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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大變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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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大變活人

木尋雪一擡頭, 就對上蕭映寒的目光。

那目光淡淡的,涼涼的,和昨晚那個?咬她脖子的人簡直判若兩人。

她在心裏腹誹,這?人要不是瘋得厲害, 就是冷得厲害, 真是奇人也。

小兄弟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看見蕭映寒,整個?人明顯瑟縮了?一下, 他站起身,朝蕭映寒拱了?拱手, 聲音比剛才小了?好?幾圈:“道?君。”

蕭映寒點了?點頭, 沒說話。

小兄弟又拱了?拱手, 然後幾乎是逃一樣地跑了?。

蕭映寒收回目光, 看向青蕊道?:“功課做好?了??”

青蕊渾身一激靈,忙道?:“師父, 我先去做功課了?。”

說完, 也轉身就跑, 比那小兄弟跑得還快, 一溜煙鉆進自己屋裏, 砰地關上了?門?。

蕭映寒簡直像一個?院落清理?大師, 這?下院子裏只剩下兩人。

蕭映寒往正房走, 木尋雪跟上去,走在他身側, 問道?:“江家要布陣的事, 你知道?嗎?”

蕭映寒目不斜視,說道?:“方?才那個?人,是江家最厲害的布陣修士。”

不僅知道?, 似乎還挺了?解,木尋雪見他不打算繼續說,又問:“然後呢?”

蕭映寒本想回答,可瞥了?她一眼,默然片刻,才淡聲說道?:“沒有然後。”

一聽這?話,木尋雪便嗅出了?一股陰謀的味道?。

這?人指定又生出了?什麽主意。

出乎意料的,這?一夜過得格外平靜。

沒有黑衣人,沒有打鬥聲,沒有突如其來的訪客。木尋雪躺在床上,睜著眼盯著房梁,聽了?半夜的動靜,楞是什麽都沒聽著。

第二日起來,天?是陰的,灰白的雲壓得低低的,透不出一點日光,院子裏靜悄悄的,連鳥叫聲都沒有。

與這?天?氣?相呼應,江府的空氣?裏也有一股說不出的壓抑。

她去前頭用了?早膳,發現?這?裏的人個?個?繃著臉,走路都輕手輕腳的,說話更是壓低了?聲音,像是怕驚動什麽。

打聽了?一下才知道?,原來江浸月病了?。

江浸月這?幾日分明已經有好?轉的跡象,精神頭也足了?,還能出來主持大局,偏偏在這?種關鍵時刻,病情突然惡化,實在讓人不得不多想。

可那又關她何?事?

木尋雪吃得心滿意足,回到院子時,雲夢境的人都已經出去了?,他們繼續查那個?傳說中殺了?鐘流音的赤鬼,一個?資歷比較深的弟子帶著人走的,本來青蕊原本想留下來陪她,被她攆走了?。

她今天?犯懶,哪兒都不想去,就想在這?院子裏窩著。

可窩著窩著,就覺得不對勁了?。

她總是心神不寧。

那種不寧說不清道?不明,就是坐不住。坐一會兒站起來,站一會兒又坐下,坐下又站起來。翻了?兩頁書?,一個?字都看不進去,泡了?壺茶,喝了?兩口就晾在那兒。

更不對勁的是,謝孤舟聯系不上了?。

那只靈蝶放出去,像是石沈大海,半天?沒有回音。

木尋雪在房裏實在待不住了?,出了?房門?,走到院子裏。

院子裏也沒什麽好?看的,幾棵樹,幾叢花,一條石子路。她順著石子路走,走到院門?口,又往外走。

外頭的景色反倒好?一些。

江家這?老宅子,雖然年?頭久了?,可底子在那兒,亭臺樓閣,假山池沼,一步一景,之?前事情太多,她來去匆匆,都沒機會好?好?看看。

這?會兒閑著,倒是個?機會。

木尋雪慢悠悠地逛著,沿著碎石小徑,穿過一個?月亮門?,又穿過一個?,再穿過一個?。

越走越偏,四?周的景致還是好?的,可人聲漸漸遠了?,連那些布陣的江家人也不見了?蹤影,只剩下鳥鳴和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走在小道?上,不遠處有一座假山。

那假山不大,不過兩人高,堆得玲瓏剔透,山上爬著些藤蔓,開著幾點細小的白花。

木尋雪本來只是掃過一眼,目光就要移開。

不料,看見了?個?人。

在那假山後,一個?人趴在地上,撅著屁股,上半身整個?鉆進假山腳下的洞裏,只剩下下半身露在外面。兩條腿直直地伸著,屁股一拱一拱的,不知道?在裏頭忙活什麽。

木尋雪停下腳步,瞇起眼,想看清那是誰。

可那人穿的是尋常的灰藍色袍子,江家下人的打扮,臉又埋在洞裏,根本看不見。

她站在那裏猶豫了?許久。

這?種事情,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最好?的辦法就是裝作沒看見,轉身走人。

不過,這?裏離自己住的院子實在太近了。前些日子又有黑衣人針對她,擺明了?是沖著她來的。萬一這?個?人也是心懷不軌,在假山裏搞什麽名堂,那她豈不是毫無防備地被人害?

不行,不行,得看看。

木尋雪下了決心,腳下一點,輕輕躍上墻頭。

墻頭不高,她貓著腰,踩著瓦片,悄悄走到那個?人身後。

從上面看下去,那人的姿勢更可笑了。

假山不大,底下的洞更是小,僅容一個?人通過,甚至得是身材比較小的人才能鉆進去。那人也不知道?是怎麽塞進去的,卡得嚴嚴實實,只剩下一個?屁股在外頭晃來晃去。

那屁股一拱一拱的,左邊晃晃,右邊晃晃,像是在找什麽,又像是在掏什麽。

木尋雪坐在圍墻上,一手撐著下巴,看得起勁,正琢磨著這?人到底在幹什麽,身邊忽然落下一個?人。

木尋雪一驚,猛地轉過頭。

一張臉湊在她旁邊,離她不到一尺。

那張臉正對著她笑,眼睛彎彎的,嘴角彎彎的,兩顆尖尖的虎牙露出來,在灰蒙蒙的天?光底下,亮得晃眼。

沈遇白這?殺千刀怎麽來了??

木尋雪瞪大眼睛。

她一把揪住沈遇白的袖子,幾乎是用拖的,把他拽到屋頂最高處,離假山那邊遠遠的,確保底下那個?撅著的屁股聽不見任何?聲音。

兩人伏在瓦片上,灰蒙蒙的天?光從頭頂壓下來,把他們的影子壓得很薄。

“你瘋啦!”她壓低聲音道?,“還不走?這?江府都布下天?羅地網了?!滿院子都是陣,就等著你入套!”

沈遇白被她拽得彎著腰,衣襟都皺了?一塊,可他也不惱,只是側過頭看著她,眼睛彎彎的。

“走不了?。”他說。

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說今天?天?氣?有點陰。

木尋雪一楞:“為什麽走不了??”

“小孩子不要多管閑事。”

那語氣?,那表情,甚至那微微上揚的嘴角,分明就是在敷衍,像是在哄一個?什麽都不懂的小丫頭。

木尋雪一口氣?堵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來:“我不是小孩子!”

沈遇白點點頭:“嗯,不是小孩子。”

這?敷衍的態度,氣?得木尋雪牙癢癢。她猛地松開他的袖子,說道?:“愛走不走,如果?被抓到了?,不可以把我供出去!”

沈遇白笑了?一聲,道?:“你和我也沒一起做過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怎麽那麽擔心我被人發現??”

木尋雪正要開口,忽然頓住了?。

她餘光瞥見底下那個?尖尖的屁股動了?動。

“我那師兄,”她壓低聲音,飛快地說,“簡直是個?恨魔的瘋子,要是被他知道?我和魔待在一塊,可能會被一劍劈了?。”

沈遇白:“哦,那管得還挺嚴。”

木尋雪反問:“你確定這?只叫管的嚴?”

沈遇白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麽。

木尋雪豎起一根手指,壓在唇上,噓了?一聲。

底下,那個?人從假山洞裏鉆出來了?。

他出來後,還左右張望了?一下,那動作小心翼翼的,像是在確認周圍有沒有人。然後才撐著地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拍完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個?洞口。

木尋雪有些驚訝。

這?人是那天?在她門?口畫陣的小兄弟。

可這?會兒他看著實在不對勁。不像是在奉命布陣,更像是自己偷偷在做什麽手腳。

木尋雪盯著他,打算等人走遠了?,去那個?洞口看看,看看他在裏面做了?什麽。

正想著,身邊忽然一陣風過。

那風來得突然,帶著一絲涼意,從她臉頰邊擦過去。

她下意識轉頭,便發現?沈遇白不見了?。

猛地往下看。

他人怎麽跳下去了??!

恰恰落在那小兄弟面前!整個?人大搖大擺地立在那裏,沒有任何?遮掩!

木尋雪腦子裏轟的一聲。

瘋了?!

這?個?人也是瘋了?!不藏起來就算了?,居然還這?樣大搖大擺地落在人家面前!

她來不及多想,腳下一點,也跳了?下去。

得給他掩飾一下。

不料,木尋雪剛落到他們身邊,眼前便飛濺過一道?紅色。

那紅色在灰蒙蒙的天?光裏劃出一道?弧線,細的,長的,從她眼前掠過去,落在假山的石頭上,落在青苔上,落在她的鞋尖前。

木尋雪腦子裏完全空白了?一瞬,隨後眼睛慢慢睜大,看著眼前那個?身影緩緩倒下去。

那小兄弟還未來得及開口,喉嚨那裏開了?一道?口子,血從那口子裏湧出來,一股一股的,染紅了?衣襟。

他睜著充滿恐懼的眼,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麽,可發出的只有咕嚕咕嚕的聲音,然後他整個?人軟軟地倒在地上。

木尋雪瞳孔猛地一縮,死死捂住嘴不讓自己叫出來。

沈遇白他,把,人,殺,了?!

沈遇白站在屍.體?面前,離他不到三步遠。手裏握著一柄白玉扇,扇面上濺了?幾滴血,殷紅的,在白底上格外刺眼,他垂著眼看了?看那扇面,手腕輕輕一甩。

那幾滴血便盡數飛離,隨後啪地一聲,他合上扇子。

木尋雪被那聲音嚇得整個?人都抖了?一下。

沈遇白轉過頭來,看著她。

他臉上還是那副笑瞇瞇的表情,眼睛彎彎的,像兩道?月牙,嘴角彎彎的,露出兩顆尖尖的虎牙。

那笑容在灰蒙蒙的天?光底下,甚至顯得有些該死的燦爛。

“他暗中在法陣動手腳,”沈遇白輕描淡寫?地說,“是個?該死之?人,你怕什麽?”

木尋雪小心翼翼問:“江家主是因為陣法被動了?手腳,病情才惡化的嗎?”

沈遇白轉身,邊朝假山走過去,邊說:“不是”

站在洞口前,他單手擰開那柄白玉扇,隨手一揮,一陣風起。

那風吹得他長袍獵獵,卷著地上的沙塵,朝洞口湧去。木尋雪站在他身後,看著那沙塵一點點往裏灌。

她猜,是為了?破壞布置在裏面的陣法節點。

漸漸的,灰黃的塵霧瞬間遮住了?視線,什麽都看不見了?,木尋雪在一片黃沙中,用手護住眼睛,只聽見沙沙沙沙的聲音。

過了?好?一會,沙塵才緩緩散去。

木尋雪慢慢放下遮臉的手,假山還是那個?假山,灰撲撲的,爬著青苔,石頭還是那些石頭,大大小小地堆在一起,洞口也還是那個?洞口,黑黢黢的,不知道?有多深。

可面前站著的人,卻變了?!

不是沈遇白了?!

那背影清瘦,青衫,玉冠,站在假山前,背對著她。灰蒙蒙的天?光從他身後壓下來,把他的輪廓勾勒得清清楚楚。那肩線,那腰身,那站立的姿勢,分明都是她熟悉的。

來人轉過身來,眉眼清冷,神色淡漠,像是這?世間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他看著她,目光淡淡的,落在她臉上。

木尋雪呆呆地站在原地,大腦簡直要宕機了?,她張了?張嘴,喉嚨裏發出一點聲音:

“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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