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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他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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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他是故意的

江家的人還沒來得及把謝孤舟關進起來, 身?後就傳來讓他們退下的命令。

蕭映寒站在那裏,身?形挺拔,周身?氣息卻冷得像結了冰,他看著謝孤舟, 冷淡道:“謝明宴, 你一直藏在雲夢境?”

謝明宴是謝孤舟原名, 明雲疏撿到他時,見他沒正經名字, 翻了幾天書給他起的。後來入了魔,謝孤舟覺得自己玷汙了這個名字, 幹脆隨便給自己新起了一個。

他聽到這個久違的名字, 心頭一緊, 那熟悉的語氣讓他本?能地有些發怵:“是。”

蕭映寒問:“那時你為什麽要大開殺戒?”

他問的, 是歸寂之森那場慘烈大戰後,謝明宴做的事。

當時雲夢境內並未真正平靜, 暗流湧動?, 內鬥不休, 而那場內鬥, 最終以謝明宴趁亂殺了許多人, 甚至控制不住暴漲的殺戮之氣, 最終墮入魔道而倉促收場。

想起那些混亂的過往, 謝孤舟的眼睛逐漸漫上一層猩紅:“因為天道不公,好?人都死絕了!”

“你怎麽知道, 死的就是好?人?”蕭映寒步步緊逼。

謝孤舟說?:“你不是都知道嗎?”

蕭映寒的聲音冰得像刀鋒:“是, 我知道,知道那些人為了爭權,不擇手段。”

謝孤舟呆滯了一瞬, 不可置信地看著蕭映寒。

他以為蕭映寒知道當年部分的真相?,所以會與?那些道貌岸然的人有所不同,可他怎麽也沒想到,蕭映寒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

謝孤舟的情緒猛地激動?起來:“權本?來就是他們的,是有人要奪,才鬧成?那樣!你看,我把那些人都殺了,雲夢境不就太平了嗎。”

蕭映寒靜靜看著他漲紅的眼,問:“所以,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

謝孤舟呼吸一窒。

他其實?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歸寂之森大戰後,師父渾身?是血,眼睛赤紅,拼死讓他帶著木尋雪逃,讓他們永遠不要再回雲夢境。

可還是晚了,一直有人跟蹤,監視,甚至一次次想要他們的命。他在明槍暗箭中拼殺,在無盡的猜忌和圍堵中掙紮,戾氣越來越重,直到某個臨界點,一切徹底失控……

“發生了什麽……”謝孤舟喃喃重覆,隨即像是被點燃的炮仗,情緒陡然爆發,“你在意嗎?!你根本?不在意我們的死活!你只?在乎你的名聲,你的規矩!和你師父一樣,把自己關起來,假裝聽不見外面的血流成?河!”

聽了他的責難,蕭映寒卻依舊古井無波。

他看出來了,謝孤舟也並不知道全部真相?,他的憤怒和偏執,更像是對那段黑暗歲月無處宣洩的悲憤。

而謝孤舟看著他沈默的樣子,忽然笑了。

笑得有些癲狂,周身?壓抑的魔氣不受控制地逸散出來,他像是在故意展示自己的不堪,又像是在用這種極端的方式,發洩積壓了太久的怨恨和委屈。

蕭映寒終於輕蹙起了眉頭。

謝孤舟笑著,眼神卻冰冷:“怎麽?出劍無悔的無赦道君,現在要殺了我嗎?”

蕭映寒垂下了眼睫,掩去了眸中情緒。

他沒有再看謝孤舟那近乎挑釁的姿態,也沒有理會那失控的魔氣,只?淡淡說?了三個字:

“你走吧。”

木尋雪去看青蕊。

青蕊傷得不重,只?是額頭磕了個包,擦破了點皮,有點內傷,正靠在床上休息。她額頭裹著紗布,臉色還有點白,看見木尋雪進來,眼睛亮了亮:“師叔。”

木尋雪走過去:“怎麽樣?還疼嗎?”

“好?多了。”

青蕊想要起來,木尋雪過去按住她的肩膀:“不用起來,你好?好?休息。”

來的路上,木尋雪心裏正琢磨著怎麽找機會完成?任務,想著蕭映寒如果?也在就好?了。

可那也只?能想想,他不在。

木尋雪問道:“你師父呢?”

“他剛走,”青蕊猶豫了一下,才繼續說?:“我覺得師父好?像有點不高興。”

跟在師父身?邊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見他情緒這樣外露,從前都是淡淡的,即便做錯事了,也只?是嚴肅些,從未見過他動?怒。

今天不知他怎麽了,情緒比前幾日還明顯。

木尋雪一向覺得蕭映寒心情一般,隨口說?道:“他什麽時候高興過。”

剛說?完,門?口的光線就被一道修長的身?影擋住了。

蕭映寒來得十分湊巧,連青蕊也有些驚訝:“師父。”

蕭映寒走進來,眼神恢覆了平日的冷淡:“我來看看你喝完藥了沒。”

方才來的時候,她就在乖乖喝藥,怎麽現在又來問她喝藥情況?師父平日忙得不可開交,什麽時候變得這樣細心,管這樣的小事了?

青蕊疑惑但老?實?回答:“我喝完了。”

木尋雪則心裏一動。

機會!青蕊在這兒,只?要她能到蕭映寒的手……

她轉頭對湊到青蕊耳邊,壓低聲音:“青蕊,還記得我跟你說?過,要向你證明的事嗎?”

青蕊楞了半晌,才想起兩人的約定——師叔證明自己不怕師父那事。

雖然不理解,但她還是接受了,茫然地點頭。

木尋雪自信十足,面上卻做出關切的樣子,朝蕭映寒走去:“師兄,你……”

她一邊說?,一邊裝作?自然地伸出手,想去碰蕭映寒的手腕,或者?衣袖也好?,借口都想好?了,就說?讓他回去休息,自己能照顧好?青蕊。

偏偏蕭映寒此時隨意地側身?,查看了一下青蕊旁邊的藥碗,恰好?避開了她伸過來的手。

木尋雪的手在半空劃了一圈,又若無其事地收回來,背到身?後。

青蕊:”……“

她在作?甚??

蕭映寒檢查完藥碗,直起身?,看向木尋雪:“你方才去哪裏了?”

“哦,我去看了看我那位朋友。”木尋雪一邊回答,一邊又悄悄挪了半步,想站到蕭映寒身?側,找個角度再試試。

她甚至盤算著,假裝腳下被什麽東西絆一下,往他身?上倒,總能碰到吧?

“看他?”蕭映寒的語氣平淡,但木尋雪莫名覺得周遭空氣冷了一度。

“嗯,畢竟是因為我的事才被牽連的,總得去問問情況。”木尋雪說?著,腳下真的裝作?不小?心絆了一下,身?體微微前傾,手也順勢往蕭映寒那邊伸。

蕭映寒卻在她動?作?的同時,恰好?轉身?,走向了房間另一側的桌子,去拿上面的茶壺,仿佛只?是想去倒杯水。

木尋雪撲了個空,差點沒站穩。

這狗男人,走位竟如此風騷!

青蕊在床上看得清楚,下意識想要伸手去扶,硬生生忍住了。

待擔心的情緒過去,她心漸漸沈了下去,她看出來了,師父這是在故意逗師叔。

難道師父過來,是因為師叔?因為剛剛沒看到師叔,現下又得知師叔在其他人那裏,所以不高興了?

蕭映寒背對著她們,給自己倒了杯水,卻沒有喝,只?是拿在手裏,久久不說?話。

沒什麽明顯跡象,可木尋雪覺得他這是在爽小?脾氣。

木尋雪還不死心,正琢磨著下一步怎麽接近蕭映寒,門?外就有弟子來報,說?抓到的雀羅傘嘴硬得很,什麽也問不出來。

蕭映寒聽完,只?說?了句“我去看看”,便轉身?往外走。

木尋雪一看,這不行啊,他走了,她還怎麽找機會完成?任務?

而且看他剛才對自己那避之不及的樣子,恐怕不讓他分心或者?主動?願意,自己根本?碰不到他。想到這裏,她立刻跟了上去:“師兄,我也去!”

蕭映寒腳步沒停,也沒說?同意,也沒反對,算是默許了。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街道上,前往臨時關押處。蕭映寒步子穩,走得快,木尋雪得稍微加快步子才能跟上。她偷瞄他的側臉,線條冷硬,嘴唇抿著,果?然心情不怎麽好?,周身?那股低氣壓比平時更明顯。

木尋雪眼珠轉了轉,從懷裏摸出一個錦袋,快走兩步和他並排,把紙包遞過去:“師兄,走了一路,嗑點瓜子?”

蕭映寒側目,目光落在那個眼熟的錦袋上,表情有瞬間的微凝。

“不吃。”他收回視線,聲音平淡。

“哦。”木尋雪也沒在意,他不吃她自己吃,她利落地打開錦袋,捏起一顆丟進嘴裏。

下一秒,她的臉立刻皺成?了苦瓜。

一股極具沖擊力的辣味混合著古怪的鹹甜瞬間在口腔炸開,像無數個拳頭在毆打她的味蕾!

木尋雪被嗆得眼淚都出來了,捂著嘴,臉漲得通紅,在原地又是跳腳又是彎腰咳嗽,引得路人側目。

這味道太熟悉了!和上次那盒要命的甜品簡直如出一轍!

肯定是青蕊的自己做的!

都住客棧裏,還能抄瓜子,也是一個……能人,

隨後,她猛地想起剛才蕭映寒看到瓜子包時那一閃而過的異樣表情,恍然大悟。

“你!”木尋雪好?不容易順過氣,跟上蕭映寒,擋在他面前。

蕭映寒停住腳步看她。

她又氣又惱,“你早就看出來這是青蕊做的了是不是?!”

蕭映寒目光落在她泛紅的眼圈和臉上。

“嗯。”他應了一聲,算是承認。

“那你怎麽不提醒我?!”木尋雪簡直要氣結。

蕭映寒沒立刻回答。

街道嘈雜,人聲、叫賣聲、車馬聲混雜。他看著木尋雪氣鼓鼓又帶著點委屈的樣子,不知怎麽,那一直緊繃的嘴角,淡淡彎了一下。

那弧度很小?,落在搖曳的燈籠光影裏,稍縱即逝,快得幾乎像是錯覺。

他很快又恢覆了那副淡漠的樣子,目光轉向帶路的江家人,示意繼續走,但步速似乎比剛才緩了一點點,像是在等她。

木尋雪走在他身?側,問他:“你吃過青蕊做的東西嗎?”

“吃過。”

木尋雪瞪大雙眼:“當著她面吃的?”

街上盞盞燈火在蕭映寒臉上掠過,他“嗯”了一聲。

木尋雪感?受了一下嘴裏詭異的味道,說?:“你作?為師父,沒和她提提意見?”

“不能提,提了她會哭。”蕭映寒頓了一下,似乎在回想,又補充道,“會哭好?幾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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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寶們元宵快樂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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