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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的花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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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的花開了

明明他們才是加害者,但是為什麽,他們不會懺悔,反倒是你,痛不欲生。

——題記

最後一節課回到教室,桌上的東西完好無損,也沒有出現新的不明物品。

算她識相。

或許黃思思是上午吃了癟,覺得夏律沒那麽好惹,便沒再做出什麽舉動,又或許是憋著計劃放大招。

夏律可不在意。但有人在意啊!

此刻校園網裏發了好幾張剛剛她和黃思思吵架的照片,當然還有她和盛川說話的照片,以前沒見過這類型的女生,大家都好奇,於是瘋狂偷拍……

【新生第一天就和人鬧矛盾……】

【盛川的新追求者】

【高傲的新轉學生】

【又拽又颯又美,求聯系方式】

這一切夏律都不知道,開學第一天,好友都沒加上呢,更別說校園網了。

每條帖子下面都有著上百條評論,當然,辱罵嫉妒更多一點……這些人都閑著沒事幹嘛,盯著別人的生活評頭論足……

放學,陳婧毫無意外地開著她那顯眼的大奔來接夏律,起初夏律覺得是沒什麽,但總會惹來許多好奇又異樣的眼光,夏律就煩。

有人認出了她,原因是她今天算是在高三年段小出名了一把。

坐上車的那一秒,夏律都沒給車上的女人開口的機會“婧姐,麻煩你以後換個低調點的車來接我,或者別接我,給我買個小電瓶我自己上下學。你這樣子,我會很有心理壓力的。”副駕駛上的人隨意將書包丟在後座,說的隨意又玩笑埋怨。

“大小姐,我摣車嚟接你,你都覺得冇面?”

陳婧還是喜歡講粵語,聽到夏律這番話顯然意外,因為以前她也是這樣接送夏律的,從前都見她沒說過什麽。到底是新城鎮不比從前,多少還是要顧忌一點。

夏律挽著陳婧的手,一遍依偎一邊撒嬌

“哎呀,我嘅靚媽,我唔系??個意思?嘛~俾我買部細電單車啦,我以後自己番學就得啦!”

意思是:哎呀,我親愛的媽咪,我不是那個意思啦,你就給我買個小電瓶嘛~我以後自己上下學~

夏律也是一口地道的粵語。但是她們平時講普通話完全沒有粵語的腔調,聽著很標準,也很舒服。

陳婧拗不過她只好答應,警告她自己要小心。

夏律就知道媽媽會答應,因為她愛她,有底氣。

一路上夏律都低聲哼著歌。到家樓下沒著急上去,而是先去附近買了輛電瓶車。

夏律選了一輛藍色的小電瓶,給它起名叫小藍。

她覺得那是天空顏色,是自由;是漫天的希望;是宇宙之愛;又覺得那是盛川,憂郁,沈悶還有孤獨。

這就愛上了!

夏律下午就騎著她心愛的坐騎去上學了。

她特意繞了對面樓梯,想來一場不經意的邂逅。

“二十,二十一,二十二。”

數到所有臺階都安靜平整地躺在夏律後腦勺了也沒碰上那個人。

再走,經過高三(1)班,夏律精準捕捉到了第一組倒數第二排的少年。

他戴著黑色耳機,穿著整齊的校服,領口微微張開,側分的烏發隨著微風輕輕搖擺,鼻梁挺拔。

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墨水流淌成一行行密集的文字,答案隨著他的思維迅速成型。

來這麽早?中午沒回去嗎?

她看著他,安靜又震耳欲聾。

此時距離上課還有十幾分鐘,教室裏沒多少人,夏律擡腳走進去,她將白皙裏透著粉紅的手落在少年右肩,順手摘下他右邊的耳機戴在自己耳朵上“盛大學霸奮筆疾書寫什麽呢?”

兩人都沒察覺彼此貼的很近,夏律語氣裏滿是挑逗和俏皮。

“還我。”盛川依舊冷淡,卻沒有不耐煩。兩人保持著這個暧昧動作沒有動,耳機裏的音樂在兩人耳朵裏形成3d環繞。

“再見悲哀因我不再計較任何結果”

“什麽都可以坦蕩未在乎誰是錯”

“我兩眼合上失去什麽”

動聽的粵語在耳邊縈繞,她動了動唇,想開口卻撞上對方那雙含有少許水霧的桃花眼,眼眸明亮如水,他明明沒有笑,但眼睛卻好似在笑。

眼球的沖擊不及心跳的萬分之一,兩人的鼻尖相距不到兩厘米,呼吸交纏,世界好像被按了暫停鍵,但音樂仍在繼續。

夏律心臟漏了一個節拍,假裝若無其事地扭過頭,別開互相交錯的眼神,起身摘下耳機。

“還你就還你,小氣鬼。”

耳機回到盛川手裏,上面還殘留著少女的餘溫,夏律擔心被他看出自己因心跳的加速而略顯無處安放的眼神。

那雙深情眼看著少女落荒而逃的背影,唇角勾起了一道自己都未察覺的淺淺的弧度。

耳機裏那首粵語歌《再見悲哀》灑脫如風,任往事坦蕩消散,只留雙眼合上時的釋然。

原來他喜歡聽粵語歌啊……夏律不禁感嘆這個世界真的存在太多巧合了。

夏律想,盛川給她的或許就是這個感覺,破碎又毫不在乎,灑脫卻又難以割舍。

她想靠近他,想溫暖他,想告訴他——即使世界顛倒,她也會朝著他奔跑。

上課時間已經過去十分鐘,方才的悸動卻始終停留在夏律心裏久久未能褪去,嘴角止不住的上揚,輕緩的旋律控制不住地從嘴巴裏溜出來。

江明月看著夏律的臉頰稍微泛著紅暈,心情似乎不錯,好奇地問:“夏律,你好像很開心誒?”

夏律側著臉單手托腮,笑著對江明月勾了勾手指,示意她靠過來。

江明月眼睛看著黑板假裝認真聽課,身體往夏律那邊傾斜。

“春天的花開了。”

顯然江明月聽不懂什麽意思,還以為她只是單純覺得有什麽花開了,可現在明明是夏天啊,哪裏來的春天的花?

“什麽花呀?”

“癡線,梗係愛情嘅火花啦~”

笨蛋,當然是愛情的火花啦~

“什……什麽東西?”江明月聽不懂這句話的意思,但是這個腔調讓人聽著很舒服,很親切。

沒再得到回應,江明月又重新投入到學習當中。

這一幕落在了斜後方張豐的眼裏,眼中映著夏律粉白的側臉,長發高高豎起,完美的頭型上頂著高高的馬尾,黑色冗長的睫毛上下拍動,唇角高高揚起,露出潔白整齊的牙齒。

是什麽感覺呢?

張豐一時看走了神,面前這個少女周圍仿佛充斥著一種磁場——引力,吸引著他想靠近。

他覺得自己應該是瘋了,居然會看上第一天轉來就給他甩臉的拽妞?

他什麽時候有受虐傾向了?他自己怎麽不知道!?

但好像又無法否認她確實很特別,從她踏入班級那一刻起,張豐一眼就被她吸引,更沒想這好感來的莫名其妙。

反正課也是不會聽,張豐幹脆直接趴在桌上睡覺。夏律的嘴角還沒下去,迎面沖過來的是化學老師的粉筆。

“你是在笑嗎?是因為什麽呢?上來分享一下讓我們也笑一笑啊!”

化學老師是一個將近55歲的婦女,教齡有30年了,在這個學校也算是一個權威的存在,其他同學都還是挺尊重她的。

化學老師頭一次在課上感受到了公然的挑釁。那肯定是忍不了的。

夏律立馬斂起嘴角低著頭翻書,灌進耳朵的又一道呵斥。

“教到第幾頁都不知道嗎!以為自己都會了是嗎?現在是高三了,學習態度還這麽懶散嗎?”

化學老師又瞪了夏律一會,繼續開口:“之前怎麽沒見過你?”

可能夏律也是頭一次被這樣當眾劈頭蓋臉的批評,有點心慌,但更多的是心虛,低頭站起來解釋道:“對不起老師,打擾到您的課堂。我是這學期新轉來的學生,我叫夏律。但是您現在教的這個知識點我已經會了,我不會影響到集體平均分的,您放心。”

夏律覺得她沒有說全部會了就已經夠委婉了,而且還誠心道歉了,應該不會有事了,但在化學老師聽來卻是變本加厲的挑釁。

“這個知識點會了,別的知識點呢?你是天才嗎?每一個都會。會了就可以不聽課嗎?你不聽別人還聽不聽了?”

“你這學生講話怎麽那麽刻薄?什麽集體平均分,錯了就是錯了,為什麽還要給自己犯錯的前提施加一個學習好的名號?”

化學老師扶著她的黑色長框眼鏡,書本重重拍在講臺上。

班級所有同學的目光都投到了夏律身上,此時此刻夏律只覺得渾身火辣辣的燙,感覺自己快要熟透了。

刻薄?施加名號?我的天老爺,誤會啊!

她顯然沒想到化學老師會是這個反應,她還想解釋點什麽來結束這場無謂的“戰爭”,就聽到黃思思尖著嗓子發出嘲弄的聲音。“老師,人家夏律可是自稱拿了全國好多大獎呢~沒準以後高考都不用參加直接保送呢~”

黃思思這兩句話尾音特意拉長,嘴角勾起玩味十足,目光帶著陰森的凝視,仿佛是一條在泥沼地裏爬行的毒蛇。

班級的同學聽到這句話紛紛笑出聲,回蕩在夏律耳邊,此起彼伏,令人作嘔。

夏律雙眼迎上黃思思的眼神,神色微動,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抹赤裸的嘲諷。

別人看不出,但黃思思一眼就能感覺到,她也不知道為什麽,夏律給她一種不好惹的感覺,別開她的眼轉回去,假裝做著筆記。

嘲諷的不止是黃思思,更是在座的各位,霸淩者欺負被霸淩者,而他們冷眼旁觀,說三道四,指指點點,和現在一樣,同學被言語欺淩,還是選擇看熱鬧,只要事情不發生在自己身上,他們就永遠可以以旁觀者的姿態高高在上指責別人。

就比如:會說被霸淩者為什麽不找老師?還會說為什麽不告訴家長?又或者是不報警?亦或者是不還手?沒有經歷過別人的所受到痛苦,永遠沒有話語權。他們怎麽就知道別人沒有試過,甚至反抗過更極端的方法?

可笑,人性的三觀從此建立,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一個說的比一個輕巧。

夏律沒有多看,眼神重新落在化學老師身上,化學老師平時就知道黃思思也不是個善茬,但目前她更氣惱夏律的目中無人,又聽了黃思思剛說的那句話,直接讓夏律站著聽課。

本來夏律還想再為自己辯解點什麽的,可對上化學老師的眼神,她一下子洩氣了,乖乖站著。

“哐當!”好重的一聲,張豐的手還保持撐著桌面的姿勢,這一聲有引起了課堂的騷動,夏律也好奇地轉過頭來。

“張豐!你又幹什麽!”化學老師被這兩個學生氣得面色漲紅。

張豐看了一眼夏律後又挪開,緩緩開口:“不好意思啊老師,剛剛夢到有人打我,我就還了個手。”他說的慵懶,又假裝沒睡醒的樣子打了個哈欠。

全班聽了這番話又是一陣哄堂大笑。

“你也給我站著聽課!”化學老師又重重拍了一下書本。

張豐沒反駁,乖乖站起來。夏律還在看他,覺得這人表演型人格吧。

“嘖,你看什麽?”張豐痞笑地看著她,夏律見這人吊兒郎當的樣子,懶得再理他,轉回去繼續聽課。

剛剛那股悸動經過這麽一鬧,徹底煙消雲散了。

夏律內心:我還沒回味夠呢!嚶嚶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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