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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律一夜好眠。
翌日，夏律一直睡到了中午十二點。陽光窸窸窣窣撒落在臉上，她緩緩睜開眼，兩只眼睛霧蒙蒙的，頭有點痛，但比昨晚好多了。這一覺是她七年來第一次不靠藥物卻睡得安穩香甜的。
她從被窩裏坐起來，回想了一遍昨晚發生的事情，原來不是夢……
夏律起床洗漱完，看見床頭桌放了幾套女士裙子。夏律挑了一件淡綠色連衣裙穿上，緩緩走到客廳，沒看見他。她又環顧了一下四周，一個人也沒有。
走了嗎…？她想。
“醒了？”盛川剛結束一個線上會議，站在二樓樓梯轉角，看著她站在客廳裏孤單的背影，腳步頓住，隨後擡腳走了下了。
夏律聽到背後傳來的聲音，立刻回頭，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稍稍安了心，但又有點小尷尬……盛川假裝沒看到她的局促，說：“剛睡醒，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夏律跟著他來到了餐廳，見他從廚房裏端出一碗小米海參粥。夏律坐下喝了一口，盛川問她：“味道怎麽樣？”
夏律沒擡頭，說：“還不錯。”停頓了一會又問：“是你做的嗎？”
“嗯。”
“謝謝。”
……
盛川就這麽坐著看她喝完了整整一大碗粥，也不開口講話。
這不明擺著要我主動開口嗎？夏律心想。
“那個…那我就…先回去了。”夏律不敢看他，昨天發生的一切還歷歷在目，她不敢去想。
“夏律。”盛川嚴肅地叫著她的名字。
夏律錯愕地擡頭，又很快低下頭。
“你還記得昨晚發生了什麽嗎？”盛川凝視著她，看著她無處安放的手，無處安放的眼神。
說記得，那然後呢？讓他帶著愧疚和她在一起嗎？說不記得，然後呢？重新變成陌生人嗎？這兩者夏律都不想要，為什麽？在一起不好嗎？可她覺得這無論是對她，還是對盛川，都太殘忍了。如果重來一次，她想等自己完全走出陰影，等他願意主動靠近，不再推開她。夏律心想。
她拒絕回答。
“我吃飽了，我先回去了，我還有工作。”夏律擡頭，這次沒有躲避他的眼神。
“我送你。”盛川沒得到她的回答也不追問，他想她需要時間，或許自己也要。
“不用了，我打個車就行。”夏律拒絕。
“我送你。”盛川堅持。夏律只好沒再和他僵持下去。
兩個人一路上就這麽安靜地到了夏律公司樓下。
“謝謝。”夏律開門下車。
“夏律。”夏律回過頭來，盛川又說了一句，“很好看。
“啊？哦…謝謝。”夏律反應了一會，才知道他在說什麽。
又謝?一個中午要謝幾回……盛川想。
夏律從電梯裏出來，行政經理ally主動上前打了個招呼：“夏總好，雖然你今天臉上未施粉黛，但你今天看起來好像有點漂亮哦！”
“有嗎？哪裏漂亮?”夏律還以為她在拍馬屁，整個公司就屬ally最會做事，嘴最甜。
“emm，說不上來，也許是心情，也許是裙子，也許是兩者都有。”
“全公司就你有眼力見，謝謝你哦，我很喜歡你這張嘴，跟抹了蜜似的。”夏律確實覺得今天的自己神清氣爽的。
她走進辦公室，張豐要回總部一段時間，公司的事情就全交給她打理。她往秘書辦公室看了一眼，發現林薇薇居然還坐在自己位置上！張豐出差，身為貼身總秘書她居然沒跟著?
“vivi，來我辦公室一趟。”夏律用內部電話呼叫。可能在英國待久了，她習慣把別人的中文名翻譯成英文。
“夏總。”林薇薇進來。
“張總回總部，你怎麽沒跟著去?這是多好的學習機會啊？”夏律疑惑。
“不是的，是我能力還不夠，還不足以跟著張總出去。”林薇薇急忙解釋。
“能力不夠更應該出去學啊，你讓他帶帶你，多教教你，不就好了嗎？”夏律恨鐵不成鋼。
“我會的夏總，謝謝您願意和我說這些。”林薇薇聽到這番話，確實有點驚訝，但這幾天的心理素質也是練出來了。
“這次沒帶你，那他帶的誰？”夏律又問。
“李外助。她比我更熟悉海外的流程。”
“那你也不給自己爭取一下嗎？”夏律無語。
“我……”
“行了，你去工作吧。”
“是。”
夏律必須為林薇薇討一個說法，畢竟她還看好這一對呢。她撥通了張豐的電話，那邊很快接起。
“餵，一大早給我打電話，有何貴幹啊？”張豐剛睡醒。
“張豐，你是不是腦子被驢踢了，你回總部不帶你的秘書去學習，你帶一個外助幹什麽？外助的責任是留在國內負責，人家一個大學生剛出來工作就安排在了你手下，你好歹盡一下師父的責任吧！”夏律一連串說了一通。
“我帶誰你那麽激動幹嘛？況且我是安排帶她的呀，但是她拒絕了，後來ally幫我安排了陳外助。”張豐被說懵了，語氣帶著無辜。
“你怎麽那麽死心眼呢？人家說不去，你就不帶嗎？”夏律被氣得不輕，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此時張豐坐在餐桌前，思考了一會，感覺早餐都不香了……
盛川這時候也撥通了張豐的越洋電話。電話接通的瞬間，張豐帶著怒意的聲音傳來：“你們一個兩個是不是有毛病？大早上的給我打什麽電話？”
盛川開門見山，語氣帶著勢均力敵的底氣，“合作。”
張豐這下笑出了聲：“不是，你要合作你這個態度，一個兩個，脾氣真差！我還以為你要再憋一個月才聯系我們呢。”
“盛景掌國內渠道，FISH握全球網絡。國內企業的跨境業務，由盛景落地對接，FISH提供全球資本與戰略支持，海外企業想進國內市場，反之亦然。雙方資源互補，利益均分。”
張豐早猜到他會這麽說：“方案可行。但有個前提，盛景的跨境咨詢核心數據，必須與FISH共享，確保雙方操盤無漏洞。”
“還有，FISH周啟動國內布局，首站南陽。盛景得給我們鋪好路，搞定本地的政策對接與資源整合。”張豐補充道。
“沒問題。”盛川毫不猶豫應下，“南陽的資源，我來搞定。三天後，我飛倫敦，跟你們簽正式合作協議。”
“不用了，這事你跟她簽就可以了。”
她是誰？這還用說嗎？張豐故意的。
見盛川不講話，張豐又說：“怎麽，你不會還沒見到她吧？”
盛川選擇不回答，停頓了一會兒，問了另外一個問題：“她剛剛給你打電話說什麽了？”
“想知道啊？你自己問她呀。”張豐說。
……電話被掛斷。
?毛病！張豐心想。隨後他拿起手機給夏律發了個信息：
【盛景和FISH合作，三天後簽合同，你來對接。】
夏律：【你有病啊？自己去。】
張豐：【?】【??】【???】
我一大早招誰惹誰了？張豐一股火無處發洩。
夏律專註看著一份宏觀經濟研報，認真分析著匯率走勢圖。大概過了兩個小時，她終於將接下來要投資項目的盡調材料整理了。她伸了個懶腰，重新拿起手機，眼睛盯著剛剛張豐說的合作。
既然要合作，幹嘛不加她聯系方式？什麽意思啊這人！態度一點也不誠懇！那去不去?去吧，誰會跟錢過不去……她想。
她又撥通內部電話，叫林薇薇進來。
“三天後陪我參加個應酬，有個合同要簽。同時帶你見個人。”夏律說。
“誰啊？”林薇薇好奇。
“vivi，你知道你剛剛說錯了什麽嗎？”
“什麽？”
“你不應該問我是誰，這不是你該好奇的。你應該說好的夏總，我這就去訂好包廂，確認人數、地址。”
“你還應該去擬兩份合同，準備薄荷糖、解酒藥、紙巾、充電寶等等應酬上能用到的東西。”
“不過沒關系，我不會介意。我願意跟你講這些，是希望你以後在每一場應酬中都能應對自如。畢竟你剛畢業，很多地方都需要歷練。”夏律語重心長地講。
“知道了，謝謝你夏總，我會好好學的。”林薇薇虛心接受。
這大抵是她出社會後遇到的第一個對她好的人，她很幸運。她想。
林薇薇出去後，夏律糾結了很久，最終還是決定給心理醫生打個電話。
“Hi，Jason.”
“Hey, Sally. It's been so long since you last called me!”心理醫生親昵地說。
“Are you feeling any better?”他繼續問。
“I think so. I ran into him yesterday, and it was the first time in ages that I could fall asleep without relying on medication.”夏律說。
“Is this related to him?”夏律想尋求一個答案。
“That's a good thing, Sally. It means he can give you a sense of security. You don't feel anxious and uncertain about gains and losses anymore.”心理醫生給了一個肯定的回答。
“I get it. Thank you, Jason.”
“You're wee. Ring me anytime you like.”
或許她的感覺是對的，她是需要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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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律一夜好眠。
翌日，夏律一直睡到了中午十二點。陽光窸窸窣窣撒落在臉上，她緩緩睜開眼，兩只眼睛霧蒙蒙的，頭有點痛，但比昨晚好多了。這一覺是她七年來第一次不靠藥物卻睡得安穩香甜的。
她從被窩裏坐起來，回想了一遍昨晚發生的事情，原來不是夢……
夏律起床洗漱完，看見床頭桌放了幾套女士裙子。夏律挑了一件淡綠色連衣裙穿上，緩緩走到客廳，沒看見他。她又環顧了一下四周，一個人也沒有。
走了嗎…？她想。
“醒了？”盛川剛結束一個線上會議，站在二樓樓梯轉角，看著她站在客廳裏孤單的背影，腳步頓住，隨後擡腳走了下了。
夏律聽到背後傳來的聲音，立刻回頭，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稍稍安了心，但又有點小尷尬……盛川假裝沒看到她的局促，說：“剛睡醒，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夏律跟著他來到了餐廳，見他從廚房裏端出一碗小米海參粥。夏律坐下喝了一口，盛川問她：“味道怎麽樣？”
夏律沒擡頭，說：“還不錯。”停頓了一會又問：“是你做的嗎？”
“嗯。”
“謝謝。”
……
盛川就這麽坐著看她喝完了整整一大碗粥，也不開口講話。
這不明擺著要我主動開口嗎？夏律心想。
“那個…那我就…先回去了。”夏律不敢看他，昨天發生的一切還歷歷在目，她不敢去想。
“夏律。”盛川嚴肅地叫著她的名字。
夏律錯愕地擡頭，又很快低下頭。
“你還記得昨晚發生了什麽嗎？”盛川凝視著她，看著她無處安放的手，無處安放的眼神。
說記得，那然後呢？讓他帶著愧疚和她在一起嗎？說不記得，然後呢？重新變成陌生人嗎？這兩者夏律都不想要，為什麽？在一起不好嗎？可她覺得這無論是對她，還是對盛川，都太殘忍了。如果重來一次，她想等自己完全走出陰影，等他願意主動靠近，不再推開她。夏律心想。
她拒絕回答。
“我吃飽了，我先回去了，我還有工作。”夏律擡頭，這次沒有躲避他的眼神。
“我送你。”盛川沒得到她的回答也不追問，他想她需要時間，或許自己也要。
“不用了，我打個車就行。”夏律拒絕。
“我送你。”盛川堅持。夏律只好沒再和他僵持下去。
兩個人一路上就這麽安靜地到了夏律公司樓下。
“謝謝。”夏律開門下車。
“夏律。”夏律回過頭來，盛川又說了一句，“很好看。
“啊？哦…謝謝。”夏律反應了一會，才知道他在說什麽。
又謝?一個中午要謝幾回……盛川想。
夏律從電梯裏出來，行政經理ally主動上前打了個招呼：“夏總好，雖然你今天臉上未施粉黛，但你今天看起來好像有點漂亮哦！”
“有嗎？哪裏漂亮?”夏律還以為她在拍馬屁，整個公司就屬ally最會做事，嘴最甜。
“emm，說不上來，也許是心情，也許是裙子，也許是兩者都有。”
“全公司就你有眼力見，謝謝你哦，我很喜歡你這張嘴，跟抹了蜜似的。”夏律確實覺得今天的自己神清氣爽的。
她走進辦公室，張豐要回總部一段時間，公司的事情就全交給她打理。她往秘書辦公室看了一眼，發現林薇薇居然還坐在自己位置上！張豐出差，身為貼身總秘書她居然沒跟著?
“vivi，來我辦公室一趟。”夏律用內部電話呼叫。可能在英國待久了，她習慣把別人的中文名翻譯成英文。
“夏總。”林薇薇進來。
“張總回總部，你怎麽沒跟著去?這是多好的學習機會啊？”夏律疑惑。
“不是的，是我能力還不夠，還不足以跟著張總出去。”林薇薇急忙解釋。
“能力不夠更應該出去學啊，你讓他帶帶你，多教教你，不就好了嗎？”夏律恨鐵不成鋼。
“我會的夏總，謝謝您願意和我說這些。”林薇薇聽到這番話，確實有點驚訝，但這幾天的心理素質也是練出來了。
“這次沒帶你，那他帶的誰？”夏律又問。
“李外助。她比我更熟悉海外的流程。”
“那你也不給自己爭取一下嗎？”夏律無語。
“我……”
“行了，你去工作吧。”
“是。”
夏律必須為林薇薇討一個說法，畢竟她還看好這一對呢。她撥通了張豐的電話，那邊很快接起。
“餵，一大早給我打電話，有何貴幹啊？”張豐剛睡醒。
“張豐，你是不是腦子被驢踢了，你回總部不帶你的秘書去學習，你帶一個外助幹什麽？外助的責任是留在國內負責，人家一個大學生剛出來工作就安排在了你手下，你好歹盡一下師父的責任吧！”夏律一連串說了一通。
“我帶誰你那麽激動幹嘛？況且我是安排帶她的呀，但是她拒絕了，後來ally幫我安排了陳外助。”張豐被說懵了，語氣帶著無辜。
“你怎麽那麽死心眼呢？人家說不去，你就不帶嗎？”夏律被氣得不輕，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此時張豐坐在餐桌前，思考了一會，感覺早餐都不香了……
盛川這時候也撥通了張豐的越洋電話。電話接通的瞬間，張豐帶著怒意的聲音傳來：“你們一個兩個是不是有毛病？大早上的給我打什麽電話？”
盛川開門見山，語氣帶著勢均力敵的底氣，“合作。”
張豐這下笑出了聲：“不是，你要合作你這個態度，一個兩個，脾氣真差！我還以為你要再憋一個月才聯系我們呢。”
“盛景掌國內渠道，FISH握全球網絡。國內企業的跨境業務，由盛景落地對接，FISH提供全球資本與戰略支持，海外企業想進國內市場，反之亦然。雙方資源互補，利益均分。”
張豐早猜到他會這麽說：“方案可行。但有個前提，盛景的跨境咨詢核心數據，必須與FISH共享，確保雙方操盤無漏洞。”
“還有，FISH周啟動國內布局，首站南陽。盛景得給我們鋪好路，搞定本地的政策對接與資源整合。”張豐補充道。
“沒問題。”盛川毫不猶豫應下，“南陽的資源，我來搞定。三天後，我飛倫敦，跟你們簽正式合作協議。”
“不用了，這事你跟她簽就可以了。”
她是誰？這還用說嗎？張豐故意的。
見盛川不講話，張豐又說：“怎麽，你不會還沒見到她吧？”
盛川選擇不回答，停頓了一會兒，問了另外一個問題：“她剛剛給你打電話說什麽了？”
“想知道啊？你自己問她呀。”張豐說。
……電話被掛斷。
?毛病！張豐心想。隨後他拿起手機給夏律發了個信息：
【盛景和FISH合作，三天後簽合同，你來對接。】
夏律：【你有病啊？自己去。】
張豐：【?】【??】【???】
我一大早招誰惹誰了？張豐一股火無處發洩。
夏律專註看著一份宏觀經濟研報，認真分析著匯率走勢圖。大概過了兩個小時，她終於將接下來要投資項目的盡調材料整理了。她伸了個懶腰，重新拿起手機，眼睛盯著剛剛張豐說的合作。
既然要合作，幹嘛不加她聯系方式？什麽意思啊這人！態度一點也不誠懇！那去不去?去吧，誰會跟錢過不去……她想。
她又撥通內部電話，叫林薇薇進來。
“三天後陪我參加個應酬，有個合同要簽。同時帶你見個人。”夏律說。
“誰啊？”林薇薇好奇。
“vivi，你知道你剛剛說錯了什麽嗎？”
“什麽？”
“你不應該問我是誰，這不是你該好奇的。你應該說好的夏總，我這就去訂好包廂，確認人數、地址。”
“你還應該去擬兩份合同，準備薄荷糖、解酒藥、紙巾、充電寶等等應酬上能用到的東西。”
“不過沒關系，我不會介意。我願意跟你講這些，是希望你以後在每一場應酬中都能應對自如。畢竟你剛畢業，很多地方都需要歷練。”夏律語重心長地講。
“知道了，謝謝你夏總，我會好好學的。”林薇薇虛心接受。
這大抵是她出社會後遇到的第一個對她好的人，她很幸運。她想。
林薇薇出去後，夏律糾結了很久，最終還是決定給心理醫生打個電話。
“Hi，Jason.”
“Hey, Sally. It's been so long since you last called me!”心理醫生親昵地說。
“Are you feeling any better?”他繼續問。
“I think so. I ran into him yesterday, and it was the first time in ages that I could fall asleep without relying on medication.”夏律說。
“Is this related to him?”夏律想尋求一個答案。
“That's a good thing, Sally. It means he can give you a sense of security. You don't feel anxious and uncertain about gains and losses anymore.”心理醫生給了一個肯定的回答。
“I get it. Thank you, Jason.”
“You're wee. Ring me anytime you lik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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