攜手【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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攜手【正文完】
接下《我星如願》後，江知渺就不再有那麽多時間來找邵聿。兩個月後正式開機，她必須在這段時間恢覆狀態。
於是《新聞盡覽》的組裏又恢覆了從前一絲不茍的高強度狀態，劉恪辰過來串門的時候，遇上幾個學弟學妹正拿著被邵聿斃掉的稿子苦思冥想。
瞧他們一臉苦相，他就想起自己當年剛被分配到聿哥手底下那段日子。
那會兒也覺得苦惱得不行，可現在自己做上節目，偶爾遇上些棘手的問題，總能想起他四兩撥千斤似的點撥。
“辰哥，我們今天表現不好，把聿哥惹生氣了，你要小心。”
“放心，我和聿哥那是什麽關系，他可是我師父！”他拍拍胸膛，大步走向邵聿的位置。
表面上的自信都是給別人看的，今天來這一趟，他是帶著艱巨的任務來的。一想到自己要說什麽，他就開始喉嚨發緊，舌頭打結。
邵聿註意到自己身邊站了個人，擡起頭看到是誰後，表情也沒有什麽波動，只說了句：“來了？”
他不笑的時候還是很嚴肅，劉恪辰一緊張，腦子發懵，張嘴就是一句：“徒弟。”
“？”
“啊不不不不聿哥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想叫師父的，哎呦我嘴瓢了，沒有欺師廢祖的意思，對不起！”
這個開頭就糟糕透了，劉恪辰心裏開始打鼓，早就打好的腹稿也被剛才的烏龍沖得一幹二凈。
“坐吧，找我什麽事？”
他一臉近乎諂媚的笑容，“啊，沒事，就、就是來看看您……”
邵聿輕哼了一聲，放下手裏的稿子，帶著轉椅扭過來，問他：“我還沒老到需要人來時時探望吧？”
劉恪辰差點忍不住打自己兩巴掌，這不年不節的，怎麽總說些傻話呢。
索性鋪墊是鋪不成了，他深深地呼吸幾下，下定決心直入主題。
他猛地站起身，辦公椅被他劇烈的動作帶翻在地，雖然有地毯阻隔，也還是發出巨大噪音，引得新聞部所有人都悄悄看過來。
“聿哥！”
他退後兩步，陡然彎下腰，給他鞠了三個超過九十度的深躬。
“我可能要耽誤您的終身大事了！”
……
他的大嗓門在新聞部久久回蕩。
從他鞠躬開始就一頭霧水的邵聿，聽完這句話，更覺得莫名其妙了。
饒是見過無數大場面，他還是遲疑起來，歪著頭問他：“額，你說的終身大事，嗯……我應該早就做完了吧？”
何止是早，七年前他跟知渺領證那天，不就已經完成這終身大事了嗎？怎麽又要耽誤了？
誰料，一聽他這樣說，原本還畢恭畢敬弓著腰的劉恪辰倏地站直了，一臉難以置信和……失望？
邵聿還以為自己看錯了，可他本來不大的眼睛睜得渾圓，配上他這張細瘦的臉倒有幾分喜感。
“做、做完了？”說著說著，劉恪辰努努嘴，竟是要哭出來了。
不遠處整個新聞部的同事都伸長了耳朵聽著這邊的動靜，邵聿瞥見他們好奇的眼神，無聲地嘆了口氣。
不管劉恪辰這神奇的腦回路裏在想什麽，總歸是先勸一下的好。
“恪辰，你……”
被叫到名字的人突然身體晃了一下，脫力地扶住身後的辦公桌，極其沮喪似的薅了把自己的頭發，力度大得快要把頭皮都拽下來。
“聿哥，那我可怎麽辦啊？嗚嗚……”
“你先別哭，坐下慢慢說。”邵聿把被他碰倒的椅子扶起來，讓他坐在上面。
劉恪辰抹了幾回眼淚，好不容易讓跌落深谷的情緒平覆下來，再瞧瞧面前耐心等待自己解釋的師父，心虛地低下了頭。
“對不起聿哥，我也是實在沒辦法了才來找你的。”
他吸了吸鼻子，一個鼻涕泡狼狽地掛在鼻尖，邵聿遞給他一張紙巾。
“恪辰，你遇到什麽困難了？要是我能幫上忙的話，作為你的導師，我一定盡力幫你。”
劉恪辰張了張口，又把話咽下去。如此欲言又止幾次，最後還是沈重地嘆了口氣：“晚了，聿哥，都晚了。”
這話說得邵聿心裏咯噔咯噔的，是他家裏人出事了？還是他工作上犯了什麽錯？
他怕直接問會傷害這個表面大大咧咧實際心思細膩的後輩，於是繼續開導他：“沒關系，跟我說說，也許有轉機呢？”
這句話好像起了作用，他的眼睛緩緩恢覆了光亮，用期待的目光巴巴地盯著他問：“真的嗎？”
邵聿被他看得渾身發毛，趕緊點點頭。
“那我就直說了！”
這下整得邵聿也有點視死如歸的意思了：“你說吧，我做好心理準備了。”
劉恪辰仿佛得到了莫名的鼓舞，堅定地說道：“聿哥，《鉤沈》不是剛結束嘛，趙主任給我布置了個作業，讓我在下一季開始之前再做一檔文化類節目。”
“這是好事啊，說明你《鉤沈》做得不錯。”
“可聿哥你也知道，我是個大腦簡單四肢發達的人，哪兒有什麽文化細菌啊？我苦思冥想了一周，還是打算做文物相關的，算是《鉤沈》的續篇。”
邵聿連連點頭，向他投去讚許的眼神。
得到了肯定，劉恪辰直起腰板：“我打算做一個旅行訪古類綜藝，邀請嘉賓去探訪那些著名的博物館、古跡遺址、文化遺存地。”
“這個想法很好啊，走出演播廳，形式就更多樣了，氛圍也會更輕松，應該能吸引很多年輕觀眾。”自己培養起來的年輕主持如此優秀，邵聿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過這類節目嘉賓很重要，決定了節目的深度。”
“我想試試跨界，邀請一些娛樂圈、藝術界知名人士以及他們的配偶，以夫妻兩人一組，完成節目組給定的文化探索任務。”
邵聿毫不掩飾自己的讚許，給他鼓了兩下掌：“可以啊，還得是年輕人有想法！這樣又有情感類話題，能夠觸及更多人的情緒價值。公眾知名人物本身也自帶話題度，能夠將小眾的訪古文化推廣開來，是個不錯的選擇。嘉賓人選定下來了嗎？”
劉恪辰瞬間像紮癟了的氣球蔫了下去，“嗯……定了一些，還沒完全確定最終名單。”
邵聿了然地點了點頭，從自己桌上拿起便簽紙：“你是發愁找不到嘉賓吧？這很正常，別擔心，我幫你聯系，你有什麽要求嗎？”
“……結了婚的？”
“那是自然，你想邀請夫妻二人嘛。”
“然後要有一些知名度的？”
“我認識一些演員和歌手，回頭幫你問問他們，他們應該很樂意參加這類節目。”
邵聿等了一會兒，沒等來他的下文，擡起頭奇怪地看向他。
劉恪辰的臉憋得慘白，比凍僵的人還白，額頭青筋爆起，眼睛高速眨動，雙手放在身前無意識地搓著手心，好像糾結得都快要吐了。
“恪辰，你……”
“師父！”他突然提高嗓門，嚇了邵聿一跳。
沒等他應一聲，劉恪辰又鞠了個躬，臉深深地埋進膝蓋，差點給自己撅過去。
“我想邀請您和師母參加！”
他的音量震得邵聿耳膜都在共振，有一瞬間他都以為自己要失聰了，從駭人的聲浪中回過神來，甚至有點恍惚。
“這個……再議吧。”他不自然地清了清喉嚨：“不過這跟終身大事有什麽關系？”
再議，就意味著不是完全沒戲，劉恪辰又活過來了，撇撇嘴：“那要孩子不就是終身大事嘛。”
許是心裏還有點激動，他音量一點兒都沒減，八卦的腦袋又從工位隔板上冒了出來。
“我什麽時候說要要孩子的？”邵聿擰緊眉頭，剎那間什麽茶水間文化之類的辦公室政治橋段都湧上腦海。
劉恪辰努了努下巴，指向他桌上的保溫杯，一臉純真：“師母每天都給您送養生的藥茶，不是在幫您調養身體備孕嗎？”
邵聿循著他的目光看去，那個嶄新的保溫杯還在燈光下散發著金屬光澤。
他氣笑了：“那是保護聲帶的！”
“啊？”劉恪辰誇張地張大了嘴巴，將信將疑：“可剛才聿哥不是你說的‘已經做完了’嗎？”
他什麽時候說過已經要孩……
“！”
邵聿這才反應過來，臉色直接變得爆紅，比演播室裏常亮的紅色計時器還要紅，紅得都要融化了。
他說的又不是這個“做”完了！
他挑起眼皮剛要為自己解釋兩句，就見劉恪辰身後看熱鬧的同事們驚人一致的友善笑容——
原來他們一直是這樣理解的啊？！
也不知道他“備孕”這個消息已經在臺裏傳了多久，他剛才又說了那麽一句傻話，這下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邵聿絕望地閉上眼，指著劉恪辰：“你給我走。”
“什麽？師父，既然你沒在備孕，那我剛才的邀請，你看……”
“滾吧臭小子，為師今天就要清理門戶！”
錄制第一天。
劉恪辰從娛樂綜藝裏學了些經驗，五對嘉賓各自從自己家中出發。
直到攝制組已經進入家裏安裝攝像機，邵聿還是有些猶豫。
“知渺，真的要參加這個節目嗎？你還有一個月就要進組了，會不會耽誤你的工作？”
一大早，攝制組就敲開了他們家的門，江知渺忙著帶他們尋找合適的機位，這會兒設置完成，終於得了些閑暇，幫著邵聿一起收拾行李。
她把醫療箱遞給邵聿，順勢拍拍他的手背，輕快地笑了笑：“沒關系，一共就拍攝兩周而已，之前我已經把劇本研讀幾遍了，拍攝間隙剛好可以背背臺詞。”
見他眉間仍然氤氳著愁雲，江知渺放下手裏的東西，正色道：“再說了，這是恪辰第一檔自己獨立策劃的新節目，作為師父，總要支持他吧。”
這話有幾分耳熟，邵聿之前和她商量要不要參加時也說過，現在反倒用來勸說他了。
他不是不理解這些道理，可眼看著那些人擠滿他們的二人世界，他還是有些擔心。
“知渺，你沒參加過真人秀，之前那些糟心事又剛結束不久，要是不想被媒體過多關註，我現在可以跟劉恪辰說退出。”
原來是擔心她啊，江知渺放下心，搖了搖頭：“我真的沒事。”
怕他不信，她特意綻開一個真誠的笑容，雙臂擡到半高，在他面前轉了一圈，裙擺如波浪在腳踝上蕩漾。
“你看，現在真相大白，蔣宥暉他們已經被檢方起訴，其他人的罪行也查清楚了。塵歸塵，土歸土，都結束了。”
她上前一步，仰頭望著他：“邵聿，我以前沒參加過真人秀，沒有和你參加過同一檔節目，我們也沒有以夫妻的身份正式出現在公開場合。”
“現在我都想嘗試一下，尤其是，想讓所有人都知道，江知渺永遠都是邵聿的妻子，邵聿永遠都是江知渺的丈夫。”
話音剛落，書房的門被人敲響，門外，劉恪辰小心翼翼的聲音響起：“師父師母，錄制馬上要開始了，你們準備好了的話隨時叫我。”
江知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拉起他的手，目光相觸的一瞬間，笑得眉眼彎彎。
她低聲問他：“準備好了嗎？”
江知渺忽然想起七年前，在新西蘭羅托魯瓦郊區的一座小教堂裏，沒有親友到場，更沒有祝福之聲，到處都顯得空蕩蕩。
她垂在身側冰涼的手掌被邵聿的大手包住，暖意瞬間蔓延。
隔著白色面紗，他的笑容像是清晨的陽光，穿透薄霧，直達眼底。
“準備好了嗎？”他溫柔地問道。
她點了點頭。
兩人同時邁出腳步時，神聖的鐘聲剛好響起，驚起一樹渡鴉。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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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我星如願》後，江知渺就不再有那麽多時間來找邵聿。兩個月後正式開機，她必須在這段時間恢覆狀態。
於是《新聞盡覽》的組裏又恢覆了從前一絲不茍的高強度狀態，劉恪辰過來串門的時候，遇上幾個學弟學妹正拿著被邵聿斃掉的稿子苦思冥想。
瞧他們一臉苦相，他就想起自己當年剛被分配到聿哥手底下那段日子。
那會兒也覺得苦惱得不行，可現在自己做上節目，偶爾遇上些棘手的問題，總能想起他四兩撥千斤似的點撥。
“辰哥，我們今天表現不好，把聿哥惹生氣了，你要小心。”
“放心，我和聿哥那是什麽關系，他可是我師父！”他拍拍胸膛，大步走向邵聿的位置。
表面上的自信都是給別人看的，今天來這一趟，他是帶著艱巨的任務來的。一想到自己要說什麽，他就開始喉嚨發緊，舌頭打結。
邵聿註意到自己身邊站了個人，擡起頭看到是誰後，表情也沒有什麽波動，只說了句：“來了？”
他不笑的時候還是很嚴肅，劉恪辰一緊張，腦子發懵，張嘴就是一句：“徒弟。”
“？”
“啊不不不不聿哥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想叫師父的，哎呦我嘴瓢了，沒有欺師廢祖的意思，對不起！”
這個開頭就糟糕透了，劉恪辰心裏開始打鼓，早就打好的腹稿也被剛才的烏龍沖得一幹二凈。
“坐吧，找我什麽事？”
他一臉近乎諂媚的笑容，“啊，沒事，就、就是來看看您……”
邵聿輕哼了一聲，放下手裏的稿子，帶著轉椅扭過來，問他：“我還沒老到需要人來時時探望吧？”
劉恪辰差點忍不住打自己兩巴掌，這不年不節的，怎麽總說些傻話呢。
索性鋪墊是鋪不成了，他深深地呼吸幾下，下定決心直入主題。
他猛地站起身，辦公椅被他劇烈的動作帶翻在地，雖然有地毯阻隔，也還是發出巨大噪音，引得新聞部所有人都悄悄看過來。
“聿哥！”
他退後兩步，陡然彎下腰，給他鞠了三個超過九十度的深躬。
“我可能要耽誤您的終身大事了！”
……
他的大嗓門在新聞部久久回蕩。
從他鞠躬開始就一頭霧水的邵聿，聽完這句話，更覺得莫名其妙了。
饒是見過無數大場面，他還是遲疑起來，歪著頭問他：“額，你說的終身大事，嗯……我應該早就做完了吧？”
何止是早，七年前他跟知渺領證那天，不就已經完成這終身大事了嗎？怎麽又要耽誤了？
誰料，一聽他這樣說，原本還畢恭畢敬弓著腰的劉恪辰倏地站直了，一臉難以置信和……失望？
邵聿還以為自己看錯了，可他本來不大的眼睛睜得渾圓，配上他這張細瘦的臉倒有幾分喜感。
“做、做完了？”說著說著，劉恪辰努努嘴，竟是要哭出來了。
不遠處整個新聞部的同事都伸長了耳朵聽著這邊的動靜，邵聿瞥見他們好奇的眼神，無聲地嘆了口氣。
不管劉恪辰這神奇的腦回路裏在想什麽，總歸是先勸一下的好。
“恪辰，你……”
被叫到名字的人突然身體晃了一下，脫力地扶住身後的辦公桌，極其沮喪似的薅了把自己的頭發，力度大得快要把頭皮都拽下來。
“聿哥，那我可怎麽辦啊？嗚嗚……”
“你先別哭，坐下慢慢說。”邵聿把被他碰倒的椅子扶起來，讓他坐在上面。
劉恪辰抹了幾回眼淚，好不容易讓跌落深谷的情緒平覆下來，再瞧瞧面前耐心等待自己解釋的師父，心虛地低下了頭。
“對不起聿哥，我也是實在沒辦法了才來找你的。”
他吸了吸鼻子，一個鼻涕泡狼狽地掛在鼻尖，邵聿遞給他一張紙巾。
“恪辰，你遇到什麽困難了？要是我能幫上忙的話，作為你的導師，我一定盡力幫你。”
劉恪辰張了張口，又把話咽下去。如此欲言又止幾次，最後還是沈重地嘆了口氣：“晚了，聿哥，都晚了。”
這話說得邵聿心裏咯噔咯噔的，是他家裏人出事了？還是他工作上犯了什麽錯？
他怕直接問會傷害這個表面大大咧咧實際心思細膩的後輩，於是繼續開導他：“沒關系，跟我說說，也許有轉機呢？”
這句話好像起了作用，他的眼睛緩緩恢覆了光亮，用期待的目光巴巴地盯著他問：“真的嗎？”
邵聿被他看得渾身發毛，趕緊點點頭。
“那我就直說了！”
這下整得邵聿也有點視死如歸的意思了：“你說吧，我做好心理準備了。”
劉恪辰仿佛得到了莫名的鼓舞，堅定地說道：“聿哥，《鉤沈》不是剛結束嘛，趙主任給我布置了個作業，讓我在下一季開始之前再做一檔文化類節目。”
“這是好事啊，說明你《鉤沈》做得不錯。”
“可聿哥你也知道，我是個大腦簡單四肢發達的人，哪兒有什麽文化細菌啊？我苦思冥想了一周，還是打算做文物相關的，算是《鉤沈》的續篇。”
邵聿連連點頭，向他投去讚許的眼神。
得到了肯定，劉恪辰直起腰板：“我打算做一個旅行訪古類綜藝，邀請嘉賓去探訪那些著名的博物館、古跡遺址、文化遺存地。”
“這個想法很好啊，走出演播廳，形式就更多樣了，氛圍也會更輕松，應該能吸引很多年輕觀眾。”自己培養起來的年輕主持如此優秀，邵聿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過這類節目嘉賓很重要，決定了節目的深度。”
“我想試試跨界，邀請一些娛樂圈、藝術界知名人士以及他們的配偶，以夫妻兩人一組，完成節目組給定的文化探索任務。”
邵聿毫不掩飾自己的讚許，給他鼓了兩下掌：“可以啊，還得是年輕人有想法！這樣又有情感類話題，能夠觸及更多人的情緒價值。公眾知名人物本身也自帶話題度，能夠將小眾的訪古文化推廣開來，是個不錯的選擇。嘉賓人選定下來了嗎？”
劉恪辰瞬間像紮癟了的氣球蔫了下去，“嗯……定了一些，還沒完全確定最終名單。”
邵聿了然地點了點頭，從自己桌上拿起便簽紙：“你是發愁找不到嘉賓吧？這很正常，別擔心，我幫你聯系，你有什麽要求嗎？”
“……結了婚的？”
“那是自然，你想邀請夫妻二人嘛。”
“然後要有一些知名度的？”
“我認識一些演員和歌手，回頭幫你問問他們，他們應該很樂意參加這類節目。”
邵聿等了一會兒，沒等來他的下文，擡起頭奇怪地看向他。
劉恪辰的臉憋得慘白，比凍僵的人還白，額頭青筋爆起，眼睛高速眨動，雙手放在身前無意識地搓著手心，好像糾結得都快要吐了。
“恪辰，你……”
“師父！”他突然提高嗓門，嚇了邵聿一跳。
沒等他應一聲，劉恪辰又鞠了個躬，臉深深地埋進膝蓋，差點給自己撅過去。
“我想邀請您和師母參加！”
他的音量震得邵聿耳膜都在共振，有一瞬間他都以為自己要失聰了，從駭人的聲浪中回過神來，甚至有點恍惚。
“這個……再議吧。”他不自然地清了清喉嚨：“不過這跟終身大事有什麽關系？”
再議，就意味著不是完全沒戲，劉恪辰又活過來了，撇撇嘴：“那要孩子不就是終身大事嘛。”
許是心裏還有點激動，他音量一點兒都沒減，八卦的腦袋又從工位隔板上冒了出來。
“我什麽時候說要要孩子的？”邵聿擰緊眉頭，剎那間什麽茶水間文化之類的辦公室政治橋段都湧上腦海。
劉恪辰努了努下巴，指向他桌上的保溫杯，一臉純真：“師母每天都給您送養生的藥茶，不是在幫您調養身體備孕嗎？”
邵聿循著他的目光看去，那個嶄新的保溫杯還在燈光下散發著金屬光澤。
他氣笑了：“那是保護聲帶的！”
“啊？”劉恪辰誇張地張大了嘴巴，將信將疑：“可剛才聿哥不是你說的‘已經做完了’嗎？”
他什麽時候說過已經要孩……
“！”
邵聿這才反應過來，臉色直接變得爆紅，比演播室裏常亮的紅色計時器還要紅，紅得都要融化了。
他說的又不是這個“做”完了！
他挑起眼皮剛要為自己解釋兩句，就見劉恪辰身後看熱鬧的同事們驚人一致的友善笑容——
原來他們一直是這樣理解的啊？！
也不知道他“備孕”這個消息已經在臺裏傳了多久，他剛才又說了那麽一句傻話，這下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邵聿絕望地閉上眼，指著劉恪辰：“你給我走。”
“什麽？師父，既然你沒在備孕，那我剛才的邀請，你看……”
“滾吧臭小子，為師今天就要清理門戶！”
錄制第一天。
劉恪辰從娛樂綜藝裏學了些經驗，五對嘉賓各自從自己家中出發。
直到攝制組已經進入家裏安裝攝像機，邵聿還是有些猶豫。
“知渺，真的要參加這個節目嗎？你還有一個月就要進組了，會不會耽誤你的工作？”
一大早，攝制組就敲開了他們家的門，江知渺忙著帶他們尋找合適的機位，這會兒設置完成，終於得了些閑暇，幫著邵聿一起收拾行李。
她把醫療箱遞給邵聿，順勢拍拍他的手背，輕快地笑了笑：“沒關系，一共就拍攝兩周而已，之前我已經把劇本研讀幾遍了，拍攝間隙剛好可以背背臺詞。”
見他眉間仍然氤氳著愁雲，江知渺放下手裏的東西，正色道：“再說了，這是恪辰第一檔自己獨立策劃的新節目，作為師父，總要支持他吧。”
這話有幾分耳熟，邵聿之前和她商量要不要參加時也說過，現在反倒用來勸說他了。
他不是不理解這些道理，可眼看著那些人擠滿他們的二人世界，他還是有些擔心。
“知渺，你沒參加過真人秀，之前那些糟心事又剛結束不久，要是不想被媒體過多關註，我現在可以跟劉恪辰說退出。”
原來是擔心她啊，江知渺放下心，搖了搖頭：“我真的沒事。”
怕他不信，她特意綻開一個真誠的笑容，雙臂擡到半高，在他面前轉了一圈，裙擺如波浪在腳踝上蕩漾。
“你看，現在真相大白，蔣宥暉他們已經被檢方起訴，其他人的罪行也查清楚了。塵歸塵，土歸土，都結束了。”
她上前一步，仰頭望著他：“邵聿，我以前沒參加過真人秀，沒有和你參加過同一檔節目，我們也沒有以夫妻的身份正式出現在公開場合。”
“現在我都想嘗試一下，尤其是，想讓所有人都知道，江知渺永遠都是邵聿的妻子，邵聿永遠都是江知渺的丈夫。”
話音剛落，書房的門被人敲響，門外，劉恪辰小心翼翼的聲音響起：“師父師母，錄制馬上要開始了，你們準備好了的話隨時叫我。”
江知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拉起他的手，目光相觸的一瞬間，笑得眉眼彎彎。
她低聲問他：“準備好了嗎？”
江知渺忽然想起七年前，在新西蘭羅托魯瓦郊區的一座小教堂裏，沒有親友到場，更沒有祝福之聲，到處都顯得空蕩蕩。
她垂在身側冰涼的手掌被邵聿的大手包住，暖意瞬間蔓延。
隔著白色面紗，他的笑容像是清晨的陽光，穿透薄霧，直達眼底。
“準備好了嗎？”他溫柔地問道。
她點了點頭。
兩人同時邁出腳步時，神聖的鐘聲剛好響起，驚起一樹渡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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