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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攥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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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攥住了她

木尋雪驚魂未定地擡起頭。

蕭映寒站在門內, 背對著窗外透進來?的光,身影顯得格外高大?。

他似乎剛沐浴完,墨黑的長發還濕著,淩亂地披散在肩頭, 發梢還在往下滴水, 只穿著素色的中衣, 領口微敞,露出一點鎖骨, 衣帶系得有些?松散,跟平時那副嚴謹板正的模樣判若兩人。

木尋雪發懵時, 蕭映寒略略低頭, 視線一壓, 便與她的直直對上了。

他的眼神很深, 不像平時那樣淡漠疏離,反而?像鎖定獵物的猛獸, 帶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專註, 極具侵略性。

木尋雪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想後退, 試了試, 紋絲不動, 扣在她手肘上的那只手, 力道穩固得不容掙脫。

兩人靠得太?近了, 近到她能清晰感受到他衣衫下傳來?的溫熱體溫,近到能聞到他身上幹凈又帶著水汽的味道。

她終於確定, 眼前的蕭映寒, 很不對勁。

和?平時那個冷冰冰、克己覆禮的無赦道君簡直不像同一個人。

這個真的是蕭映寒嗎?

“師兄?”木尋雪喚他。

蕭映寒沒應聲,也沒進一步動作,但也沒松開她, 他只是那樣看著她,目光沈沈的。

忽然,木尋雪感覺到脖頸間一涼。

是他一縷濕發上凝聚的水珠,滴落下來?,正好滑過她的鎖骨,留下一道冰涼的濕痕,然後繼續往下,沒入衣領。

蕭映寒的視線,也跟著那顆水珠移動,一直往下。

然後,木尋雪察覺到他的呼吸驟然一重。

緊接著,扣著她手肘的力道猛地加重!

“唔!”木尋雪吃痛,忍不住悶哼一聲,胳膊像要被?捏碎似的。她心裏警鈴大?作,甚至以為他要直接把她拽進去,然後關上門。

就在她心驚膽戰,想著怎麽,蕭映寒卻突然松開了手。

力道撤得很快,甚至讓木尋雪因為反作用力而?微微晃了一下。

蕭映寒不再看她,轉身走回屋裏,聲線比平時低啞了些?:“什麽事?”

木尋雪站在門口,沒敢跟進去,總覺得此刻那房間像是什麽兇猛野獸盤踞的領地,貿然踏入會有危險。

她就站在門檻外,隔著幾步距離說:“青蕊她好像不太?舒服,你要不要過去看看她?”

蕭映寒走到桌邊,隨手給自己倒了杯茶。

茶杯裏沒有熱氣,是冷的。

他仰頭,喉結滾動,將一整杯冷茶灌了下去,然後才擡手指了個簡單的訣,蒸幹濕發水汽,恢覆了幹爽。

只是那身衣服依舊穿得松散,領口也沒理好,比平時多了幾分隨意。

木尋雪見蕭映寒遲遲不回應。

以為他是想要自己進去說,正猶豫著又不要進去,便看到蕭映寒放下茶杯。

他轉眸看她,目光澄澈了許多,淡淡應了一聲:“嗯。”

-

木尋雪走在蕭映寒旁邊,悄悄觀察他。

他臉色比平時更白一些?,眼下有很淡的青影,雖然步子依舊穩,但周身那股揮之不去的冷冽裏,似乎夾雜著疲憊。

想起昨天他審問雀羅傘的樣子,還有最後那聲輕笑,肯定是問出點什麽了。不過那些?事和?她的任務沒關系,木尋雪沒多問。

可今天蕭映寒的狀態實在奇怪,從剛才在他房裏開始就不對勁。

兩人走在去青蕊房間的走廊上,木尋雪還是沒忍住,小聲問:“大?師兄,你昨晚……該不會是去找雀羅傘背後的人了吧?”

蕭映寒繼續走著,沒看她,也沒隱瞞,簡短地應了一聲:“是。”

“你把人殺了?”

“沒有。”

“那個人是殺了鐘流音的赤鬼謝明宴嗎?”木尋雪又問。

蕭映寒忽然停下腳步,側過身,垂眼看向她:“你認不出來?謝明宴?”

謝明宴一直在木尋雪身邊,而?她又是同謝明宴是一起長大?的,不可能認不出來?。

除非她還隱瞞了其他事。

木尋雪被?他看得一楞,隨即心裏有點虛。

按理說,謝明宴是原身母親的徒弟,原身應該是認識的。

那為什麽蕭映寒要特意這樣問?

木尋雪不明狀況,只得硬著頭皮說:“我當然認識,只是那天在觀雨樓,他跑得太?快,我只看到一個模糊的背影,就被?雀羅傘擋住了,沒看清臉,也不知道那人是不是他。”

她果然沒認出謝明宴。

蕭映寒收回視線,繼續往前走,沒再追問。

他早就覺得這個師妹處處透著古怪,但這幾年來?,發生了太?多事,物是人非,每個人都有了變化,她變得陌生些?,也不奇怪,可如今看來?,她明顯不止表面看起來這樣簡單。

蕭映寒沒點破謝孤舟就是謝明宴的事,只回答了上一個問題:“鐘流音不是謝明宴殺的,那日?逃走的人也不是謝明宴,至於那人是否殺了鐘流音,現在還不能確定。”

能在雲夢境重重封鎖下逃出來,絕不是普通角色。

木尋雪想起他剛才房裏的異樣和?此刻的疲憊,猜測道:“你昨晚和?那人交手後,受傷了?”

這時,兩人已?經走到了青蕊房門口,停在門外。

蕭映寒轉過身,低頭看著近在咫尺的木尋雪。

搜魂時,雀羅傘十分抗拒,所以看到的片段十分破碎,蕭映寒看不清他主?人的模樣,但是知道了他們?的一個藏身地點。

為了不打草驚蛇,他昨晚獨自藏身點查探,沒想到真撞上了正主?,那地方似乎還和?江家有些?不清不楚的牽扯。交手時,對方察覺到他體內被?壓制的邪術氣息,為了脫身,竟不惜冒險,強行催動了他身上那部分邪異的力量。

雖然最終那人還是被?他擊退逃走了,但邪術被?引動的反噬也讓他相?當難受,回來?後在冰水裏泡了很久,才勉強壓下去。

結果剛收拾好,她就恰好來?了。

細想之下,也未免太?巧了。

木尋雪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感覺他眼神漸漸變得有點危險,仰頭看他,睜著無辜又清澈的眼睛,說:“我就是想關心一下你,要是不想說,也沒關系。”

看著她,被?她施展在自己身上邪術拖累的怒意不知不覺消散了,蕭映寒收回視線,伸手推開青蕊的房門。

巧合又如何?他心想,以她現在的能耐,就算真有什麽心思,也翻不起大?浪。

他擡腳往裏走,說:“我沒受傷。”

木尋雪跟在蕭映寒身後進了門。

青蕊坐在床邊,眼眶還紅著,看見師父進來?,身子動了動,像要說話。

木尋雪沒管那麽多,機會就在眼前,青蕊在場,蕭映寒也在場,條件齊了!

她上前半步,伸手就去拉蕭映寒垂在身側的手。

剛抓住他的手,蕭映寒的呼吸猛地停住。

下一刻,他的手翻過來?,一把攥住了她的手。

胸口那股暖意湧上來?,是邪術完成?的感覺,木尋雪心裏一喜,成?了!她高興得差點笑出來?。

可她還沒來?得及笑。

蕭映寒攥住她手的力道漸漸加重,五根手指像鐵箍一樣收緊,甚至攥得她有些?疼了。

木尋雪試著把手抽回來?。

抽不動。

又用力抽了一下。

還是紋絲不動。

蕭映寒攥著她的手不僅紋絲不動,現下的力道更是大?得像要把她骨頭捏碎,她手指被?他握得生疼,骨頭縫裏傳來?一陣鈍痛。

他似乎比方才還要失控!

哪有人牽手是這樣牽的!

木尋雪擡起頭,不期然撞進了一雙眼睛裏。

果然,此時蕭映寒這雙眼睛裏像是燒著東西,火一樣,暗湧著,直直看著她,像要把她吞進去。

木尋雪腦子嗡地一下,空了。

完了。

怎麽氣成?成?這樣?

是不是該解釋一下?可怎麽解釋隨意拉人的手,還是趁人不備偷偷去拉……

哪種解釋能說得通?

她張了張嘴,發不出聲。

蕭映寒沒松手。他攥著她的手,往前逼近一步。

兩人本?來?就離得近,這一步,幾乎要貼在一起。他身上那股剛沐浴後的皂角味又湧過來?,混著男子身上特有的熱意,把她整個罩住。

木尋雪往後退了半步,背抵上了門板。

蕭映寒還在看她。那眼神太?直了,不躲不閃,像盯住獵物的野獸,木尋雪心跳得飛快,連呼吸都亂了,想躲開他的視線,脖子卻像僵住一樣,只能和?他對視。

他的手又緊了緊,她疼得嘶了一聲。

可他還是沒松。

空氣像凝住了,木尋雪的後背抵著冰涼的門板,前胸卻能感覺到他身上散出來?的熱。兩人之間幾乎沒有縫隙,他的呼吸落在她額頭上,一下,又一下,比平時重,比平時燙。

他這是怎麽了?

不像發怒。

“師……”一個弱弱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又戛然而?止。

木尋雪和?蕭映寒同時轉頭。

青蕊坐在床邊,嘴巴張著,眼睛瞪得大?大?的,整個人像被?人點了穴,一動不動。

她剛才還沈浸在“自己快不行了”的悲傷裏,眼淚都快下來?了,就等著師父進來?好好哭一場。結果師父一進門,就和?師叔……

她看見師叔去拉師父的手,看見師父一把攥住,看見兩人離得那麽近,師父的眼神,師叔的表情……

青蕊的腦子也空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麽心情,很亂,很覆雜,按理說,她應該吃醋,應該難受。可她腦子裏第一個冒出來?的念頭是——

師叔……真的,太?勇敢了。

然後是第二個念頭:這能看嗎?

她臉騰地紅了,眼神不知道該往哪兒放,可又忍不住想偷偷瞄一眼。

蕭映寒還攥著木尋雪的手。

他垂著眼看她,幾息之後,閉了一下眼睛。

再睜開時,眼睛裏那燒著的東西退了,淡了,變回了平時的樣子,冷的,靜的,像什麽都沒發生過。

他松開了手。

木尋雪的手垂下來?,手指還在發抖,骨頭縫裏那股疼還留著。

以後要離這狗男人遠一點!

這時,青蕊這才想起來?自己剛才要幹什麽,眼眶又紅了,鼻子一酸,眼淚就下來?了。

“師父……”她聲音帶著哭腔,“我是不是快不行了?”

蕭映寒走過去,在床邊坐下,擡手搭在她腕上,安靜探了片刻,說:“沒事,身體無礙。”

青蕊楞了一下:“真的?”

“嗯。”

“可師叔說我……”

青蕊擡起頭,看向一側。

木尋雪站在床邊,貼著床帳,幾乎要把自己埋進床帳裏,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青蕊的目光投過去。

蕭映寒也跟著看過去。

兩道視線落在木尋雪身上。

氣氛安靜得詭異,木尋雪站著沒動。

是,為了完成?任務,她的確瞎扯了一通。

但好像這也是無法?解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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