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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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近來周老夫人的傷寒痊愈，氣色也跟著好了不少，據說是得益於老太太堅持服用補氣血的藥，那藥方是老太醫給她開的，她一直奉為圭臬，病中也不曾間斷。
就當老太太自己覺得又恢覆老當益壯的精氣神時，立冬一場嚴寒，她就又病倒了。
老太醫每年入冬都會去南邊探親，今年也不例外。縣城裏的其他大夫老太太又看不上，就只能拿著老太醫留下的藥方，每日三帖，外加補藥，牛飲不斷。
周老夫人的病就這麽拖著，不好也不壞。
謝還照舊每日去周窈瑩的那處‘學規矩’，聽她在辰時彈奏幾首琴曲，而後兩人閑話幾句，周窈瑩就說自己累了，叫婢女送謝還回鳴珂院，兩進院子只隔一道鴛鴦回廊，哪裏要人送，但周窈瑩堅持，謝還自然客隨主便。
如此幾日，謝還心裏也有了猜測。
這日走到半路，江還恍然想起來什麽，“糟糕，我又忘事了，老夫人給大公子送來一個藥膳的方子，我托廚房的婆子燉了一盅，該到時辰了，我得去取，你先回去吧。”
“可是……”眼看就要到鳴珂院了，婢女為難，“小姐千叮萬囑，一定要我把你送回鳴珂院，哪怕差一步路，回去我都會挨罵的。”
周窈瑩體貼得讓謝還都有些‘感動’了，她拍了拍婢女手臂，“不礙事，你就在這等我好了，我去把藥膳取來，你再陪我回鳴珂院。”
婢女想想，也不是不行。
“等著我哈！”謝還轉身就跑，她去取藥膳是真，要去找周窈瑩也是真。
周窈瑩顯然想把她跟婢女同時支開，近來婆子們已經在傳，周窈瑩的婚事可能就在定在明年開春，如今已經立冬，留給周窈瑩的時間不多了，而留給老太太的時間，可能也不多了。
謝還跑得像風一樣快，她既不是去阻止周窈瑩，也不是去向老太太告狀，她只是在清早出門時碰見前往書房的周傲安，並‘無意’透露老太太給謝惜寒送來一個藥膳的方子，廚房今日就會煮一盅藥膳來。
周傲安會去廚房麽？謝還賭的就是他一定會去。
他在周家像一個孤獨的賣唱人，沒有人在意他，他沈浸在被忽視的痛苦裏，反而對身邊的每一個人都充滿窺探欲，他恨不能生八只眼睛，死死的盯住每一個人。
一旦得了機會，他會毫不猶豫的摧毀對方。
比如，借老太太的手，毒死謝惜寒，那一盅藥膳，就是絕佳的機會。
謝還的目的是不著痕跡的把周傲安引去廚房，他只要在她算好的時辰去廚房，就一定會‘意外’的撞見周窈瑩。
謝還不會讓周傲安真的有機會給謝惜寒投毒，更不可能讓有毒的東西被送進鳴珂院，一碗藥膳而已，她扔了便是，反正謝惜寒也不知道……
謝還有條不紊的想著，腳下卻拼命的跑。
冬日霜滑，她幾番趔趄，終於在轉角時看見周窈瑩端著藥碗，三步兩回頭的往老太太的屋子去了。
謝還躲在廊柱後，壓著急喘，看周窈瑩腳底分明沾著軟泥。
在周家能踩到這種軟泥，除了後花園，謝還想不到其他地方了。
不知周傲安發現了沒有。
廚房……
謝還避開周窈瑩，迫不及待的往廚房跑去，僅跑了十幾步遠，她就看見廚房外站著兩個人，分別是周傲安與阿木，而謝惜寒坐在一旁的木輪椅上，手中赫然端著一個白瓷碗，不知在低頭喝著什麽。
謝還二話不說，沖上前去，打掉他手中碗。
“嗷呦！”廚房正切菜的幾個婆子被那“咣咚”一聲嚇著，紛紛舉著菜刀出來看熱鬧。
廚房外很靜，謝還大氣不敢喘，謝惜寒還保持著手持碗的姿勢，但那碗已經滾碎在地上，碗裏的藥膳一滴不落的，全潑餵到了阿木身上。
阿木手裏也端著一個碗，只不過他還沒來及吃，低頭就看見衣裳掛滿狼藉，還騰著肉香熱氣，他難以置信的擡頭看看謝還，再低頭……
“聽說嫂嫂給大哥煮了藥膳，我剛巧在這碰上大哥，見剛出鍋的藥膳很是鮮美，就厚著臉皮討了一碗。”
半晌，周傲安打破了沈默，帶了點討好的問：“嫂嫂，你不介意吧？”
謝還這才看見周傲安手裏也端著一碗藥膳。
又過了半晌，謝還依舊沒能說出來話。
“你連大公子都不給吃？這麽一大鍋燉羊肉，你是不是想躲起來吃獨食？”阿木指著謝還，氣得嗓音劈叉。
周老夫人給的藥膳居然是燉羊肉？
看來是！
謝還不敢吱聲，垂在身邊的手莫名被挽起，她下意識抽手，卻沒能抽走。只見謝惜寒從身上掏出一方巾帕，溫柔又耐心的給她擦拭指尖沾上的肉湯。
“早上阿木來取藥，聽婆子說，你給了祖母的方子叫她們煮藥膳，婆子叮囑到了時辰要來取，我們見你一直沒回鳴珂院，就想著過來取藥膳，順便來接你。”謝惜寒擡眸，笑吟吟，“是不是因為不識字，以為主母給的方子燉出來的都是黑糊糊的苦藥，誤認為我吃錯了食？”
大公子如此深情的眼神，是怎麽編出這樣的瞎話來？
謝還嘴角闔動，最終輕輕一抿，羞怯的頷首。
“妾不識字，惹禍了。”
“無妨，罰你回去把藥膳的方子抄上百遍，一字一字的認。”
謝還笑著笑著就反握住謝惜寒手，恨不得捏碎他指骨。
“阿木，作為補償，餘下的羊肉湯就都歸你了。”
謝還：憑什麽？她還一口都沒吃呢？
謝惜寒說罷看向謝還。
謝還一瞬不瞬的應道：“自然，阿木今日受累了，還有四公子……”
她看向周傲安，“四公子也受驚嚇了。”
阿木“哼”了聲，繼續喝手裏的肉湯。周傲安擺擺手，謝惜寒都說是她不識字鬧得烏龍，他又豈能多言？
廚房前的一支小插曲而已，幾人轉瞬又言笑晏晏，婆子也回去各自忙碌。然而，除了阿木在“咕嘟咕嘟”的真心吃肉喝湯，餘下的三人，各懷心思。
“大公子來接妾身，是有要事麽？”
謝還袖下的手掐著謝惜寒虎口，趁他吃痛，她溜了手。
謝惜寒面不改色道：“歲末鋪子盤賬，循例，我會去查看賬本，故而來接你，準備帶上你一道。”
謝還整理袖擺間一怔，沒想到謝惜寒還真有事，但是，他當著周傲安的面說，不是捅對方心窩子麽？
他一個站不起來的病秧子，再加上她一個不識字的乞丐，他們兩人都能去鋪子裏查看賬本，周傲安心心念念想去學管賬，卻連門都摸不著。
謝還無聲瞟了眼周傲安，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喝的是千年人參湯，如此細嚼慢咽。
周傲安垂著眼簾，擡起的碗擋住了他眼睛，他由始至終沒插一句話，一碗湯喝完，他像才想起來什麽，“對了，嫂嫂，你來時可見著三姐了？”
終於扯到周窈瑩了，謝還不由自主站直了身子，疑惑的搖頭：“三小姐？她今早練完琴後，與我說頭疼，眼下，她不應該在屋裏休息麽？”
周傲安恍然“噢”了聲，說：“許是我們看錯了。”
說罷，他把碗還給廚房的婆子，便作揖離去了。
後花園在後院的西南面，無論是回三進院，還是去五進院，都有更近的路，可是謝還留意到，周傲安明顯繞了遠路，往西南面去了。
周窈瑩在那裏埋的周老夫人的藥渣，終於要被發現了麽？謝還心裏生出一絲雀躍，脫口問：“他是不是看見了？”
“看見了。”謝惜寒在她身後道，儼然知道她問得是什麽。
“三小姐這麽愛幹凈的人，怎麽會去後花園挖土？傻子看見都會奇怪的。”阿木邊吃邊說，已經是第三碗了。
謝還驚喜的回頭，阿木牛眼瞪起，“你看我幹什麽，我又不是傻子，不過……”
阿木想了想，又道：“祠堂也在後花園那面，柳伶搬過去也快一個月了，四公子會不會是去……”
柳伶在祠堂，跟周傲安有什麽關系？這回是謝還不懂了。
可是謝惜寒重重的咳了聲，打斷了阿木，“羊肉吃完了麽？沒吃完不許回去！”
阿木癟嘴，求助的看向謝還。
謝還小心翼翼的問：“大公子不是說要帶我們去鋪子查賬麽？”
自從來了周家，她還沒出過門。
謝還滿懷期待，卻聽謝惜寒無情的說：“藥膳的方子抄上一百遍，在院子裏晾幹，大公子再帶你去查賬，好歹出門進了飯館，也能認識‘羊肉羹’三字不是？”
謝還：“……”
謝惜寒你早晚會被浸豬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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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來周老夫人的傷寒痊愈，氣色也跟著好了不少，據說是得益於老太太堅持服用補氣血的藥，那藥方是老太醫給她開的，她一直奉為圭臬，病中也不曾間斷。
就當老太太自己覺得又恢覆老當益壯的精氣神時，立冬一場嚴寒，她就又病倒了。
老太醫每年入冬都會去南邊探親，今年也不例外。縣城裏的其他大夫老太太又看不上，就只能拿著老太醫留下的藥方，每日三帖，外加補藥，牛飲不斷。
周老夫人的病就這麽拖著，不好也不壞。
謝還照舊每日去周窈瑩的那處‘學規矩’，聽她在辰時彈奏幾首琴曲，而後兩人閑話幾句，周窈瑩就說自己累了，叫婢女送謝還回鳴珂院，兩進院子只隔一道鴛鴦回廊，哪裏要人送，但周窈瑩堅持，謝還自然客隨主便。
如此幾日，謝還心裏也有了猜測。
這日走到半路，江還恍然想起來什麽，“糟糕，我又忘事了，老夫人給大公子送來一個藥膳的方子，我托廚房的婆子燉了一盅，該到時辰了，我得去取，你先回去吧。”
“可是……”眼看就要到鳴珂院了，婢女為難，“小姐千叮萬囑，一定要我把你送回鳴珂院，哪怕差一步路，回去我都會挨罵的。”
周窈瑩體貼得讓謝還都有些‘感動’了，她拍了拍婢女手臂，“不礙事，你就在這等我好了，我去把藥膳取來，你再陪我回鳴珂院。”
婢女想想，也不是不行。
“等著我哈！”謝還轉身就跑，她去取藥膳是真，要去找周窈瑩也是真。
周窈瑩顯然想把她跟婢女同時支開，近來婆子們已經在傳，周窈瑩的婚事可能就在定在明年開春，如今已經立冬，留給周窈瑩的時間不多了，而留給老太太的時間，可能也不多了。
謝還跑得像風一樣快，她既不是去阻止周窈瑩，也不是去向老太太告狀，她只是在清早出門時碰見前往書房的周傲安，並‘無意’透露老太太給謝惜寒送來一個藥膳的方子，廚房今日就會煮一盅藥膳來。
周傲安會去廚房麽？謝還賭的就是他一定會去。
他在周家像一個孤獨的賣唱人，沒有人在意他，他沈浸在被忽視的痛苦裏，反而對身邊的每一個人都充滿窺探欲，他恨不能生八只眼睛，死死的盯住每一個人。
一旦得了機會，他會毫不猶豫的摧毀對方。
比如，借老太太的手，毒死謝惜寒，那一盅藥膳，就是絕佳的機會。
謝還的目的是不著痕跡的把周傲安引去廚房，他只要在她算好的時辰去廚房，就一定會‘意外’的撞見周窈瑩。
謝還不會讓周傲安真的有機會給謝惜寒投毒，更不可能讓有毒的東西被送進鳴珂院，一碗藥膳而已，她扔了便是，反正謝惜寒也不知道……
謝還有條不紊的想著，腳下卻拼命的跑。
冬日霜滑，她幾番趔趄，終於在轉角時看見周窈瑩端著藥碗，三步兩回頭的往老太太的屋子去了。
謝還躲在廊柱後，壓著急喘，看周窈瑩腳底分明沾著軟泥。
在周家能踩到這種軟泥，除了後花園，謝還想不到其他地方了。
不知周傲安發現了沒有。
廚房……
謝還避開周窈瑩，迫不及待的往廚房跑去，僅跑了十幾步遠，她就看見廚房外站著兩個人，分別是周傲安與阿木，而謝惜寒坐在一旁的木輪椅上，手中赫然端著一個白瓷碗，不知在低頭喝著什麽。
謝還二話不說，沖上前去，打掉他手中碗。
“嗷呦！”廚房正切菜的幾個婆子被那“咣咚”一聲嚇著，紛紛舉著菜刀出來看熱鬧。
廚房外很靜，謝還大氣不敢喘，謝惜寒還保持著手持碗的姿勢，但那碗已經滾碎在地上，碗裏的藥膳一滴不落的，全潑餵到了阿木身上。
阿木手裏也端著一個碗，只不過他還沒來及吃，低頭就看見衣裳掛滿狼藉，還騰著肉香熱氣，他難以置信的擡頭看看謝還，再低頭……
“聽說嫂嫂給大哥煮了藥膳，我剛巧在這碰上大哥，見剛出鍋的藥膳很是鮮美，就厚著臉皮討了一碗。”
半晌，周傲安打破了沈默，帶了點討好的問：“嫂嫂，你不介意吧？”
謝還這才看見周傲安手裏也端著一碗藥膳。
又過了半晌，謝還依舊沒能說出來話。
“你連大公子都不給吃？這麽一大鍋燉羊肉，你是不是想躲起來吃獨食？”阿木指著謝還，氣得嗓音劈叉。
周老夫人給的藥膳居然是燉羊肉？
看來是！
謝還不敢吱聲，垂在身邊的手莫名被挽起，她下意識抽手，卻沒能抽走。只見謝惜寒從身上掏出一方巾帕，溫柔又耐心的給她擦拭指尖沾上的肉湯。
“早上阿木來取藥，聽婆子說，你給了祖母的方子叫她們煮藥膳，婆子叮囑到了時辰要來取，我們見你一直沒回鳴珂院，就想著過來取藥膳，順便來接你。”謝惜寒擡眸，笑吟吟，“是不是因為不識字，以為主母給的方子燉出來的都是黑糊糊的苦藥，誤認為我吃錯了食？”
大公子如此深情的眼神，是怎麽編出這樣的瞎話來？
謝還嘴角闔動，最終輕輕一抿，羞怯的頷首。
“妾不識字，惹禍了。”
“無妨，罰你回去把藥膳的方子抄上百遍，一字一字的認。”
謝還笑著笑著就反握住謝惜寒手，恨不得捏碎他指骨。
“阿木，作為補償，餘下的羊肉湯就都歸你了。”
謝還：憑什麽？她還一口都沒吃呢？
謝惜寒說罷看向謝還。
謝還一瞬不瞬的應道：“自然，阿木今日受累了，還有四公子……”
她看向周傲安，“四公子也受驚嚇了。”
阿木“哼”了聲，繼續喝手裏的肉湯。周傲安擺擺手，謝惜寒都說是她不識字鬧得烏龍，他又豈能多言？
廚房前的一支小插曲而已，幾人轉瞬又言笑晏晏，婆子也回去各自忙碌。然而，除了阿木在“咕嘟咕嘟”的真心吃肉喝湯，餘下的三人，各懷心思。
“大公子來接妾身，是有要事麽？”
謝還袖下的手掐著謝惜寒虎口，趁他吃痛，她溜了手。
謝惜寒面不改色道：“歲末鋪子盤賬，循例，我會去查看賬本，故而來接你，準備帶上你一道。”
謝還整理袖擺間一怔，沒想到謝惜寒還真有事，但是，他當著周傲安的面說，不是捅對方心窩子麽？
他一個站不起來的病秧子，再加上她一個不識字的乞丐，他們兩人都能去鋪子裏查看賬本，周傲安心心念念想去學管賬，卻連門都摸不著。
謝還無聲瞟了眼周傲安，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喝的是千年人參湯，如此細嚼慢咽。
周傲安垂著眼簾，擡起的碗擋住了他眼睛，他由始至終沒插一句話，一碗湯喝完，他像才想起來什麽，“對了，嫂嫂，你來時可見著三姐了？”
終於扯到周窈瑩了，謝還不由自主站直了身子，疑惑的搖頭：“三小姐？她今早練完琴後，與我說頭疼，眼下，她不應該在屋裏休息麽？”
周傲安恍然“噢”了聲，說：“許是我們看錯了。”
說罷，他把碗還給廚房的婆子，便作揖離去了。
後花園在後院的西南面，無論是回三進院，還是去五進院，都有更近的路，可是謝還留意到，周傲安明顯繞了遠路，往西南面去了。
周窈瑩在那裏埋的周老夫人的藥渣，終於要被發現了麽？謝還心裏生出一絲雀躍，脫口問：“他是不是看見了？”
“看見了。”謝惜寒在她身後道，儼然知道她問得是什麽。
“三小姐這麽愛幹凈的人，怎麽會去後花園挖土？傻子看見都會奇怪的。”阿木邊吃邊說，已經是第三碗了。
謝還驚喜的回頭，阿木牛眼瞪起，“你看我幹什麽，我又不是傻子，不過……”
阿木想了想，又道：“祠堂也在後花園那面，柳伶搬過去也快一個月了，四公子會不會是去……”
柳伶在祠堂，跟周傲安有什麽關系？這回是謝還不懂了。
可是謝惜寒重重的咳了聲，打斷了阿木，“羊肉吃完了麽？沒吃完不許回去！”
阿木癟嘴，求助的看向謝還。
謝還小心翼翼的問：“大公子不是說要帶我們去鋪子查賬麽？”
自從來了周家，她還沒出過門。
謝還滿懷期待，卻聽謝惜寒無情的說：“藥膳的方子抄上一百遍，在院子裏晾幹，大公子再帶你去查賬，好歹出門進了飯館，也能認識‘羊肉羹’三字不是？”
謝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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