：“......到底是不是你，事到如今，還不承認嗎？”
另一個道：“信不信由你！我是知道她住哪，天一黑我就走了，誰知道怎麽起火的！你二哥手上的人命上千條，若真是我，不差承認這一件！”
江思葭大驚失色，她藏身蘆葦，兩人只怕都沒發現，可一聽到這個聲音，她要拼命克制自己才能忍住不回頭，謝天意！是謝天意！可她不能輕舉妄動，否則唐飛星肯定會察覺，兩人爭執一旦停止，那她就聽不到桃丘起火的真相了。
謝天意冷笑道：“我當然不信，你敢說從來沒動過殺心？她來盤龍塢找我，你悄不做聲打發走就算了，為何要一路尾隨找她的落腳處！”
“老四，就為了一個女人，”唐飛星似乎深吸了一口氣：“你可知我跟著她都看到了什麽？一個純陽宮的，一個萬花谷的，還有一個霸刀山莊......新歡舊愛，你以為自己在她心裏排第幾？”
“夠了，我才不在乎，”謝天意的口吻染上了怒火，“倒是你，二哥，你口口聲聲為了我，難道就沒半點私心？連大哥都看出來了......”
“謝天意！你混賬！”
謝天意還要還嘴：“我——”
江思葭聽不下去了，扒開蘆葦叢一步跨出來，把捋得光禿禿的蘆葦桿往他二人中間一隔：“別吵了，我沒死。”
謝天意眼神呆滯了，下一秒突然活過來，右手松開抓得緊緊的刀鞘，一把將她抱住：“思葭！太好了、太好了......”
堂堂八尺男兒，怎麽還哽咽了。被記掛的感覺真好，江思葭心裏也暖呼呼的，把臉貼在他肩頭，輕輕哄道：“沒事了、沒事了，知道你想我，我也想你。”
“真的嗎！”謝天意猛地直起身，手用力抓著她的肩膀，眼眶紅了，臉也紅了，他小聲確認道：“你也想我嗎？”
“想想想，不然我去盤龍塢幹嘛？你在成都擂臺傷得那麽重，好些日子沒見了，我就想看看你還好不好。”
謝天意灰藍色的眼睛愈發明亮，灼熱的目光都要把她點燃了，江思葭不禁反省了一下自己是不是表現得太過了？只是哄一下純情少年而已，不會刺激得他立馬以身相許吧？
只聽背後一聲冷笑，唐飛星道：“果然閱人無數，用這套把戲騙過幾個男人了？”
江思葭面無表情回頭看了一眼，然後在他陰沈的註視下，把謝天意脖子勾過來，堂而皇之親了一口。
響亮的一聲“啵”，兩個男人都楞了。
謝天意一臉藏不住的驚喜，唐飛星看上去卻七竅生煙，他眼睛裏幾乎要射出毒箭來：“好、好、好，你不裝了，當著我的面就敢——”
“敢什麽，敢勾引你的好兄弟嗎？”江思葭的逆反心全面爆發，有恃無恐道：“我們兩情相悅，關你什麽事？”
“去他*的！兩情相悅？我看是天理不容！你準備怎麽跟他在一起，離開浩氣盟，還是說服他脫離惡人谷？”
“這好辦，”江思葭張口就來：“我早就想退隱了，成天打打殺殺不累麽？至於謝天意嘛，”她頓了頓，捧著謝天意的臉問：“你願意嗎？”
哪能不願意，這小子分明迷得三魂五道了，謝天意正欲點頭，忽然想起了什麽，吞吞吐吐道：“不行，要等逐鹿坪......思葭，對不起，等我打完這一仗就跟你走好不好，天涯海角，只要你想......”
“好好好，我等你就是了。”江思葭摸著他毛茸茸的後腦勺，聲音溫柔得要滴出水來，正尋思再給唐飛星加點猛料，突然被謝天意抱緊，勒得差點喘不過氣來。
一時掙脫不開，只聽半晌無言的唐飛星在身後冷冷道：“老四，你當真要跟她走？”
“是！二哥，我——”
“不必跟我解釋，”唐飛星擺了擺手，側身不再看他們，“我就當不知道，你自己想好怎麽跟大哥交代。”
話音剛落，他身後九尺長的機關翼陡然張開，尖銳的尾翼掃過來，江思葭下意識躲了一下，被謝天意牢牢護進懷裏，待耳邊風聲漸歇，唐門青年早就不見了。
江思葭腦瓜子還嗡嗡的，見謝天意還滿眼亮晶晶地望著她，似乎在期待什麽，她忽然心生後悔，糟糕，戲精上身演得太過了，這下如何收場？
唐飛星走後，她不知怎的感覺心裏一空，好像被挖空了一塊，難不成她其實也動了心？
一切起源於她聽到謝天意反問唐飛星有沒有私心，剎那間地動山搖，從瞿塘峽到盤龍塢，那些虛無縹緲的、恍若山風的情愫忽然化為實質，像紗一樣朦朦朧朧罩下來，她也有些不知所措，但發現唐飛星依舊在犟嘴，還拐彎抹角罵她水性楊花，這口氣如何咽的下？她今天非要跟他打擂臺，看誰氣死誰！
結果擂臺打完了，她贏得索然無味，何況還把謝天意拉下了水，這可怎麽脫身！
“那個，謝天意，其實......”
她想好聲好氣跟他解釋一番，可下一秒就被封住了嘴，少年人吻得羞澀又熱情，嘖嘖的水聲比旁邊的夜雨河還要響。
唉，又誘惑她。老天奶，我真的不想當渣女的！
算了，先享受再說吧，江思葭一邊吐槽自己道德感又下降了，一邊誠實地踮起腳尖，勾住謝天意的脖子加深這個吻。
一枚小石子被踢到，骨碌碌滾過來。
“咳咳......”
江思葭在眩暈中睜開眼，腦袋一歪，看見丘愚從樹後面走出來，一臉暧昧道：“師妹，想不到你還玩得挺花。”
夭壽了！做壞事被熟人抓到最為致命，她受驚似的把謝天意推開，但謝天意不依不饒，又攬緊她的腰，把人按在懷裏，轉頭對丘愚上下打量：“你是誰？”
江思葭感覺到他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還挺護食，她覺得好笑，剛想告訴他丘愚只是她師兄，餘光一掃，樹下竟然又轉出一個人。
尹醉沒有像丘愚一樣上前，他只是靜靜站在那裏，江思葭呼吸一窒，差點暈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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