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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應適再見步須流,紅暮的死亡與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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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應適再見步須流,紅暮的死亡與過往

“......”

一陣沈寂過後,應佑真轉頭看向外側的步敘。步敘已經闔上了雙眼,儼然在睡覺。應佑真躺在床上大氣不敢喘,根本不知道步敘睡沒睡。

過了一會兒,應佑真在裏面輕聲叫了叫道:“步敘?...步敘?”

步敘沒反應:“......”

應佑真就大聲了點道:“步敘!”

步敘沒有睜眼的“嗯?”了一聲。應佑真趴在裏面看他,低聲道:“我想尿尿。”

說完,應佑真心裏就得意,心道:“這下總該放我出去吧!”應佑真就擅自起來,想直接越過步敘出去。

乃知,步敘直接坐了起來!作勢要陪應佑真一起去解手,把應佑真嚇得立馬改口道:

“我不想尿尿了!!我不想尿尿了!!!”

“......”步敘又重新躺了回去。

應佑真:“......”

應佑真躺在床上,心都死了。想著反正走不了,幹脆就老老實實躺著了。應佑真躺在床上,轉頭看向步敘。步敘的臉就在他的腦側,還是放大版的。

應佑真:“......”

越是靠近,應佑真就越是發現步敘這個人的臉好看。精雕細琢的似細絲一般,細致又不失溫潤,簡直就像是個纖纖公子。看起來一副書生氣質,但內裏又藏著鋒尖,像霜雪一般難化。

面如凝脂,勾得人想伸手上去摸摸。應佑真也這麽做了,伸手去摸了摸他光滑長挺的鼻梁。...他一摸,步敘就睜開了眼。

如墨般幽深的雙眸看向他,一雙鳳目就如漆墨般點綴在臉上。應佑真看到他醒了,立馬收回手,輕聲道:

“...啊,不好意思。”

步敘轉頭靜靜註視著他:“……”

“……”

應佑真看著他眨了眨眼,讀不懂他眼底的情緒。自從出來後,應佑真就見步敘的眼神總是帶著哀傷的。

但,究竟在哀傷些什麽呢?應佑真又不知道。

大抵是這些年很難過,先是死了師父。後又死了龍鳳胎姐姐,應佑真在黑暗中問道:

“步敘,這些年,你很難過嗎?”

他不知道步敘是怎麽接受他長姐的死亡的,就像他當年不知道步敘是怎麽接受他師父死亡的。——亦然,他也不知道步敘當年是怎麽接受他母親死亡的。

步敘:“……”

-

...謫留長仙和他說過,步敘的母親是在步敘四歲的時候離開的。那時候步敘還是個孩子,被困在靜靈後山出不去。而步敘,就是造成她母親死亡的主要原因。

那時候,紅暮剛誕下一對龍鳳胎。天降靈光,她還沒來得及高興。靜靈後山的百歲仙就親自出山收走了他的孩子,把剛出生的步敘帶進了靜靈後山調教。

至此不得出靜靈後山。

紅暮剛生產完就被帶走一個孩子,無疑對她打擊巨大。那段時間紅暮幾乎日日以淚洗面,甚至為了要回步敘不惜跟步頌生大吵了一架。

但,靜靈後山,仙人所居住場所。除非謫留長仙主動出來,不然誰也闖不進去。紅暮就在日日思念孩子中落下了病根,在三年後懷上了步青許。在生下步青許不久後,就早早的撒手人寰了。

那年步敘也才四歲,跟著自己祖父外出歷練。半路得知了自己母親快不行的消息,匆匆趕回靜靈山。但當回到靜靈山後,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靜靈山已經掛滿了靈幡。

紅暮已經走了,她到死都沒能見到步敘最後一面。

就因為這件事,讓謫留長仙覺得這輩子都愧對步敘。——謫留長仙說,步敘在得知自己母親死亡後沒有哭。只是靜靜地跪在紅暮的靈位前,足足跪滿了一個月才回到靜靈後山。

謫留長仙說,那段時間步敘看起來沒什麽表情。但他知道,步敘很難過。...所以,二十多年前,謫留長仙便在虛境中拜托應佑真。拜托他去幫他勸勸步敘,讓他不要這麽難過。

應佑真擡頭看向步敘問道:

“步敘,你很難過嗎?”

為什麽他總能在步敘眼底看到一絲絲憂?

“……”步敘看著他沒有說話。

應佑真便悄無聲息地湊過去,吻了吻他的額頭,道:“...不要難過。”

步敘:“……”

當應佑真溫熱的雙唇再次觸碰到步敘的額頭時,步敘怔了怔。仿佛回想起了二十多年前,應佑真也是這麽在千裏山河圖裏吻自己的。——伸手抱到了他,在床上緊緊地抱住了應佑真的身體。

“......”

應佑真感覺到步敘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

翌日,等應佑真醒後,就發現自己還躺在步敘的懷裏。他醒了,步敘就睜開了眼睛。應佑真趕緊從步敘身上起來,步敘才從床上坐起身。

“……”

兩人吃過弟子送過來的早飯後,步敘便叮囑應佑真好好待在後山,不要出去。

聞言,應佑真點了點頭道:“知道了!”

但是步敘一走,應佑真就覺得無聊。走到塵光室外面,外面的威風威武聞到他的氣味,立馬搖著尾巴跑了過來。應佑真看到他們就打招呼道:

“威風威武!!”

兩條狗立馬撲上了他!應佑真被撲倒在塵光室的廊下。兩條狗舔著他的下巴和臉,弄得應佑真很癢,哈哈大笑。

聖潔的芙蓉在塵光室前熠熠綻放,清晨的陽光照進塵光室,留下太陽的影子。塵光室燃著的裊裊香煙,沁人心脾。

-

應佑真在後山待了好一會兒,步敘都沒有回來。應佑真就牽狗走去了前山,一路走來。有不少弟子剛下早課,從教室裏出來。在路上看到牽狗的應佑真,紛紛回頭看向他。

應佑真牽狗,逆著白衣弟子的人流走。在前山摸索。走著走著,應佑真就走到了一個無比熟悉的地方——靜靈山的祠堂前。...應佑真回想起二十多年前在祠堂裏發生過的事,就不免笑了笑。

走了進去。

進去後,應佑真最先看到的就是放在最高處,靈牌最大的謫留長仙的牌位。應佑真看後心道:

“不愧是長仙!這牌位和位置都和別人不一樣!”

應佑真走到供桌前,拿來三柱香。點燃,揮掉那上面的火。躬身下去,祭拜道:

“謫留長仙,好久不見了,我又來看您了!”

當年若是沒有謫留長仙的那一縷仙氣護體,應佑真恐怕早就死於長孫統之手了。所以,這一份恩情,足夠讓應佑真記一輩子了。

應佑真拿著香,感慨道:“...也不知道您和休予凝前輩有沒有在一起。總之,答應您的事,我全都做到了!...也希望您不要反悔。”

一、替他保住靜靈山!

二、替他守住九攬閣,絕不能讓裏面的東西外傳出去!

三、...幫他去哄哄步敘,別讓他這麽難過。

這最後一個條件,應佑真本來是不想答應的。但奈何謫留長仙又說再送他一道仙流,他才幫著去哄哄步敘的。

...至於,當年進入他體內最後一道仙流是什麽?應佑真至今都不知道。

他有嘗試拿體內仙流修煉,但沒什麽用。只能任由它在體內存放著了,既沒好處也沒壞處。他都覺得,自己是不是被謫留長仙給哄騙了?

...但又想到仙人輕易不騙人........應佑真還是覺得自己被騙了!

-

祭拜完謫留長仙,應佑真又看到一旁紅暮女君的牌位。想到她與他娘的交情,應佑真走過去給她上了柱香,道:

“...紅暮姨母,雖然沒見過你。但我經常聽我娘提起你,今日給您上柱香,算是拜見過了!”應佑真拿著香,對她的牌位禮貌地躬了躬身。

“……”

上完香後,應佑真便走了。

只留下兩柱香在祠堂裊裊升起,環繞一眾靜靈山先祖的牌位。安靜如斯。

-

出來後,應佑真在前山到處瞎摸索。摸索摸索著不小心撞到一個人,剛想道歉,擡頭就看到是步青許。

步青許見到他也是楞了楞,兩人還沒說上話。後面的步一舟和項玉宣就趕緊追來了,步一舟結巴道:

“老頭,你怎麽在這兒啊?...趕緊回去,步前輩正到處找你呢!”

“……”應佑真點了點頭,回頭謹慎地看了一眼步青許,對他行了行禮。

步一舟項玉宣仿佛才看到步青許一樣,嚇了一跳,立馬拱手行禮道:

“——師父!步青許前輩!”

應佑真聽到一聲師父,楞了一下。步青許便沒有責怪他們的莽撞,對他們揮了揮手。兩人便趕緊帶著王之道回後山了。

-

路上,應佑真好奇地看向步一舟,問道:“步青許是你師父?”

步一舟點了點頭,道:“是啊。”

緊接著,應佑真又轉頭看向項玉宣道:“...那,那你呢?你的師父是誰?”

聞言,項玉宣道:“我的師父是步敘前輩。”

應佑真瞪大了眼睛,高聲道:“什麽????步敘是你師父?!!”他怎麽不知道???步敘什麽時候收了個弟子啊?!!!!

項玉宣點頭道:“是啊。”

應佑真好奇問道:“那我怎麽沒在外面聽你喊過步敘師父?”

項玉宣笑著,語氣不疾不徐道:“步敘前輩說,在外可以不用喊他師父。”

應佑真:“......”

-

...其實關於項玉宣,應佑真一直有個問題想問。但又不太好意思問,怕太冒昧。就看向項玉宣,欲言又止道:“那你...”

項玉宣便看出來了王之道想問什麽,平靜說道:“我並非靜靈山本門所出弟子,我是步前輩在外撿回來的孩子。”

所以不姓步。

應佑真心想難怪,應佑真好奇道:“那你...是怎麽遇到步敘的?他為什麽會收你為徒啊?”他實在難以相信,步敘會主動收徒?

項玉宣便邊走邊說道:“當年,步敘前輩在外歷練,途徑我們村子。那時我們村子剛好有只妖獸橫行,步敘前輩便降了他。”

“...我無父無母,敬仰步敘前輩能力。便跟上了步敘前輩,在路上拜了步敘前輩為師。”在步敘身後當了好幾年的小侍童,步敘才把他帶回靜靈山,當了靜靈山弟子。

“哦~”應佑真明白地點了點頭,問道:“那步敘在外歷練幹了什麽你知道?”

項玉宣誠實地搖了搖頭,道:“不知。...我只知道,步敘前輩一路上都在焚香,問靈。然後降妖除魔,救助百姓。”

焚香餵靈?

應佑真不知道步敘無緣無故焚香餵靈幹什麽?但是救助百姓和降妖除魔這兩件事應佑真倒是知道。因為步敘外出雲游一事,讓步敘在外獲得了不少好名聲。其美談,更是在民間廣為流傳。說他有當年謫留長仙之資。

“......”

-

回到後山,應佑真便看到站在廊下的步敘,走過去對他打招呼,道:“步敘!”

步敘:“……”

步敘看見他回來了,轉身進塵光室道:“進來吃飯吧。”

應佑真在後面笑道:“好嘞!”

應佑真轉頭看向步一舟和項玉宣他們二人,邀請道:

“一起來啊!”

聞言,步一舟項玉宣他們連忙擺手,道:“不用了不用了!我們去弟子處吃就可以!”讓他們在後山塵光室,和步敘前輩一起用飯。給他們一百個膽子,他們都不敢!

這塵光室,可是除了謫留長仙和步敘前輩,誰也不敢踏進的地方。這世上,恐怕也只有王之道敢踏進去了。

“……”

-

項玉宣他們離開後,應佑真才走進塵光室坐下。步敘給他遞來碗筷,應佑真便拿了過來。看著桌上的飯菜,很有食欲,全是他愛吃的。不知道靜靈山什麽時候夥食這麽好了,都能吃上大魚大肉了!

應佑真和步敘面對著面吃飯,趁吃飯間隙,應佑真問道:

“步敘,我們什麽時候才能下山去調查霍術一事啊?”

應佑真不想拖,更不想待在靜靈山上,很無聊。

步敘不冷不淡道:“明天。”

應佑真驚訝道:“這麽快?”他還以為還要再等幾天。

步敘點頭道:“嗯。”

應佑真道:“那我們明天就下山,沿路調查霍術一事!”

關於霍術,應佑真早已沒了什麽記憶。他最後一次見到霍術的地方還是在盤山城門口,霍術幫他解決了那兩個守城門的弟子。...只是,讓他沒想到的是。再有他的消息,會是在二十多年後。

-

翌日,步敘和步青許簡單交代了一番事後,便和應佑真牽狗一起下山了。下到中山門的時候,項玉宣和步一舟他們在山上追了下來,跑過來氣喘籲籲道:

“步前輩,王道長,我們跟您一起走!”他們也還要繼續去調查荒城一事,好不容易有了點線索,他們都不想就此中斷。

聞言,王之道拿著竹竿,牽狗站在林蔭下,道:“不用,你們和應美一起來就行。我和你步前輩先走。”應佑真知道,應美一定還會再來!

“.......”

聞言,他們都看向步敘。步敘對他們點了點頭,二人便不再強求和王之道他們一起走。

在中山門目送了步敘和王之道一起下山,等幾天後和應美他們一起出發。

-

到了山下小鎮,應佑真便出於好奇道:

“步敘,你和那兩個孩子關系很熟嗎?”為什麽步敘每次見到他們都沒有隔閡,還一副很親密的模樣。

他都沒見步敘和其他靜靈山弟子說過話,就和那兩名弟子親近過。其它時間都待在後山裏。後山和前山又搭不著邊,連來服侍的弟子都是固定的。

沒有他的允許,前山的弟子都進不了後山。唯獨項玉宣步一舟這兩名弟子,能在他的後山裏來去自如。應佑真便很好奇這是為什麽?

“......”聞言,步敘沒有說話,只是擡了擡頭。長風吹起了他的長發,墨發如細柳枝條般輕拂過他的臉頰,讓他的眉眼如萬裏晴空般好看。

應佑真好奇地追問:“啊?為什麽啊步敘?你說話啊步敘!!”應佑真很好奇這個問題。

步敘:“......”

-

兩人走在路上,走著走著,應佑真忽然停了下來,轉頭看向身後。步敘也跟著停了下來,看向身後:

“……”

-

出了南詔,應佑真摩挲著下巴,問道:“步敘,關於霍術,你們仙門後面有沒有再繼續追查他的行蹤了?”

他知道當年霍術逃了一事,他當年沒有去追究。完全是為了報答,他當時在城門口救他一事。只是讓他沒想到的是,他還會興風作浪到二十多年後。

“……”

應佑真聯想到霍術會控屍,和他是同道中人。又結合十六年前,紅簫他們失控夜襲仙門百家。...如果真有霍術在從中作梗,不是不可能做到。

——倘若真是霍術,那他就有很有可能能動他的劍了。

步敘點了點頭,道:“據當年弟子回稟,霍術最後出現在湘西一帶,自此便再沒了蹤跡。”

應佑真低頭喃喃道:“湘西,又是湘西.......他跑湘西去幹什麽?”

步敘搖了搖頭,道:“回來的弟子也說,只是有人在那裏見過他的行蹤。”

應佑真:“……”

兩人便打算前往湘西一趟。

-

另一邊,應美也從他爹那兒打聽到了霍術的行蹤,立馬集結了小隊。

本來想找到老頭和步師叔一起去的,但被項玉宣他們告知王之道和步敘早在七天前就已經出發前去調查了。

聞言,應美立馬急了!覺得自己落後了老頭,立馬扯著一群人就趕緊跑向湘西,道:

“走走走!!絕不能讓老頭超過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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