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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雙標嘛,小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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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雙標嘛,小夥子

29.

阿斯特麗德呆呆地站在那兒,楞楞地看著他轉過身去,留給她一個緊繃的背影——脊背上的每一塊肌肉都僵硬著,無聲地宣告著他此刻的心情狀態。那盤特意揀選過的食物就放在他手邊,暖黃的燭光落在那些精心碼放的雞腿、土豆泥和餡餅上,卻好像有一道無形的分界線,將他和那盤食物分隔在兩個完全不同的空間裏,仿佛那些食物此刻的存在本身就成了某種諷刺。

另一邊的格蘭芬多長桌上,詹姆等人原本都被阿斯特麗德身上那抹可疑的金紅色震驚得當場失語——剛喝了一大口南瓜汁的西裏斯差點把那口液體全噴出來,幸好他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卻還是被嗆得劇烈咳嗽起來,惹得周圍幾個人紛紛側目。就連替阿斯特麗德高興的艾麗斯都驚詫地盯著她的背影,眼睛裏寫滿了困惑。直到斯內普轉過身去,艾麗斯才扭頭看向莉莉,壓低聲音問:“他們說了什麽?你能解讀唇語嗎?”

莉莉收回落在那兩人身上的覆雜目光,輕輕搖了搖頭:“不能。但是……”她又擡眸看了斯內普的背影一眼,他此刻正以一種極其僵硬的姿態坐在那裏,仿佛連呼吸都在跟誰賭氣,“西弗勒斯生氣了。”

是的,他生氣了,還氣得不輕。

這誰都能看出來——緊繃的肩線,僵直的脊背,握著餐叉卻一口都沒再吃的僵硬手勢,還有那周身散發出來的、比平時還要陰沈幾分的低氣壓,簡直像一團有形的烏雲籠罩在斯萊特林長桌的這一角。阿斯特麗德自然也能看出來,而且她看得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睜大眼睛盯著那黑漆漆的陰沈背影,腦子裏飛速運轉著該怎麽吐槽眼前這荒誕的一幕。她原本以為他頂多就是陰陽怪氣地嘲諷她一通,再刺她幾天,這事兒就算是翻篇了——畢竟她只是被分到格蘭芬多了,又不是被分去阿茲卡班吃牢飯,他至於這麽生氣嗎?

這好像,還是她第一次見到他真的生氣?

原來這個苦哈哈的小可憐還能這樣呢?那張臉上居然還能浮現出這麽豐富的情緒,真是百變小斯。

阿斯特麗德抿著唇瞪著他的背影,毫不在意身後格蘭芬多長桌上投來的那些八卦目光——她能感覺到詹姆和西裏斯正在那邊交頭接耳,也能感覺到艾麗斯和瑪麗時不時往這邊瞟的眼神。她也無視了身前斯萊特林長桌上那些若有若無的探究視線——穆爾塞伯和埃弗裏雖然假裝在吃晚餐,但那豎起的耳朵分明在捕捉這邊的每一絲動靜。她就那麽盯著眼前這個緊繃著的、仿佛隨時會崩斷的背影,片刻之後,她走過去,停在他身後。

然後她再次彎下腰,從他頭頂側上方觀察他的表情——哦,面無表情,除了恨不得把她當作牛肉咬得稀巴爛。

她湊近他耳邊,壓低聲音,溫熱潮濕的吐息準確無誤地落在他耳廓上:“我這是被選調了,但又不影響咱倆的關系。”

斯內普咀嚼的動作頓了一下——他正在嚼那塊被戳得夠嗆的牛肉,咀嚼的速度原本帶著一股發洩式的狠勁,此刻卻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他冷冰冰地想要開口諷刺,可那塊牛肉占據了他的口腔,而且那股混合著月桂葉和青蘋果香波的味道已經不由分說地鉆入了他的鼻腔,連同耳畔那些微熱潮濕的氣息一起,霸道地控制了他大腦的某一部分——他想說什麽來著?

阿斯特麗德一看他預備張口,光憑他那微微抿起的嘴角和收緊的下頜線條,就能猜到他大概想噴什麽類型的毒液——無非是“我跟你沒什麽關系”或者“你待在哪跟我有什麽關系”之類的標準諷刺。她趕在他把牛肉咽下去之前,繼續湊在他耳邊壓低聲音,像是用悄悄話哄一個鬧別扭的小朋友:“別急著反駁——你剛才自己也說了,咱倆一起挨過餓,一起合作A.S品牌,還一起揍過蠢貨。而且你是我同桌,我是你家屬。就憑以上這些,你在我心裏當然排NO.1。”她笑瞇瞇地說著,語氣十足耐心,“區區一個分院,不能把咱倆分開。”

斯內普咀嚼的速度放慢了幾分。

他想說——他跟她又沒在一起,什麽分不分開的?她就是故意把話說得這麽暧昧,這麽容易讓人誤會。那張嘴裏說出來的話,十個字裏有八個字都藏著不可告人的小心思。但是他也沒有躲開,沒有像剛才那樣往旁邊挪一挪,把她那些撩撥的氣息隔絕在安全距離之外。他就那麽坐在那裏,打算再聽聽她還能說出些什麽“受用”的話來。

“我心裏是怎麽想的,你難道還不清楚嗎?”阿斯特麗德的聲音繼續在他耳邊響起,帶著促狹的笑意,溫熱潮濕的氣息隨著每一個字落在他耳廓上,“就算我待在格蘭芬多,也不能凈化我腦子裏的黃色廢料啊。你放心,我還是惦記你的。”

話音落下,她刻意在他耳邊呵了一口氣。

然後她看到那只耳朵——那只剛才被她用發絲蹭過、被她用氣息撩撥過的耳朵,敏感地動了動,像一只被驚擾的貓本能地抖動耳朵。

斯內普終於扭頭看她了。

那雙黑沈沈的眼睛對上她的視線,裏面翻湧著惱怒,窘迫。他聲音低沈地再次開口:“能被一顆塞滿黃色廢料的腦袋惦記,還真是我的榮幸。”他的眼睛微微瞇起,語調裏卻藏著一絲微妙的變化,“不過我得說,格蘭芬多大概還不知道他們即將迎來一位什麽樣的新成員——如果他們有自知之明,現在就該開始為接下來的七年捏一把汗了。畢竟,被一個滿腦子這種念頭的人混進公共休息室,誰知道會發生什麽?”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又補了一句,每一個音節都像是精心雕琢過的諷刺藝術品:“另外,我得恭喜你終於有了自知之明——能承認自己滿腦子黃色廢料,這確實需要一定的勇氣。雖然我懷疑這份勇氣來得太晚,晚到已經無法挽救你在我心目中的形象——不過既然你自己都承認了,那我也不必再費心替你遮掩。”

他說完,終於把目光從她臉上移開,重新落回面前那盤已經涼透的晚餐上。但他的耳朵——那只剛才被她呵過氣的耳朵——還微微泛著一層若有若無的薄紅,在燭光下若隱若現。

阿斯特麗德站在原地,目光在那抹若有若無的薄紅上流連了好一會兒,心裏再次感嘆眼前這個人的純情與他那陰沈沈的外表是多麽地不相符——誰能想到呢,一個能用最刻薄的語言把人刺得體無完膚的家夥,耳朵卻會因為幾句話就泛起這樣誘人的粉色,讓人忍不住想捏一捏,或者……咬一口。

跑偏了……阿斯特麗德清了清嗓子,努力把那些不宜描述的畫面從腦海裏趕出去,然後用一種盡量正經的語氣開口:“當初莉莉被分去格蘭芬多的時候,你也這樣擺著個臭臉兇她一通?”

如果沒有,那他就是雙標!

沒有回應。

沈默,本身就是一個答案。

阿斯特麗德發現他楞了一下,然後極不自在地把臉往另一個方向更偏了偏,動作快得像是想把自己的表情藏起來不讓她看見。

被戳中了,做賊心虛。

“哼,我就知道。”阿斯特麗德撂下這句話,伸手端起他旁邊那盤精心揀選過的食物,轉身就離開了斯萊特林長桌。

斯內普的眼神微微往那片剛才放著盤子的桌面上瞟了一眼,目光快得像只是無意間掃過。隨即他就收回視線,繼續低頭吃他那塊已經被戳得不成樣子的牛肉。

是啊,他當初是怎麽對莉莉的?

沒有指責,沒有埋怨,只有失落和遺憾。那他剛才為什麽這麽生氣?為什麽感覺到了一種近乎被背叛的情緒?

荒謬。

她跟莉莉當然不一樣——她這樣的、這樣的怪丫頭,要是不在他身邊被看著,還不知道能惹出多少事來。那些禁林深處的奇怪聲音,那些對純血家族歷史的刨根問底,那些隨時可能把她自己炸進醫院的古怪嘗試,還有那些……那些滿腦子黃色廢料的小心思。而且詹姆那幫人對她並不友善,如果她又一不小心遭遇了什麽惡作劇,憑她那點可憐兮兮的魔力能應付什麽?恐怕連一個像樣的鐵甲咒都使不出來,只能繼續用她那套“插眼睛頂膝蓋”的野蠻打法。

他不過是擔心她罷了。

僅此而已。

回到格蘭芬多長桌後,阿斯特麗德在艾麗斯身邊找了個位置坐下,把手裏那盤食物放在面前,然後從口袋裏抽出那根被她炫耀了一晚上的魔杖,友善地問:“要看看我的新魔杖嗎?”

艾麗斯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那雙溫柔的棕色眼眸裏閃爍著真誠的欣賞。她小心翼翼地接過那根魔杖,指尖輕輕撫過那些精細的蛇鱗和羽毛紋路,嘴裏發出一連串由衷的讚嘆:“梅林在上,這也太精致了——你瞧這些鱗片,每一片都刻得這麽細致,還有這些羽毛紋路,簡直像是真的長在上面一樣。”她的目光落在那串珍珠掛鏈和紫色的石頭上,語氣裏帶著好奇,“這些裝飾品是你自己加上去的嗎?很有……嗯,很有個人風格。”

阿斯特麗德簡直像是找到了知己一般,立刻眉飛色舞地向她介紹起自己的設計理念來,語氣裏帶著一種“終於有人懂我了”的激動:“哪個女孩子不愛這些亮閃閃的裝飾物呢?你是不知道,有很多麻瓜女孩就很喜歡給自己的背包和文具上添加各種各樣的小物件——可愛的,高雅的,精致的,隨你喜歡。多有個人風格,多鮮活啊!”

艾麗斯似乎被她說動了,那雙眼睛裏的欣賞又濃了幾分。而坐在旁邊的莉莉和瑪麗本身就是麻瓜出身,聽到這番話也自然而然地加入了討論。莉莉放下手裏的南瓜汁,若有所思地說:“你這麽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暑假回家的時候,我還看見佩妮給自己的書包拉鏈上掛了一只小熊——毛茸茸的那種,還穿著毛線衣服。”她的語氣裏充滿覆雜的懷念,隨即又搖了搖頭,“雖然她現在已經不讓我碰她的東西了。”

瑪麗也湊過來:“我媽媽去年給我織毛衣的時候,還在領口繡了一只貓頭鷹——雖然繡得不太像,但那可是她的一片心意。”

話題就這樣自然而然地展開了。阿斯特麗德一邊解決著那盤從斯內普那兒端來的食物——雞腿還溫熱,土豆泥綿軟香甜,餡餅的酥皮在嘴裏碎成小小的顆粒,一嘗就知道是施過保溫咒——一邊加入她們的交流,偶爾插幾句自己在蜘蛛尾巷時給那些瓶瓶罐罐設計包裝的趣事。

聊著聊著,艾麗斯忽然正色起來,用她那雙溫柔的眼睛認真地看著阿斯特麗德:“如果你之後遇到任何困難,都可以來找我——我是說任何困難。作為級長,幫助新同學是我的職責,但更重要的是,我很樂意幫你。”她微笑著,溫和地補充:“希望你在霍格沃茨度過愉快的學業生涯,杜蘭特。”

“哦,你真的太好了,艾麗斯。”阿斯特麗德被這份真誠打動,索性挽住她的胳膊,笑嘻嘻地把腦袋往她肩膀上蹭了蹭。

艾麗斯被她蹭得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笑著任她膩歪了一會兒。等阿斯特麗德終於消停下來,艾麗斯才問出那個壓在大家心頭的困惑:“不過說真的,我們都以為你會被分去斯萊特林——最起碼,不是格蘭芬多。你是怎麽做到的?”

阿斯特麗德煞有介事地坐直身子,清了清嗓子,用一種宣布重大秘密般的口吻:“估計是因為校長先生發現了我深藏的勇氣——那種敢於面對一切艱難險阻的、格蘭芬多式的勇氣。”她用下巴朝著斯萊特林長桌那邊示意了一下,那方向正是某個黑漆漆的身影所在的位置,“你們剛才沒看見嗎?那個陰沈沈的家夥都那樣生氣了,我還敢往上湊——這就是無與倫比的勇氣,一般人可做不到。”

艾麗斯沈默了片刻。

莉莉沈默了片刻。

瑪麗也沈默了片刻。

然後三個人不約而同地露出了“就不該認真問這個問題”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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