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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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周六早晨,何知樂吃完早餐就去了俞觀覆工作室,他現在每天還要上課,只能抽空跟俞映雪一起完成那幅作品。

周一到周五有兩天下午沒課,他跟俞映雪已經商定好畫的內容。

時間緊迫,今天準備動筆,畫布大概寬1,長1.5米。

何知樂將打好的草稿騰到畫布上——是一副花鳥油畫。

兩只喜鵲臥在玉蘭樹上啼叫,旁邊有一座假山,假山周圍有兩叢蘭草。

他們取名為《報喜》。

打好草稿後就可以調顏料往上畫了,忙碌一上午,擡了幾個小時的胳膊,何知樂累的肩膀酸脹。

吃過午飯,畫室裏面有一間休息室,俞映雪讓他先去休息一會兒。

何知樂又累又困,沒客氣,準備午睡一會兒。

.

顧柏川在書房加班看了一上午的文件,吃過午飯,拿著車鑰匙出門。

他要去俞觀覆的工作室看看何知樂都在忙些什麽,途中順便買了幾樣何知樂愛吃的甜品。

雖然俞映雪是何知樂的師兄,但顧柏川跟俞映雪接觸時間並不多。

顧柏川第一次見俞映雪是幾年前來畫室接何知樂的時候,剛好撞見俞映雪正笑著誇何知樂“長的可愛”,一只手還沒有邊界的揉著何知樂的頭發。

在顧柏川看來,這完全就是耍流氓的行徑,正因為這件事,他打從心底看不上俞映雪。

但俞映雪終歸是何知樂的師兄,顧柏川明面上不好鬧的太僵,只能先忍下。

在回去的路上專門提醒何知樂要跟外人保持距離,不能隨便就讓人碰。

何知樂很乖,從小聽他的話,沒問原因直接點頭答應。

仔細一算,顧柏川已經好久沒來過這裏了。

顧柏川將車停在工作室樓下,提著甜品袋子熟門熟路走上二樓的畫室。

.

何知樂剛睡著不久。

俞映雪悄悄走進休息室,在床頭半蹲下欣賞著何知樂的睡容。

何知樂睡的很熟,呼吸綿長,眼睛緊閉,長長卷翹的睫毛像停落在花蕊上的蝴蝶。

何知樂皮膚白,青春期的時候嬰兒肥沒褪去,像只小白兔,如今長開了,五官更立體,越發俊俏。

俞映雪心動是第一次見何知樂的時候,大概是始於長相。

後來他們經常一起畫畫,埋頭討論繪畫技巧,何知樂同他一樣,畫畫極具天賦,心靈手巧,俞映雪仿佛看到了另一個自己。

何知樂就像一張白紙,幹凈純粹的氣質吸引著俞映雪。

在遇見何知樂前,俞映雪從沒想過自己會對一個男生動心。

感情這種東西,由心定,經過幾年的相處後,俞映雪更加確信自己喜歡上何知樂這件事。

但對俞映雪來說,前途是不可放棄的,與感情相比更勝一籌,所以他兩年前義無反顧出國進修。

出國兩年,俞映雪時常想念何知樂,但只敢偶爾聯系,他怕心亂影響學業,想快點見到何知樂成了他每天前進的動力,如今學成歸來,他堅信自己將會擁有大好前程。

俞映雪喜歡有規劃的人生,他打算先跟何知樂培養感情,到時候功成名就,再跟何知樂告白。

他跟何知樂的興趣愛好相同,他相信在往後的日漸相處中,一定會打動何知樂的心。

俞映雪看了一會兒,想摸一摸何知樂軟嫩的臉頰,剛擡起手,就聽見門口響起一記冰冷的男聲。

“你想做什麽?”

俞映雪轉過頭,就看到顧柏川沈著臉站在門口盯著他。

俞映雪隨即起身,還沒來得及說什麽,顧柏川直接走過來抓住他的衣領將他拉出休息室,一把推到畫室門口的墻上。

好在這個時間周圍沒什麽人在。

俞映雪的臂膀磕在墻壁上,猛的一疼,他站正扶著肩膀惱羞成怒的問:“你做什麽?”

“我做什麽?”顧柏川嗤笑一聲,審視著俞映雪,厲聲質問:“剛才你想做什麽?想摸他?還是想親他?還是想猥褻他?”

俞映雪憤慨道:“什麽猥褻,你話不要說的這麽難聽!”

顧柏川不喜歡俞映雪,俞映雪早就知道,俞映雪心底同樣不喜歡各方面都強勢的顧柏川。

既然顧柏川撕破臉,俞映雪敢作敢當,直截了當道:“沒錯,就像你看到的那樣,我是喜歡知樂,我承認,雖然你是他哥,但這是我和知樂之間的事,和你沒關系吧?”

俞映雪的話徹底激怒顧柏川,他一把抓住俞映雪的衣領將他抵在墻上,目光陰森道:“他也是你能惦記的?你算什麽東西?”

“我從五歲時就開始照顧他到現在,我是他哥,他是我弟,你跟我說和我沒關系?”

俞映雪力氣比不過顧柏川,抓著顧柏川的手腕甩了兩下沒甩開,氣憤道:“我理解你作為哥哥的心情,但知樂已經長大了,他會有自己的想法,也有自己的路要走,他不是你的所有物,不是什麽都要聽你的。”

俞映雪甚至有些傲慢:“我跟知樂有相同的愛好,我可以幫襯他走上他喜歡的坦途,難道你要他生活在你的禁錮下,然後埋沒他的才華?讓他一直依附你生活?”

顧柏川不屑,切齒道:“狗屁的幫襯狗屁的坦途,俞映雪,別以為小有名氣就覺得自己很能耐,你以為我們顧家是擺設嗎?”

俞映雪臉色陡然一白。

顧家的實力讓他無從反駁顧柏川的話,甚至有一瞬間讓他感到後背發涼。

剛才太過沖動口無遮攔,完全忘了顧柏川的身份。

他根本得罪不起顧柏川,得罪不起顧家。

因為何知樂去得罪顧家斷送自己的前途,他不可能會這樣做。

顧柏川見俞映雪偃息旗鼓,放開他的衣領,繼續殺人誅心嗤笑道:“俞映雪,其實你要是他師姐我還真願意讓你們試試,但很可惜你是一個男的。”

“實話告訴你,我弟以後是要繼承何叔的遺產結婚生子的,你想跟他在一起,不光是我,何叔和我父親都不會同意,我勸你別做白日夢!安安穩穩做好你的師兄,不要異想天開逾越你們的關系。”

“不然,”顧柏川目光森然:“我會讓你後悔今天的決定。”

“……”

俞映雪臉色蒼白,最後只能落荒而逃。

顧柏川看著俞映雪背影,露出一個不屑一顧的冷笑。

跟他鬥,俞映雪還差的遠。

如果不是為了何知樂的前程,為了何叔,他怎麽可能會讓何知樂跟俞映雪待在一起。

他可以為了何知樂放棄一切,而俞映雪,恐怕連自己的前程都不敢賭。

他捧在手心裏的人,怎麽可能隨便讓別人染指。

顧柏川正了正衣服,調整好心態,重新走進休息室。

他沒叫醒何知樂,而是將手中的甜品袋放到旁邊的床頭櫃。

何知樂側躺著,半邊臉埋在枕頭裏。

顧柏川看了會兒,輕輕將他臉龐的碎發撥開,安靜離去。

待腳步聲遠去,何知樂才緩緩睜開了眼睛。

顧柏川說那句“你想幹什麽”的時候他就醒了。

因為兩個門是開著的,顧柏川和俞映雪的對話,他聽得清清楚楚,但這種情況下,他只能繼續假裝睡覺,不然他和俞映雪的處境會非常尷尬。

躺了幾分鐘,何知樂起身坐在床邊,拆開甜品袋,拿了一塊他最喜歡的糕點吃起來。

吃到一半,一滴淚順著臉龐滑入他的嘴角,原本酥香的糕點混入一股鹹澀的味道,一直澀到心裏。

因為何知樂從剛才顧柏林說的那番話判斷出顧柏川不喜歡他,對他所有的好只是親情,根本不是他以為的愛情。

是他一直會錯意了。

可他真的好喜歡顧柏川。

從他有記憶的時候就跟在顧柏林身後,顧柏林一直以來都是他的避風港,如果他是一朵蘑菇,那顧柏林就是為他遮擋風雨的大樹,永遠可靠。

顧柏林對他的照顧無微不至,他們這麽多年從沒有分開過,親密無間。

而他,對顧柏林也是過度依賴,他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這種依賴的感情隨著他的成長開始逐漸發生變化。

大概高中時,對感情的事開竅以後。

從依賴到崇拜到喜歡。

他一開始懷疑過,但得到很多自證那就是事實。

顧柏川占據了他大部分的人生,不知不覺間,他的目光所及之處都是顧柏川。

後來他仔細想想,好像喜歡上顧柏川對他來說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如今知道了真相,他該何去何從?

回想往日的親密相處,曾經越心動如今越痛苦。

最後暫時想到緩解痛苦的辦法,就是和顧柏川保持距離。

遠離顧柏川,才能遠離痛苦,才能阻止他對顧柏川的妄想,

為了不讓顧柏川發現異常,過了一周何知樂才跟顧柏川提出分房睡的事。

顧柏川聽完十分不悅,甚至一臉不可置信:“好好的為什麽要分房睡?”

“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需要一個屬於我自己的隱私空間。”何知樂盡量讓自己看上去自然點,強裝出一個很淡的笑:“其實早該分房,誰兩個大男人還住在一起,你不怕笑話我還怕笑話呢!”

顧柏川聽完這番話,緘默不語,臉色還是很難看。

何知樂故作強硬道:“如果你不願意,那我回海棠灣住。”

顧柏川立刻眼刀子飛過去:“你敢回一個試試?”

何知樂擰眉:“你別威脅我,我最討厭你這種蠻橫的樣子!”

“什麽?我蠻橫?!”顧柏川從沒想到他從小捧在手心裏的寶貝會這樣評價他。

顧柏川今日上身穿了一件修身的黑色羊毛打底衫,更襯得他寬肩窄腰,然而胸膛正上下起伏。

他含辛茹苦這麽多年不表揚就算了,還說他蠻橫!

顧柏川冷聲道:“何知樂,你給我說清楚,我哪裏蠻橫?我不同意你幹的事還不都是為了你好?你捫心自問,從小到大我對你怎麽樣,我還能害你不成?”

何知樂了解顧柏川的脾氣,說不過他這張嘴,只好順著他的話,故作無奈的說:“我知道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那你同不同意分房?”

“……”

顧柏川被打一巴掌又被餵一顆糖,黑著臉,一口氣上不上,下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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