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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陳家公子陳意若,為逼魔頭揚斬七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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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陳家公子陳意若,為逼魔頭揚斬七鬼

眾人來到梁溪,找到當年方寸山土匪屠掉的那戶人家家裏。少刻,應佑真從牛車上下來,便擡頭看到那戶人家家門口上的牌匾,高高掛著‘陳府’二字。

“……”

應佑真看到那兩字心裏便有了猜測,步敘走過來同樣擡頭看到那破舊的陳府牌匾。轉頭看向一臉憂容的應佑真,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應佑真一臉哀傷地轉頭看向步敘,心裏是說不出的難受:“......”

應美他們在周圍打聽,找到一個知道陳家舊事的老婦人,招呼應佑真他們趕緊過來。應佑真和步敘便牽狗走了進去,進到那戶人家家裏。

-

此時,項玉宣還在有禮詢問道:“...請問,那陳家人是真的全死了嗎?”

聞言,老婦人道:

“沒有!陳家的小公子還沒死呢!”

項玉宣問道:“那他叫什麽名字?”

老婦人道:“意若!陳意若!”

“……”

縱使心裏早有準備,但當聽到真的是陳連希的名字時,應佑真還是險些站不穩腳跟:

“......”

步敘及時扶住了他:“......”

項玉宣問:“那他現在去了哪裏?您知道嗎?”

老婦人道:“不知道!他沒再回來過了!走了!去流浪了!”

“......”應佑真被這個真相壓抑地快喘不上氣來了。

眾人便離開了這個老婦人家裏,臨走前。步敘還給了那婦人打聽錢。老婦人突然收到錢,臉上別提多高興了!

-

出了門後,項玉宣他們便把剛才打聽到的消息跟應佑真覆述了一遍,道:

“...三十多年前,陳家小少爺的確被方寸山的土匪給綁走過。老婦說,當年方寸山上的土匪得了時疫,在民間大肆抓捕大夫。抓走了當時身為醫藥世家的小少爺陳意若,以脅迫他父母為方寸山上的土匪治病。

當年,陳意若回來的時候,的確斷了一條腿。但至於是被山上的土匪給打斷,還是因為什麽其它原因斷掉的,他們也不知道。

...據說,當年陳家給山上的土匪治病後,因為山上有個別土匪舊傷一直未能痊愈。山上的土匪便以為是他們醫術不精,在不久後抄了他們的家。”

“陳家小少爺因為當時腿斷了一條腿,在床上走不了路躲在被子裏沒被人發現,因此躲過一劫。後面被滅了門的陳家小少爺便下落不明了。”

——後面,陳連希去了流浪,流浪到了東陵。在東陵被長孫統給救走,自此更了名改了姓。...剛好與霍術陰差陽錯的錯開了。

“......”應佑真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步敘一直在旁邊扶著他。

-

回到客棧後,應佑真就一個人默默坐在房間裏久久睡不著。步敘走過來陪他一起坐下,應佑真憂愁地轉頭看向,他道:

“...步敘,你說要是陳連希真的是霍術的救命恩人,那霍術找到他會怎麽做?”

步敘:“......”

應佑真不敢想,如果霍術真的找到了陳連希,霍術會對陳連希做什麽。應佑真還記得當年陳連希背他出城時,陳連希見到霍術那膽戰心驚的模樣。還有霍術看向陳連希時那陰鷙冰冷的眼神。

他到現在都希望只是個巧合!一切只不過是同名同姓!霍術和陳連希沒有任何關系!

但,這顯然是不可能的!陳連希就是陳意若,長孫連希就是陳連希!

-

應佑真回想起當年陳連希跟說他要回老家繼承家業,他老家有父母留給他的遺產足夠他過活。應佑真擡頭道:

“步敘,你知道陳連希現在在哪兒嗎?”

應佑真自離開仙門後就沒再去看過陳連希了,他害怕會像孟瑤一樣再給陳連希他們一家帶去災禍。所以,盡管當年他很想去看望他們,但都強忍著沒去。

聞言,步敘搖了搖頭。

當年,步敘為幫找到應佑真延壽之法,曾找過陳連希。但,當他來到梁溪後,卻發現陳連希他們一家早已人去樓空,不知去向。

此後很多年他都找過陳連希他們一家的蹤跡,但始終沒有蹤跡。

步敘道:“...當年,我找過陳連希。但來到陳連希他們一家的住所後,卻發現早已人去樓空。”

應佑真:“……”

應佑真道:“那你能帶我去看看陳連希他們之前的住所嗎?”他知道陳連希他們從煙波裏離開後去了梁溪安頓,但具體在哪兒安頓應佑真不知道。

“……”步敘就點了點頭。

-

兩天後,步敘便帶著應佑真來到陳連希他們一家曾經開過的藥堂鋪子。這裏早已人去樓空,什麽都不剩了。應佑真走進去看了看,裏面還有落灰的生活痕跡。桌上的草藥還沒有收,堂內的舂臼還整整齊齊地擺放在地上,裏面還有藥渣。

好像之前這裏哪裏都充斥著人幹活,只不過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而匆匆離開了。此後,便再也沒有回來。

應佑真:“......”

應佑真牽狗來到後院,狹小的後院架子上還晾曬著草藥,簸箕裏面的草藥早已成渣。應佑真走過去看了看,在架子下忽然踩到一樣東西。低頭一看,就看到地上無比熟悉的竹蜻蜓和竹節人。

“……”

應佑真撿起看了看,看到上面的手工,喃喃道:“...這是當年我送給四寶的。”四寶當年收到應佑真送他的禮物時還很開心,天天拿在手裏玩。

應佑真就給每位長孫家的小輩都送給了一個竹節人和竹蜻蜓。

“……”

應佑真拿著破舊的竹蜻蜓和竹節人,擡頭看著這荒涼後院,根本不知道這裏發生了什麽,讓陳連希他們一家匆匆轉移了。應佑真握緊了自己的手裏的竹蜻蜓和小竹節人:

“......”

-

從藥堂出來後,應佑真便和步敘在這周圍打聽有關於陳連希他們一家的下落。但,得到的答案大多都是不知道。周圍的百姓說陳家人確實在這兒開過一段時間的藥店鋪子,人非常好,還經常免費義診。但後來,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搬走了。...至於去了哪裏,他們也不知道。

就像他們來時神秘,去時也神秘。沒人知道長孫一家的人去了哪裏,甚至連走時的蹤跡預兆都沒有。他們就徹頭徹尾的從這個世間消失了。

應佑真:“......”

-

回到客棧後,應佑真一臉失魂落魄地看著手裏的小竹節人和竹蜻蜓,不知道陳連希他們一家還能去哪裏?

“……”

步敘走過來安慰他別擔心,就算遇到了危險,陳連希還有長孫一族的人,長孫一族的長老全都跟在陳連希身邊。再不濟,還有長孫冠。長孫冠此人心思極其深沈,極擅長遇險避險,遇敵制敵,不會有危險的。

“......”聞言,應佑真點了點頭,但心裏總有種隱隱的不安。

就在這時候,仙門找了這麽久應佑真都沒找到。恰逢江湖上又有大批人失蹤,民間屍疫再起橫行於世間!眾人就把這一切禍事歸咎於應佑真身上,為逼出應佑真。仙門百家放出消息將在七日後斬殺七鬼!

應美他們在街上收到消息,第一時間跑回了客棧告訴步敘此事!應佑真聽後,當即從床上站了起來!

步敘轉頭看向他:“......”

應美焦急道:“怎麽辦步師叔?!!”現在事態已經發展到他們無法控制的地步,霍術的事還沒有調查清楚就要斬殺七鬼,無疑是為了抹掉這背後痕跡!

“……”步敘冷靜地讓他們先回家。

但,應美不想回家,他還想著如何去營救他鬼叔鬼姨們。

步敘卻嚴肅勒令他們先回家,應美他們只好先回家。

應佑真:“……”

-

出了客棧,步一舟他們一直看著應美。他們都知道應美和七鬼的關系非同小可,七鬼還是他小叔的人。此番斬首,應美心裏肯定難受。步一舟結巴道:

“應美...”

應美卻摸上劍,擡頭道:“走!”

步一舟立馬結巴道:“去哪兒啊?”

應美道:“隴南。”他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他鬼叔鬼姨們被斬首!

伍辭文看著他問道:“你想去救他們?”

應美轉頭看向他,道:“廢話!!我當然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去死!!...霍術的事都還沒有查清楚,一群人就這麽著急地想要殺掉我鬼叔和鬼姨們,這其中肯定有鬼!”

“......”聞言,眾人都沈默。因為他們都知道這世上會驅屍不止應佑真一個人,霍術也會。如今荒城一事再度調查到了霍術身上,無疑就是在告訴他們當年七鬼夜襲仙門百家的事有疑。

項玉宣走出來道:“怎麽救?...仙門要處決七鬼,縱使我們有再多的人也不可能把所有人救出來。”除非,那位神通廣大的應佑真再度現身!

應美拿著劍道:“我不管!!無論如何我都不能眼睜睜看著我鬼叔鬼姨們被斬首!!...我就問你們一句話!去還是不去?”

聞言,項玉宣他們都看著應美不說話:“......”

應美拿著劍,道:“你們不去,我自己去!...孟惟,我們走!”

孟惟立馬拿劍跟上了應美。項玉宣他們在後面看著應美離開:

“......”

-

等應美他們走後,應佑真才敢跌坐在床上。步敘走過來安慰他。當天步敘便飛鴿傳書給他弟弟,詢問他仙門處決七鬼的詳情始末。

晚上,步敘就收到了的回信,在信中得知果然是個圈套。這一切不過是為了引誘應佑真出來而且。現在仙門已經在隴南布下了彌天大網,就等著應佑真現身。

“……”

應佑真看到信後內心還是惶惶不安,心裏擔心紅簫他們。要是他真的不出現,紅簫他們真的被斬首了怎麽辦?

...

-

晚上,應佑真在步敘房裏,給步敘倒了一杯茶,讓他喝。

“……”步敘低頭看了一眼那杯茶,擡頭問道:

“一定要喝嗎?”

應佑真不敢看他的眼睛,心虛道:“...喝吧,喝了更容易入睡。”

“......”

步敘就看著他,毫不猶豫地拿起桌上的茶杯把茶喝了下去。

應佑真:“......”

...不一會兒,步敘便沈沈倒了下去。應佑真及時接到他的身體,低頭看向他,心道:

“...對不起了步敘,就讓我再任性一回,我真的不想連累你。”只要不跟著他,步敘就還是那個一身清光無塵的步青然。

“……”應佑真坐在床邊看了看他,捋了捋他的長發。然後替他蓋好了被子,就拿上竹竿離開了步敘房裏。

-

應佑真回到自己房間就開始收拾東西,準備離開梁溪。可是,一打開門,應佑真就見步敘一身工整地站在他門外。應佑真看見他醒了,震驚地瞪大了眼睛道:

“...你!”

步敘腰間佩戴著劍,目光晴朗道:“我跟你一起去。”

應佑真:“......”

-

途中,兩人一路都在聽說仙門百家要斬殺七鬼的事,眾人都紛紛前往隴南觀看個熱鬧。應佑真頭頂鬥笠,穿著布衣,一身隱秘地牽狗待在步敘身邊。聽到這些話心裏難免觸動,想上去,卻被步敘攔下。

步敘看著他搖了搖頭。兩人便繼續前往隴南...

-

應佑真和步敘在行刑前來到了隴南,進到了天壇塔。應佑真看到被仙門打傷了的紅簫他們就激動地跑了過去,道:

“紅簫!!”

紅簫他們這幾天天天都被仙門的人審問,身上已經沒有好皮膚了。被鎖在柱子上看到應佑真來了,都虛弱擡頭道:

“...大人。”

“……”

應佑真擡手就想要救紅簫他們出去,卻被步敘提醒外面還有守塔門的弟子。現在是特殊時期,守塔的弟子比平時增添了一倍不止。如有異動,外面的弟子就全會沖進來。應佑真便恢覆了點理智,道:

“你們等著!我一定救你們出去!”

張秋兮擡頭道:“...大人,這是個圈套。你千萬不要現身!...我們這些人......本就死不足惜。”一次夜襲仙門百家,已經讓他們手上沾了太多人血。

聞言,應佑真扶著張秋兮他們,激動道:“什麽圈不圈套的!是圈套我闖進來了又能如何!!——無論如何我都會把你們給救出來!”

應佑真扶著他們道:“你們再等兩天!!兩天後我一定把你們救走!!以後,你們就再不用鎖在這暗無天日的塔裏了!!”

步敘在後面催促應佑真要走了,如果在塔中時間待太長會引起外面弟子的懷疑。應佑真就不得不跟著步敘走了。臨走前,應佑真還不舍地回頭看了紅簫他們一眼。

“……”

-

回到客棧後,應佑真便提出兩天後兩人分開行動。應佑真一個人出現在刑場上救出楊化他們,步敘不動。然後,兩人就此分開調查。只有這樣才能保全步敘的清譽,不讓他落得一個與魔頭同汙的罪名。

步敘:“......”

應佑真今天晚上提出要和步敘分房睡,道:“步敘,今天晚上你睡這間房,我睡隔壁。”

不料,步敘聽後卻黏上了他,仿佛要跟他一起走。見狀,應佑真就停下來,以為他剛才沒聽清楚,轉頭對他道:

“步敘,今天晚上你睡這間房!”

“......”步敘卻不聽,非要黏著他走。

應佑真就轉過身去對背後的人苦口婆心道:“步敘,你能不能聽話!從今天開始,就別跟著我了!”

“……”

可是,步敘就是不聽,一直黏著他。

應佑真走不了就停下來又轉身,裝作厲聲道:“步敘!”

“......”步敘就在後面一臉受了委屈似地看著他。

應佑真捧起他的臉,耐心輕聲道:“步敘,你要聽話!...你不能再跟著我了!跟著我,只會讓你受罪你明不明白?”

步敘卻好似不明白,看著他一臉委屈:“......”

應佑真看著他,好言相勸道:“現在,你回去睡覺,我也回去睡覺好不好?”現在應佑真只想哄走步敘,讓他不要再跟著自己。跟著他,對他沒好處。

聞言,步敘看著他,卻不知怎的突然說話了道:“...你欺負我.....”

應佑真聽到他的話,楞了一下,無辜問道:“...我哪裏欺負你了?”

步敘卻既肯定又委屈道:“...你欺負我。”步敘看著他,鳳目的眼尾微微發紅。

“......”

應佑真又回想起上次在床上的時候,步敘也是這樣哭了。應佑真就靜靜地看著他,小心問道:

“你一定要跟著我嗎?”

步敘點了點頭。

應佑真看著他問:“不後悔?”

步敘搖了搖頭。

“……”

應佑真沈默一會兒後,道:“...那開門,我跟你一起睡。”

步敘就回去把門打開,兩人一起進去。

-

晚上,應佑真就和步敘躺在同一張床上,兩條狗睡在外室方桌下面,一室安靜。應佑真抱著步敘,捧著他的臉,貼著他道:

“步敘,...你知道我掉下萬谷淵是怎麽度過的嗎?”

“……”步敘抱著應佑真搖了搖頭。

應佑真就看著步敘,徐徐道:

“剛掉下萬谷淵那一年我摔斷了腿,住了一年的山洞。那個山洞很破,一到下雨天就漏水。我腳上綁了木棍,沒法捕獵,只能靠吃山上的野果度日。”

“一年後,我的腿好了,我就在萬谷淵搭建了屬於我的房子。在淵裏開墾了很多田地,種了很多可以吃的野菜,還種了很多果樹,養了很多鳥。”在孤獨的淵中,飛進萬谷淵的鳥是他唯一的夥伴。

“...我的房子旁有一條小溪,溪裏面有很多魚,我很喜歡去那裏抓魚吃。我的屋後面有一座小山丘,我經常去那上面打坐、靜心,練劍。......還有,我在後山上種了一棵桃樹,就和你塵光室那棵桃樹一模一樣,我很喜歡吃。”

“……”

“...步敘,我沒有家了。萬谷淵才是我的家,要是有一天,我們兩個人都無所事事了,你願不願意跟我回萬谷淵看看?”應佑真想讓步敘看看他的家。

步敘親了親他的掌心,道:“好。”

“……”應佑真便抱上了步敘的身體,很溫暖,像進入了溫室一樣。

應佑真一直都覺得,步敘的身體是這個世界上最溫暖的東西。他的身體冰冷,步敘身體卻十分熾熱。步敘抱著應佑真,身體交融,仿佛將全身的赤熱都傳達進了應佑真的身體裏。床上青絲與白發交纏在一起,應佑真聞到了步敘身上淡淡的沈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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