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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沈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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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沈深海

盛川了解情況之後,在夏律面前依舊表現出不知情的樣子,照樣給夏律做飯,帶她出去玩,陪她散心。

周一送夏律去公司後,盛川沒去自己公司,反而回了趟南陽。接下來幾天他都在忙。

周四,幾條匿名發布的熱搜橫空出世。

【#FISH總裁夏律高中逼死摯友#】

【#盛川為護夏律鬥毆致殘#】

【#兩大集團總裁均無高考資格#】

三個詞條以碾壓之勢霸占熱搜榜首,附帶的兩段視頻,短短十分鐘席卷全網,播放量破億,輿論徹底失控。

第一段天臺視頻,經過惡意剪輯,畫面裏只剩高中時期的夏律站在教學樓下,對著淚流滿面的江明月說話,鏡頭刻意掐掉了周圍圍堵的人群,配上煽動性的字幕:“夏律當眾逼迫好友,眼睜睜看她跳樓身亡”。

視頻最後,是江明月縱身躍下的模糊畫面,配上刺耳的音效,看得人頭皮發麻。

第二段視頻,是昏暗的巷弄裏,一群手持棍棒的社會分子圍毆少年,盛川的後背和左腿接連被重擊,最後倒在血泊裏,鏡頭定格在他扭曲變形的腿上。配文直指:盛川為博夏律歡心,與法外狂徒鬥毆,落得重傷殘疾,遠赴國外治療。

緊接著,兩份履歷被扒出。夏律的教育背景裏,高中退學,無高考成績,直接入讀英國曼徹斯特大學。盛川的檔案裏,同樣空白的高考記錄,以及多年前的海外就醫證明。

鐵證如山的假象,瞬間點燃了全網怒火。

“殺人犯總裁!居然還能執掌大公司?”

“仗著有錢有勢,草菅人命,鬥毆傷人,連高考都不用參加,太黑暗了!”

“抵制FISH!讓夏律付出代價!”

輿論風暴以摧枯拉朽之勢,席卷了FISH集團。開盤瞬間,集團股價斷崖式暴跌,觸發多次熔斷,市值半日蒸發一千三百億,交易所紅色風險預警刺眼至極。合作方的解約電話、郵件擠爆公司後臺,品牌方紛紛宣布終止合作,供應鏈瞬間斷裂,銀行直接發來函件,要求提前收回全部貸款,集團現金流徹底告急,瀕臨崩盤。

總部大樓頂層,總裁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集團六位核心高管及元老股東魚貫而入,平日裏對夏律畢恭畢敬的眾人,此刻個個面色猙獰,眼神裏滿是逼仄與算計。

“夏律!你立刻給我們一個解釋!”運營總監王凱將平板電腦拍在辦公桌上,視頻畫面刺眼,“全網都在傳你逼死同學,和盛川牽扯不清,現在公司馬上就要被你搞垮了!”

張豐第一時間出來和股東辟謠,但是都沒人信,把兩人架在火上烤。

夏律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指尖死死攥緊,骨節泛白。她看著屏幕上惡意拼接的視頻,那些被掩埋多年的傷痛,再次被狠狠撕開,鮮血淋漓。

這兩段刻骨銘心的傷痛,如今被人刻意扭曲、剪輯,變成了刺向她的利刃。

“視頻是偽造的,事情並非你們看到的那樣。”夏律聲音沙啞,卻依舊保持著總裁的鎮定,“我會立刻啟動公關,找到證據澄清,穩住公司局面。”

“澄清?現在全網都信了,你拿什麽澄清?”財務元老周明山冷笑一聲,步步緊逼,“夏律,你現在就是FISH的毒瘤!只要你還坐在總裁位置上,公司就會被你徹底拖垮,股民會造反,合作商會徹底離開,我們所有人都要跟著你完蛋!”

“沒錯!”行政副總劉琴附和,臉上毫無情面,“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你立刻辭去總裁一職,交出所有公司權限,配合警方調查,給公眾、給所有股東一個交代!”

“辭職?”夏律擡眼,目光冷冽地掃過眾人,“FISH是我和張總一手做大的,如今遇到危機,你們不想著解決問題,反而想著逼宮奪權?”

“一手做大?沒有集團這些元老扶持,你能走到今天?”趙凱拍著桌子怒吼,“現在銀行逼債,員工恐慌,股價崩盤,再不下定決心,整個FISH都要破產清算!我們給你兩個選擇,要麽主動遞交辭呈,體面離開;要麽我們聯合所有中小股東,發起股東會,直接罷免你,到時候,你不僅身敗名裂,還要背負所有罵名,甚至被警方立案調查!”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字字句句都是逼迫,沒有一人念及過往他們帶領集團攻堅克難的情誼,眼裏只有利益自保。

他們似乎等這一天太久了,早就覬覦她手中的權力,如今這場輿論風波,恰好成了他們最好的借口。

“夏律,別逼我們動手。”最年長的股東陳萬和沈聲開口,帶著最後的通牒,“下午兩點前,必須交出辭呈,否則,我們立刻召開全員股東直播大會,當眾罷免你,徹底和你切割!”

夏律看著眼前這群面目可憎的人,心一點點沈到谷底。她知道,這群人早已串通一氣,就是要借著這場風波,把她拉下馬,瓜分公司的控制權。

張豐極力勸阻:“事情都是誤會,我比任何人更清楚當年的真相,給我們時間,公司不會垮,我們已經在搜集證據了。”

夏律也剛想開口反駁,辦公室的電話瘋狂響起,是警方打來的,通知她因涉嫌尋釁滋事、間接故意殺人相關舉報,要求她限時前往警局配合調查。與此同時,樓下傳來震天的抗議聲,記者、網友圍堵在大樓門口,舉著“夏律滾出商界”的橫幅,叫囂著要她償命。

高管們見她動搖,步步緊逼,將早已擬好的辭職協議書甩在她面前:“簽字!現在就簽!”

四面楚歌,腹背受敵。

“這麽快就將協議書擬好了?各位股東難道有未蔔先知的能力?”張豐看著那份辭職協議,嘲諷道。

各位股東聽到後,有點心虛,但也不做更多解釋,氣勢強硬。

夏律看著那份冰冷的協議書,又看向窗外黑壓壓的人群,想起江明月的離世,想起盛川為她受的傷,想起自己多年的心血即將被這群人踐踏,胸口湧起一陣窒息般的疼痛。

可她清楚,此刻若是不妥協,集團會立刻徹底崩盤,她也會被當場架走,連一絲澄清真相的機會都沒有。

她拿起筆,指尖顫抖,卻終究在辭職協議書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筆尖落下的那一刻,六位高管臉上露出得逞的笑意。

當天下午,FISH集團官方發布公告:免去夏律女士集團總裁一切職務,由張豐全面接手,全力處理後續危機,配合相關部門調查。

公告一出,全網歡呼,輿論愈發一邊倒,夏律徹底被打上“殺人犯”“失職總裁”的標簽,社會性死亡。

夏律被保安請出總部大樓的那一刻,無數閃光燈對準她,話筒狠狠懟到她面前,謾罵、質問、嘲諷鋪天蓋地。

“夏總,你是不是逼死了江明月?”

“你是不是害得盛川差點殘疾?”

“你沒有高考,是不是靠錢買的大學名額?”

她沒有辯解,在保鏢的護送下,艱難穿過人群,坐進車裏。車子駛離的瞬間,她看著那座自己傾註所有心血的大樓,眼底沒有淚水,只有淬了冰的堅定。

這群人以為,這樣就能打垮她?

以為篡改真相、散播謠言,就能只手遮天?

她不會就這麽認輸。

江明月的冤屈,盛川的傷痛,自己的清白,還有FISH,她都會一一討回來。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盛川的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那邊傳來盛川焦急卻依舊沈穩的聲音,他還在南陽搜集證據,早已看到了所有新聞:“夏律,別慌,我已經讓人去查幕後造謠的人,當年的證人、證據,我也在全力收集。”

“盛川,我被罷免了。”夏律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但我要澄清所有真相,我要讓所有人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我要拿回屬於我的一切,讓那些落井下石的人,付出代價。”

“我陪你。”盛川沒有絲毫猶豫,“當年霸淩明月的人,傷害我們的混混,我都找到了線索,還有天臺的完整監控、當年的就醫記錄、你的抑郁癥診斷證明,我全都在整理。還有明月遺書的字跡鑒定,三天後,我回去,我們一起,還自己一個清白。”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我有事瞞著你?”夏律問。

“那天我看你狀態不對,所以問了張豐。對不起,我應該主動問你。”盛川沈默了一會說。

“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我只是覺得你已經為我做太多了,不想再麻煩你。”夏律哽咽。

“你聽著夏律,我不覺得這是麻煩,我心甘情願。”盛川堅定地安慰著夏律 。

掛掉電話,夏律靠在車座上,閉上雙眼。

夏律父母和張豐媽媽也發了許多信息,夏律簡單解釋幾句後,讓他們放心,說自己沒事能解決。陳婧不信非得打個視頻過來確認,在看到夏律果真沒什麽事後,才猶猶豫豫掛掉電話。

最後,陳婧選擇瞞著夏律,訂最近一班機票,飛回來陪她。

魚沈深海,並非消亡,而是蓄勢。

這場由惡意編造的風暴,才剛剛開始。而她,必將撥開迷霧,讓所有真相大白於天下,讓那些顛倒黑白的人,無處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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