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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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剛剛亮,太陽才露出個小邊,圓月就早早起來,或者說一整晚沒怎麽睡,就來到皇後的寢宮,這時婢女說皇後還沒起身,但圓月是一刻也等不了了,迫不及待地就沖進了內室,急切的叫著:“母後,母後,你醒醒。”

悠悠轉醒的皇後,睡眼朦朧的看到眼前站著的圓月,問道:“是月兒呀,什麽事這麽早?”

圓月問道:“母後,是不是月兒要去北皇和親?”

皇後起身坐了起來,圓月忙從婢女手上接過一件衣服披在皇後身上,皇後伸手拉著圓月讓她坐在了自己的身邊,嘆了口氣說:“月兒,母後也不想的,但南詔就你這一位公主,看來只能是你去了。”

圓月一聽,更急了:“母後,月兒不想去,月兒真的不想去,月兒已經和林將軍私定終身了,月兒不想去,月兒要和林將軍在一起。”

皇後思索了片刻,放軟了話語說:“月兒,你和林將軍的事母後怎麽會不知道,之所以沒有幹涉你們,是樂成所見的,林將軍是個不錯的駙馬人選。只是現在這種情況,你只能去北皇。”

聽到這話,圓月滿含淚水的懇求道:“母後,月兒求您,您幫幫月兒吧,月兒真的不想去。”

“月兒……”

圓月撲通一下跪在地上:“母後,月兒求您,月兒求您……”

皇後的淚水也跟著流了出來,心疼的扶起圓月,說:“月兒你先起來,先起來,讓母後再想想。”

圓月聽到這話,知道還有希望,忍不住說:“謝謝母後,謝謝母後。”

“月兒你先回去吧,讓母後今天好好想想。”皇後撫著額頭說。

圓月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過了一天,不知道皇後最終會不會幫她,會不會到了最後還是不行。只能祈求上天保佑,難道讓她來到古代是為了受苦的嗎?那她寧願不來。

就在第二天圓月準備吃午飯的時候,皇後來了。看著有些憔悴,臉上有著明顯的黑眼圈,應該是昨晚沒睡好。圓月心中有些內疚,是都是因為自己,才是母後這麽憂心。圓月遲疑地叫著:“母後……”

皇後溫和地說:“月兒,先吃飯吧,咱娘倆一起好好吃頓飯。”

圓月點著頭,心中卻湧出無限地傷感。一口一口吃著飯,卻感覺不到任何滋味,只是重覆著吃飯的動作。

吃完飯時,皇後開口道:“月兒,你們走吧,不要再回來了。”

“母後……”圓月叫著,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過了半響,問道:“那和親的事母後準備怎麽辦?”

皇後將圓月叫到跟前,將她攬在懷中,說:“這事母後會想辦法,母後能為你做的就這麽多了,以後就靠你自己了。”

圓月在想自己是不是有些自私了,可是有什麽辦法呢,走到這一步,已經沒有退路了。心中對皇後充滿了感激,知道皇後做這個決定不容易,只能由衷的說:“謝謝母後!”

皇後走後,圓月就出宮去找林懷宇,想告訴他這個好消息,其實這是個不錯的選擇,他們可以一起去天星閣,去那個世外桃源,一年中想什麽時候去游玩就什麽時候去,沒有什麽顧慮,只要高興就好,可以策馬走天下,快意江湖,不用再束縛於皇宮這個牢籠,是多麽的自由自在,無拘無束。

就在這種無限的遐想中到了林懷宇家,進了門,還能感受到那種悲傷,圓月的心稍稍一沈,這個時候提出要離開,真不是合適的時候。甩了甩頭,對自己說,不要想那麽多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穿過庭院,來到林懷宇的房間。

林懷宇坐在椅子上,不知在想什麽,圓月慢慢走近,輕輕叫著:“懷宇……”

聽到聲音,林懷宇擡起了頭,看到是圓月,有些驚訝,沒想到這個時間她會過來,便問:“月兒,你怎麽來了?”

“懷宇,我們離開這裏吧!”圓月輕聲說道。

林懷宇很驚訝,不明白圓月怎麽會突然這麽說,便問:“為什麽要走?”

“懷宇,我是北皇唯一的公主,你應該明白你母親的去世意味著什麽,母後好不容易才幫我的,她讓咱們走,這是唯一的辦法了。”

林懷宇這才想起不論是北皇還是南詔的公主,都肩負著和親的使命,這兩天只沈浸在母親去世的悲傷中,完全沒想到這一點。可是父親對自己寄予了厚望,不過為了圓月,只能辜負父親了,便開口答應:“好,那我們一起走。”

圓月高興得快要跳起來了,她就知道,懷宇一定會和自己一起走了,想到以後那種自由自在的生活,想想都覺得興奮。

“不可以。”隨著冷硬的話語,門“砰”的一聲被推開了,只見林老將軍滿臉怒容的站在門口,進到屋裏給公主行了禮之後,抑制住怒氣對圓月說:“公主,先請回吧,老夫有話要與我兒說。”

圓月見到這情形,望了望林懷宇,林懷宇給了圓月一個放心的眼神,柔聲說道:“月兒,你先回吧,明天我進宮找你。”

圓月這才離開,走到林府門口,圓月擡頭便看到那白色的燈籠,被風吹的搖搖晃晃,圓月心中的不安漸漸擴大,雖然林懷宇讓她放心,可是圓月怎麽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擔憂,總覺得事情不會那麽順利,想到林老將軍剛剛的樣子,這讓圓月的心中一沈。

帶著這種不安,圓月整夜輾轉反側,已經連著好幾個夜晚沒有好好睡覺了,以前,是從來沒有這樣的。以前的林紫月,是夜晚雷打不動的,是睡得像死豬一樣的。也許真的是心境的變化吧,愛情真的是給人帶來快樂的同時還帶著煩惱,這種快樂是世界上最大的快樂,相對的痛苦也是世上最大的痛苦。

早上起來,圓月就坐在秋千上等林懷宇,這種等待的心情好難受,心在提著,因為未知的結果。

待林懷宇來時,圓月正望著遠方發呆,就像以前表白時一樣,一個黑影擋住了陽光,圓月將視線轉向林懷宇,看著林懷宇臉上沈痛的表情,圓月的心猛地一縮,然後一寸寸的涼了下來,感覺像是在冰天雪地,頭頂的陽光沒有一絲暖意。

圓月就這樣望著林懷宇,沒有說一句話,直到林懷宇開口,聲音沈重,充滿傷痛之情:“月兒,對不起,我不能對不起父親。”

圓月閉上了眼睛,心中萬分沈痛,用沒有任何感情聲音說:“你走吧,還有我不想再見到你。”

之後便是長時間的靜寂,微風拂過,帶落了樹上的桃花,紛紛揚揚的飄落下來,本是美好的場景,卻變得無比的淒涼。當腳步聲響起,直到快要聽不見時,圓月才睜開雙眼,望向林懷宇離開的方向,只剩下他寂寥的背影,終於忍不住,一滴淚水滴在了手背上,隨後越來越多,就如傾盆大雨般,無處可躲。

就這樣坐著,風越來越大,天色也暗了下來,不一會,便見瓢潑大雨降了下來,楊柳和良辰美景趕緊跑出來,著急的說道:“公主,下雨了,趕緊進屋吧。”

圓月擡頭看了看她們,便說:“你們都進去吧,不要管我。”

“公主,這樣淋雨會生病的,有什麽事先進屋吧。”楊柳著急的說。

圓月痛苦的說,聲音還帶著哭腔:“你們都走開,我想一個人靜一會,算我求你們了,好不好?”

“公主……”

圓月就這樣坐著,雨水打在身上,可是卻絲毫感覺不到,現在只覺得心已經痛的鈍住了,圓月覺得自己快要死了,在想,是不是死了就可以回到爸爸媽媽身邊了,真的好想爸爸媽媽,想自己的好朋友,想念現代的生活……

恍惚中,看到司徒浩在大聲叫著自己,還搖晃著自己,可是為什麽什麽也聽不到,只覺得眼前越來越模糊,接著眼前一黑,就什麽也不知道了。

之後便是漫長的昏睡,睜開眼睛時,便看到床前趴著一個人,心中一動,伸手上前,可能是驚動了床前的人,他擡起頭,看到面容時,原來是皇兄,自己竟然還希望是他,怎麽可能。

這時司徒浩見到圓月終於醒了,驚喜的叫道:“月兒,你終於醒了,皇兄快擔心死了。”

圓月看著司徒浩那張憔悴的臉,抱歉的說:“皇兄,真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月兒,以後不可以這樣,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那天皇兄看到雨中的你,讓皇兄多麽害怕,不管怎麽樣,事情一定會過去的,不要這樣自暴自棄。”司徒浩語重心長的說。

“知道了,皇兄。我以後一定會好好的,不會再讓你擔心了。”圓月保證道。

這一睡就是七天,很多的畫面在圓月的腦海中閃過,從小到大的自己,那曾經爽朗灑脫的自己,圓月只覺得醒來後心中平靜了很多,腦子也清明了不少,想清楚了很多事情,不能因為沒有了愛情就一蹶不振,生命中不只是有愛情,就如眼前這個人所帶給自己的親情,無論如何都不可以再讓真正疼愛自己的人失望了。

就在和司徒浩說笑間,皇後聽到圓月醒來的消息趕了過來,柔聲問:“月兒,現在感覺怎麽樣?還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

“母後,我已經沒事了,讓母後擔心了。”圓月答道。

皇後說:“傻孩子!說什麽傻話,沒事就好。”

“母後,我去北皇和親。”圓月突然說出這麽一句話,皇後和司徒浩略帶驚訝的看著圓月。

半響,皇後只問了一句:“你真的決定了?”

圓月堅定地答道:“是的。”

皇後嘆了口氣,柔聲說:“那好。不過月兒你現在最重要的就是要養好身體,知道嗎?”

圓月聽話的點點頭,直到皇後走後司徒浩這才遲疑地問道:“月兒,真的要去嗎?”

“皇兄,也許這就是命吧!我已經自私了一次,也許這樣更好,不用覺得愧疚,至少我努力過,沒有遺憾了。”圓月緩緩說道。

是的,愛情是最不能強求的,圓月給了司徒浩選擇的權利,他沒有選擇自己,也不能怪他,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責任,罷了罷了,只能說是有緣無分。只是自己的心為什麽這樣痛,為什麽停止不了,也許現在最需要的是時間,圓月堅信,時間一定可以撫平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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