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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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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言

距離那個驚魂之日過去兩天,楚妍姝又恢覆了往日的活力。

一收工,她就親密地挽著江知渺的手臂,說是要給她一個驚喜,拉著她坐上自己的車。

路上江知渺問她要去哪裏,她也總是神神秘秘地,只說:“到了你就知道啦”。

車子離開片場,卻沒有駛入通往市中心的道路,而是沿著山路一直往深處走去。

今天收工的時間不算晚,剛好趕上晚霞。

火焰在天際綻放,染紅了輪廓清晰的雲朵,仿佛天地倒轉,自地面灑下無數花瓣,沿著天際線厚厚地堆了一層又一層。

“好美啊……”楚妍姝捧著臉頰望向窗外,不由得感嘆道。

她臉上本就洋溢著健康的紅暈,在夕陽的照映下愈發紅潤,亮晶晶的眼中充滿著獨屬於年輕女孩的明媚。

被她的情緒感染,江知渺也跟著莫名地期待起來。

車子沒有開出太遠,從片場所在的半山腰,沿山路橫跨到旁邊的一座小山峰上,拐過一個近乎一百八十度的急彎,眼前豁然開朗。

“這裏居然還有個度假區?”

推開車門,望著眼前的中式庭院,江知渺不禁感嘆起來。

“時間剛剛好,知渺姐,我們進去吧。”

她還想再仔細看看門口的路牌,楚妍姝像小兔子一樣,從身後跳過來,再次緊緊地挽起她的臂彎。

“妍姝,我們來這裏是……”

“知渺姐,我們進去再說。”楚妍姝依舊保持著神秘,俏皮地沖她眨眨眼睛。

說是度假區,但這裏顯然不是普通的消費水平,因而這一路縱深,除了偶爾遇到幾個熱情的服務人員,偌大的度假區內只零星點綴著幾處獨立的中式院落。

院落之間都是小橋流水,綠樹叢蔭,既營造出愜意的自然景致,又充分保證了隱私性。

她們兩人在一位接待人員的指引下,乘上園區內的代步觀光車,享受了十幾分鐘的清新空氣,車子緩緩停在一處古樸的灰色磚墻院落外。

“楚女士,請進,您的客人已經在裏面等候。”接待人員體貼地幫她把門拉開。

“謝謝。”楚妍姝把耳畔散落下來的發絲挽起來,剛想邁過門檻,想了想,還是在門上輕輕敲了兩下,這才握住江知渺的手,和她一起走進去。

門內別有洞天——如果說方才一路是江南水鄉的玲瓏精致,那麽這處私人庭院則稱得上是高雅的藝術品。

映入眼簾的是一塊巨大的花崗巖石,邊緣自然流暢,未經雕飾卻充滿著流動的線條感,別致的凹凸起伏猶如一幅水墨畫,讓人忍不住感嘆起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繞過石頭的天然屏風,裏面是一所規整的四合院,皆用精美的連廊勾連。

她們沿著蜿蜒的連廊穿過三進院,江知渺擡起頭便能看到廊頂高超的繪畫技藝,中式花紋細膩古典,栩栩如生。

若說這是在皇家園林,也一定能騙過不少人。

“到了。”楚妍姝遠遠地看見正堂前站著兩個身穿職業裝的女人,腳步輕快起來。

那兩個女人見到楚妍姝,立刻站得筆直,恭敬地問好:“楚小姐,晚上好。”

“哈嘍,我們直接進去就可以嗎?”

“這位是……”

“我邀請的客人。”楚妍姝一邊解釋一邊走向門口,江知渺覺得自己還是應該做個自我介紹,於是向她們微微頷首:“您好,我是江知渺。”

那兩個女人對視一眼,似乎在用眼神交流著什麽,很快就轉過頭來,主動側身引她們進入屋內。

正廳內也是古色古香,紫檀家具在木窗透進來的夕陽下,猶如溫潤的玉石,反射出柔和的光芒。

八寶閣上錯落有致地擺放著小巧的物件,江知渺一眼掃過去,看到了瓷器、木雕、陶器,隱約似乎還有象牙制品。

“知渺姐,來呀。”

楚妍姝叫了正在四處打量環境的江知渺一聲,見她有些猶豫,依舊上前拉住她的手臂,在手背輕拍著:“放心,就是陪我見一個人。”

這人到底是誰,為何這麽神秘,江知渺巴不得立刻就問她。

但下一秒,珠簾後便走來一個男人。

隔著晶瑩剔透的珠簾,那個男人的樣貌看不真切,只能從他將將碰到簾子頂端的頭頂,看出他身材高大精瘦。

他身穿一身得體合身的黑色西裝,體態挺拔,走向簾子的步伐明顯松弛又自在,一看便是時常經歷大場面的人。

他在簾子後頓住腳步,手臂堪堪舉到身前,卻在即將掀開簾子時,奇怪地停了下來。

足足十秒,江知渺透過簾子觀察著他,珠簾晃動的縫隙中,他的目光也毫不掩飾地投向她。

這樣強大的氣場,定然是位子很高的人,江知渺定了定神,疑惑地看向楚妍姝。

接收到她無聲的疑問,楚妍姝松開緊握的手,向前走了幾步,這才笑著對男人解釋起來:“不好意思,劇組那邊收工晚了一會兒。”

她的語氣依舊輕松,好像與對面相熟。

然而,不知是不是輕輕搖晃的珠簾錯亂了光影,江知渺似乎看到男人向下撇了撇嘴角,有些不耐煩似的。

“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

不等楚妍姝說出她的名字,男人突然掀開簾子,微微低下頭,穿過遮擋,舉手投足高貴優雅。

再擡起頭時,嘴角已經帶上了微微的笑意。

楚妍姝以為他要打斷自己的介紹,怔怔地楞在原地,唇瓣如同秋風中瑟縮的花瓣,幾次欲言又止。

可等了許久,這個看起來三十來歲的男人都沒有開口的意思,只是保持禮貌的姿態,盯著江知渺。

他向身旁的楚妍姝扭過頭,笑意漸漸消退,楚妍姝這才回過神來。

於是她朝江知渺伸出手,繼續介紹:“這位是江知渺,金視獎視後,國民女神,我的前輩,也是我的偶像。”

說完最後四個字,她羞澀地笑了笑,拉著江知渺往前走了幾步, “這位是AURA的總裁,蔣宥暉。”

聽到AURA的名字,江知渺下意識提起一口氣,她用探究的目光望向蔣宥暉,試圖從他毫無破綻的精英皮囊中讀出些什麽。

“江小姐的美名,蔣某早有耳聞,幸會。”他仍然紳士般地伸出右手,嘴角揚起體面沈穩的弧度。

楚妍姝從她緊皺的眉頭中看出她的困惑,手忙腳亂地對她說:“知渺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瞞著你的!”

說著,楚妍姝低下頭,雙手絞在身前,很是為難地咬著自己的下唇,艱難開口。

“辛雅姐的事情,如果不是我求你幫忙,你也不會被我連累,還遇到生命危險,我心裏一直非常過意不去。我……”

她泫然欲泣,言語間夾雜著委屈的鼻音:“我一直想感謝你,可是我一個新人,能有什麽是你需要的呢?”

她慢慢地擡起頭,目光像是受驚嚇的小鹿,水汽氤氳。

“我知道知渺姐你因為最近的事情掉了很多代言,就想著,如果我能給你帶來一些資源,至少能稍稍彌補你的損失——”

“但我知道你受到的傷害不止是金錢上的!我……”楚妍姝急急忙忙地找補道:“知渺姐,如果你還有什麽需要的,不管我能不能做到,都會努力去幫你爭取!”

瞧著她急切的模樣,江知渺忽地生出些無功受祿的罪惡感:原來是為了報答她啊,可自己本來就想要查清這些事,即使妍姝不來拜托她,她也會這樣做的。

其實她提供了辛雅的線索,反倒幫她更接近真相了。

“妍姝,你……你不用這麽在意,我也沒做什麽。”她支支吾吾地擺了擺手。

一直靜靜站在旁邊的男人突然鼓起掌來,清晰的掌聲引得她們兩人同時轉頭,困惑地看向他。

“二位真的很令人感動,娛樂圈裏還能有這麽無私的友情,今天還是第一次見到。”

蔣宥暉將右手背在身後,左手變戲法似的向楚妍姝伸出,不知何時,他的手心裏出現了一塊嶄新的手帕。

楚妍姝茫然地眨了眨眼,意識到那是給她擦眼淚的之後,小心翼翼地接了過來。

蔣宥暉請她們兩人落座,又叫門外的秘書進來倒上茶水,這才從容不迫地切入正題。

“江小姐,我想在我們正式開始前,需要解開一點小小的誤會。”他打開手機郵箱,將一封郵件擺在她面前。

“AURA近期有意進軍時裝領域,需要一位擁有國民度的代言人,來打開市場,楚妍姝小姐在我們候選人名單非常靠前的位置。”

見江知渺了然地點了點頭,他繼續說道:“我們向楚小姐表達了合作意向後,令我們驚訝的是,楚小姐向我們推薦了其他人選,也就是江小姐您。”

江知渺粗略地將那封郵件往來的內容看了一遍,的確如他所說,大約兩周前AURA初次聯系楚妍姝的經紀人,洽談合作事宜,卻在說明來意後,收到了楚妍姝親自編寫的郵件,內容便是推薦江知渺擔任代言人。

“如果江小姐還記得的話,八月下旬,AURA與你曾經有過一次短暫但愉快的合作。”

江知渺當然記得,AURA的那條碎鉆裙,讓她在酒會上意外成為了萬眾矚目的焦點。

如今聽到AURA的新戰略,她恍然大悟。

AURA一向以高定聞名,進入時裝領域,是一次巨大的商業轉型,這意味著AURA有可能從此走下神壇。

假如無法在新的商業模式下取得成功,從前擁有的地位也將一落千丈。

所以,他們前期需要造勢,風頭越大越好。

而她當時一夜之間就成為了媒體焦點,她的話題度將極大程度地為AURA的戰略做出貢獻。

更何況,視後榮譽和她在娛樂圈內強硬孤傲的人設,也可以幫AURA維持住高端路線。

即使有這些輿論風波,短期內也不會對品牌形象造成太大的負面影響。

假如紅毯上她的表現差強人意,AURA完全可以否認他們與這條裙子的關系。

總的來說,將那條冠軍設計禮服借給她,是一筆進可無限收益、退可全身離場的交易。

江知渺不禁瞇起眼睛,嚴肅地審視著面前這個心思縝密的商人。

心裏雖然保持戒備,但她還是盡量做到滴水不漏:“說到這裏,我也正打算到AURA親自拜訪,感謝貴司當時施以援手。”

蔣宥暉輕笑兩聲,舉起自己面前精巧的白瓷茶杯抿了一口。

“聽到江小姐這樣說,我倒是放心了不少。當時事出緊急,如果給江小姐帶來什麽困擾,還請諒解。”

“怎麽會呢?能成為AURA發布會上的首位模特,是我的榮幸。”

蔣宥暉滿意地點了點頭,楚妍姝見狀主動說道:“蔣先生,之前我說,我知道一個人比我更適合擔任AURA時裝的首位代言人,現在您應該也認同我的觀點了吧?”

“楚小姐謙虛了,你的實力是經過我們品牌部反覆商討確認的。不過,不得不承認,我們沒有意識到你的敏銳性也如此出色。就是不知道,江小姐對我們AURA的戰略是否認可呢?”

這是直接發出邀請了,楚妍姝在桌下激動地握住江知渺的手,沖她不停地眨眼暗示,扇面般的睫毛都飛出了重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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