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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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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救

40層向上,裝潢愈發奢華,金碧輝煌的走廊令人感受不到一絲溫暖,反而處處透露著冰冷。

又查過五層樓,還是沒能聽到任何動靜。

周屹澤愈發不安起來,握著槍的手心冒出冷汗,在按下46層電梯按鈕時,手抖到按了好幾下才看到數字亮起。

馬政陽註意到他的異常,嚴肅地拉住他的手臂,“你確定可以嗎?”

周屹澤瞬間繃直了唇線,緊緊地抿著嘴巴點了點頭。

馬政陽只來得及憂心忡忡地瞥了他一眼,電梯門便打開了。

下一秒,楚妍姝捂住嘴巴,發出一聲強行壓抑的尖叫:“是這裏!”

與此同時,她身邊的兩位刑警,默契地同時舉起了槍。

李璟意匆匆趕到國立電視臺時,“警方緊急出動、疑似對Veil Mansion展開行動”的消息,已經在網絡上引起了流言蜚語。

她剛一進入辦公區,伍旸就小跑著過來,上氣不接下氣,“意姐,現在在開選題會,主任叫您馬上過去。”

來的路上她就囑咐過伍旸,在她回去之前絕對不要發出與此事相關的新聞,他也的確拖住了。

“辛苦了。”

來不及過多詢問,她深深地吐息幾次,平覆了一下心跳,就跟著他走進會議室。

“璟意,來,這個新聞一直是你在跟,你說說我們怎麽報?”

會議室內坐著新聞部主任以及所有資深記者,隨著主任發話,無數道探究或是期盼的目光紛紛投向她。

她突然產生一種實習生般的緊張,盡管她早已習慣在觀眾的註視下流暢報道。

她怎麽可能不緊張呢——李璟意環視一圈,那種巨大的責任感終於讓她產生了真切的實感。

她現在要做的,是與“事實”背道而行。

倘若做不到,無數幕後黑手將永遠隱匿下去,無數花季少女的遭遇將無處可訴,未來還有無數女孩的命運仍將無可反抗地沈淪。

沒有退路了。

哪怕是為了讓還身處危險的江知渺他們能夠安然無恙地走出來,她也必須穩住那些企圖聞風而動的臭蟲們。

“主任,各位同事——”李璟意從來沒有覺得自己這麽勇敢過。

她笑了起來,“我剛剛從刑偵支隊回來,在那裏見到了柏霆宇案的辦案刑警馬警官,他們沒有任何新線索,也沒有開展任何行動。”

“這裏還有一段對他的采訪。”她從包裏掏出一張儲存卡,“我建議現在就播出,並對小道消息進行辟謠。”

Veil Mansion的46層結構比較特殊,四圈都是狹窄的走廊,深處才是幾間寬敞的獨立房間。

楚妍姝一眼就認出來,這就是她匆忙逃跑時,曾經擦肩而過的一條走廊。

“等等。”

馬政陽上前一步攔住她,朝周屹澤使了個眼神,“你殿後,讓她走中間。”

這條走廊依舊是死一般的寂靜,可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周屹澤總覺得與之前的那些樓層都不同,就好像……

好像有人觀察在時刻著他們的一舉一動似的。

他剛要對馬政陽提出自己的想法,走在身前的楚妍姝突然站住了腳。

“怎麽了?”他低聲問道。

“我不記得該往左還是往右走了。”

循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前方一左一右分出兩條完全相反的道路,都是深不見底的幽暗走廊,看一眼都覺得危機四伏。

“分開走。”馬政陽左右觀望一圈,立刻做出決定,“我去左邊,你們走右邊。”

說著,他擡平手臂,舉著槍小步向前探去。

“馬哥,小心點。”

不知道他的囑咐馬政陽有沒有聽到,但他們都聽到自樓層深處突然傳來一聲不輕的撞擊聲,應該是桌椅倒落在地發出的聲音。

周屹澤立刻警惕起來,他貼著右側墻壁,一步步朝走廊深處邁近。

二十多米的走廊,燈光昏黃,終於能夠看到盡頭的拐角時,他向身後望了一眼,卻發現早已看不到分道揚鑣的那個岔路口,更看不到馬政陽的背影。

他頓時有些心慌,總覺得這場景處處透露著怪異。

“周警官,我們快點走吧。”楚妍姝直起身子,臉頰擋住了他的視線。

她指了指方才傳來聲響的方向,“知渺姐還在裏面。”

周屹澤回想起楚妍姝驚魂未定中給他們講述的畫面,他們強迫工作人員作偽證,把她捆在椅子上動彈不得,隨意打罵。

既然江知渺被逼同意了他們的交易,他們把那個女孩帶走了,那麽方才的響動,會不會是知渺也受到了同樣的傷害?

他不禁加快了腳步。

一個閃身轉過拐角,前方豁然開朗:高聳的吊頂上懸掛著精致的水晶燈,在鋥亮的瓷磚上倒映出水波般的光影。

這是一個小型會客廳,只不過沒有人在。

周屹澤沒有過多停留,穿過兩側擺放的古董花瓶,繼續向前走去。

再往前,依稀能夠看到兩側各有一扇歐式雙開雕花木門,一看便知是為貴客準備的休息室。

“是左邊那間!”

楚妍姝快步趕過來,在即將越過他的時候,被他伸手攔住了。

“你在這裏等著。”周屹澤將子彈上膛,邁著試探的步子,極為謹慎地站在那扇門前。

他慢慢搭上扶手,冰涼的金屬激起小臂汗毛,門後會是怎樣的場景,他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房門上了鎖,按壓的動作停滯在半途。

或許是他臉上閃過片刻緊張,楚妍姝也按捺不住,湊上前來仔細查看著門鎖。

“需要刷卡才能進,怎麽辦?”

周屹澤握緊了手中的槍,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突然恢覆安靜的走廊並不能讓人安心。

確定江知渺就在這扇門後卻只能被無情隔開,更是令他控制不住地焦急。

“讓開點。”他敲了敲門,給室內做足了預警,才握緊槍柄。

子彈蓄勢待發,他大步向後退去,結實的脊背緊貼在墻壁上。

“砰!”

一道銀光從楚妍姝的眼前劃過,宛若流星劃破夜空,落入昏暗的地平線,喚醒沈睡大地。

巨大的後坐力讓周屹澤肩膀猛烈地震了一下,在槍響餘聲結束時,他先一步回過神來,快速上前查看門鎖情況。

再牢固的門鎖也抵不過子彈巨大的沖擊力,方才閃爍著冰冷寒光的金屬鎖扣,此時狼狽地倒懸在門板上,輕輕一拽就掉在地上。

門拉開的同時,屋內忽然響起一陣淩亂的腳步聲。

周屹澤再次舉起手槍,槍口正對著的方向,終於出現了他始終掛念的那個女人。

“阿澤!”

她沒有再掩飾看到他後的驚喜,即使這已經不是他們的久別重逢。

但周屹澤還是慶幸:柏霆宇死亡當晚,在警局審訊室與江知渺不期而遇時,她對自己近乎陌生人般冷漠。

“她或許沒認出我”這個念頭轉瞬即逝,他相信江知渺不會忘記她的。

或者說他在賭她沒有忘掉自己。

“江女士,柏霆宇是不是你殺的?”

馬政陽第一次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她淩厲地挑起薄薄的眼皮。

從那雙眼睛裏,周屹澤恍然間看到了大學時期的江知渺。

然後她的視線緩緩從馬政陽的臉上轉移到他的方向,他慌亂地低下頭去,手指無措地在鍵盤上亂敲。

他那時才確信,江知渺沒有忘掉他。

她的眼神在詢問:你覺得我殺了人嗎?

而身穿警服的他無法回答。

那不是他幻想的重逢畫面,可以說比想象中的場景要糟糕一百倍。

有什麽比十年後在審訊室裏遇到自己的繆斯更糟糕的呢?

還是殺人嫌疑。

像現在這樣,驚喜地彎了眉眼,雙眸都閃爍著揮之不去的光芒,喊出他年少時分最愛、如今變得最陌生的專屬稱呼。

這才是他夢想的重逢。

“知渺姐,太好了!你沒事就好!”

楚妍姝猛地從周屹澤身後沖過來,就像方才的那顆子彈,直直地闖進她的懷裏,如劫後餘生般,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好啦,別哭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江知渺揉了揉她跑得亂七八糟的頭發,“都錄下來了嗎?”

沒等楚妍姝回答,周屹澤便打斷了她們,“這件事說來話長,我們先離開這裏再說。”

距離李璟意離開Veil Mansion已經過去一個多小時了,警方卻一直沒有新的消息。

在她的堅持下,國立電視臺第一時間報道了柏霆宇案的全程回顧,甚至一反常態把邵聿正在接受警方調查的消息作為頭條播出,把人們的目光吸引到案件本身。

與此同時,關於警方著手調查VZ的小道消息也逐漸擴散開來,不過有了新聞業內最權威的國立電視臺背書,大多數主流媒體還是對此持謹慎態度。

盡管輿論暫時穩定了下來,但李璟意卻絲毫沒有感覺到放松。

“怎麽還沒消息呢……”

她又一次點亮手機屏幕,看著空蕩蕩的屏幕,心底也是一空。

照理說,即便每一層都進行地毯式搜索,也應該找到人了,如今無論是馬政陽還是周屹澤都還在沈默,恐怕是遇到了什麽危險。

況且,再這麽拖下去,就該有媒體從警方那裏打聽到他們向Veil Mansion出警的消息了,只怕輿論也難壓住。

“走,伍旸,跟我外出。”

她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大步流星地沖進電梯。

“意姐,這種時候,咱去哪兒?”

伍旸拎著巨大的攝影機,艱難地跟在她身後。

“你拿設備幹嘛?”她瞟了一眼,轉念一想,“拿著也行,但我們不采訪。”

伍旸無辜地眨了眨眼,李璟意從他手裏奪過設備,放在一個空工位上,頭也不回地往電梯走去。

“現在那些金主的名單能查到的我們都查了,已經交給警方了,要播出那個VZ實際控制人的素材我也拿到了。”

“意姐,那我們現在是去……”

“我得去看看。”

電梯緩緩落在一層時,李璟意下意識捂住心口。

那裏慌得像是生死攸關。

你們一定要安全地出來啊。

她在心底默念——

江知渺,你一定要毫發無傷地走出那棟大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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