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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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俞映雪同蕭嶸客氣握手。
兩人寒暄完，蕭嶸的視線落在俞映雪身後的何知樂身上。
他禮貌的伸出手，微微勾唇道：“你好，你是？”
何知樂跟他握了握，拘謹道：“你好，我是何知樂。”
王祺這才註意到何知樂，面色一喜，連忙走到他跟前：“原來是何少啊，幸會幸會。”
何知樂平時很少接觸外人，很不習慣“何少”這個稱呼，更拘謹了：“你好。”
王祺態度殷切的問：“何少，顧少最近在忙什麽呢？”
瀧城的上流社會中，如今被稱為顧少的只有一位。
那就是顧柏川。
何知樂直言說：“我哥他去出差了。”
“哦哦，周末還出差啊，顧少是挺忙的哈。”
一旁的蕭嶸忽然問：“你是顧柏川的弟弟？”
何知樂點頭說是。
蕭嶸又問：“那為什麽你跟顧柏川不同姓？”
何知樂面露難色，畢竟說起來有些覆雜。
王祺忙解釋說：“蕭嶸，你剛回來可能有所不知，何少跟顧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就像玩得很好的兄弟，但不是血緣上的弟弟。”
“原來如此。”蕭嶸一副了然的表情，意味不明的打量起何知樂。
王祺似乎對顧柏川很上心。
又繼續向何知樂追問了好幾個有關顧柏川的問題，還說有機會讓他幫忙引薦一下自己。
最後俞映雪出聲打斷他：“王老板，不如我們到會議室坐著說。”
王祺這才止住話，活絡的說行行。
—
下午快四點的時候，商閔剛從會議室走出來。
手機傳來消息提示音。
他點亮屏幕一看，果真是那個令人痛恨的號碼。
自從那晚過後，蕭嶸每天都會發簡訊騷擾他。
商閔煩不勝煩。
在他看來，蕭嶸說話口不擇言，毫無下限，讓人氣惱憤恨，不敢恭維。
連續被這樣騷擾幾天，商閔見怪不怪，甚至有些麻木。
他並沒有著急去找蕭嶸，而是想看看蕭嶸到底想做什麽。
不過除了每天發來的輕浮短信，暫時還沒別的。
這周工作又比較忙，只能先隨對方去。
商閔面無表情的打開手機，本以為還是那些不著調的混賬話，結果是一張照片。
是何知樂的照片。
拍攝角度很清晰，仿佛拍攝的時候他們正面對面坐著。
背景像是一間會議室。
緊接著，蕭嶸的信息發過來：“原來這就是顧柏川的弟弟，長的還挺可愛，不過你放心，在我心裏，還是沒你可愛。”
商閔對蕭嶸的告白只感到一陣惡寒。
但心卻提了起來。
他問：“蕭嶸，你從哪來的照片，你拍的？接近柏川的弟弟有什麽目的？”
蕭嶸回：“我無聊跟朋友出來散心，誰知道那麽湊巧碰上，聽說這個小可愛要和俞映雪辦畫展，你不知道嗎？”
商閔母親這邊的家族是從事教育行業，父系這邊則是從商。
商閔作為長子無可厚非是商家未來的繼承人，如今商家的產業主要涉及教育和金融。
商閔跟俞映雪並不算熟，只是之前在瀧城的宴會上見過幾次面，後來聽旁人說俞映雪出國深造去了。
蕭嶸不說，他都不知道俞映雪已經回國。
蕭嶸又發了條信息過來：“顧柏川竟有一個這麽可愛的弟弟，真叫人不爽。”
商閔直覺蕭嶸並非一般人，再次警告他：“蕭嶸，我奉勸你別亂來！你敢動他，柏川不會放過你。”
蕭嶸回：“柏川柏川，你叫的倒是很親熱，他一個沒有血緣關系的弟弟都能讓你這麽上心？你比我大幾個月，我也算是你弟弟，你怎麽不對我多上心呢？”
商閔看的忍不住深吸幾口氣。
蕭嶸又回：“還有，我不想再聽到從你嘴裏說出那個人的名字，商閔，你不會想看到我生氣的樣子。”
商閔看到他這樣的警告，立刻想到那些照片。
一股怒火再次湧上心頭。
商閔：“蕭嶸，你到底想怎麽樣？”
蕭嶸：“我沒想怎麽樣，都過去一周了，商閔，你什麽時候過來找我？”
商閔抿著唇斬釘截鐵的打出一行字：“我不會去找你，別白日做夢了！”
蕭嶸回：“別這樣說嘛，我是真的很想你。商閔，我有預感，我們很快會見面的。”
見他個頭！
商閔惡狠狠的將手機拍在桌上，半晌才平覆心情。
想了想，他還是不放心，給顧柏川打了個電話。
“商閔，怎麽了？”顧柏川嗓音沙啞，好像剛睡醒。
熟悉的聲音讓商閔忍不住想起那晚的混亂。
其實仔細去聽，顧柏川和蕭嶸的聲音還是有很大區別的。
蕭嶸說話的時候總帶著一種輕佻的感覺，顧柏川是沈穩利落。
他無時無刻不在悔恨那晚為什麽會認錯人！
商閔維持著心態說：“我今天聽朋友說你弟弟要和俞映雪一起舉辦畫展，就在一個月後，你知道這件事嗎？”
“……”靜了幾秒，顧柏川才說：“不知道，怎麽了？”
商閔主要擔心蕭嶸會對何知樂做什麽，只好胡亂找個借口：“哦，沒什麽，就是想著如果是真的，畫展當天我也過去捧場。”
顧柏川沈聲說：“我還在外地，等回去問問再跟你說。”
“好，那你先忙，別的沒什麽事。”
掛了電話，商閔仔細思忖過後，覺得蕭嶸應該不會那麽蠢去招惹何知樂，就暫時先放下心。
而另一邊，王祺跟俞映雪簡單商討了一下場館如何布置的事，理出一個大概方向後，就先走了。
時間還早，何知樂幫俞映雪一起把畫布裝訂好。
傍晚時，俞觀覆碰巧回來，留他吃了頓晚飯。
快九點的時候，俞映雪親自開車把何知樂送回金爵府。
今天風有點大。
俞映雪停好車就趕緊跑到何知樂這邊。
何知樂腳踩到地上時，突然一個趄趔向前沖去，好在俞映雪眼疾手快將他扶住。
何知樂連忙站好，尷尬的笑笑。
何知樂的頭發有點長，因為剛才的動作，一縷劉海沾到眼角。
俞映雪伸手替他攏到一旁。
何知樂怔了下，反應過來後笑著道了聲謝。
俞映雪說沒事。
目送他進院後開車離去。
此刻顧柏川站在書房的落地窗前，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書房沒開燈，他挺拔的身影鑲嵌在黑暗中，指間亮著猩紅的光，隱隱飄出一縷煙絲。
顧柏川看著俞映雪的車走遠，才將還有半截的煙暗滅在窗臺上，轉身出了書房。
何知樂走進客廳，發現沙發上放置著一件眼熟的西裝外套。
是顧柏川的。
他正想問阿姨顧柏川是不是回來了，就聽見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擡眸看去。
顧柏川穿著一條黑色西褲和黑色打底衫汲著拖鞋從樓梯上走下來。
何知樂走上前欣喜道：“哥，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顧柏川雙手插兜，沒回答，沒什麽表情的問：“你今天去哪了？”
何知樂發現顧柏川有些不對勁。
顧柏川黑眼圈很重，下巴還長出了青色胡渣，眉眼間彌漫著化不開的疲憊。
何知樂說：“去了我師父那裏。”
顧柏川問：“俞映雪回來了？”
何知樂說回來了。
顧柏川又問：“你要和他一起舉辦畫展？”
何知樂說是。
顧柏川聲音陡然一冷：“是不是俞映雪提的？”
何知樂實話實說：“不是，是爸爸還有顧叔叔，和師父一起商量的，最後詢問了我的意見，是我自己答應的。”
顧柏川目光更冷了：“你答應的？他剛回國你就迫不及待想跟他一起辦畫展？”
何知樂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但他沒有迫不及待。
顧柏川見他不說話，加重了語氣：“何知樂，你如果想要成名，我也可以幫你，憑什麽要靠他？憑什麽要和他綁在一起？”
何知樂抖了下嘴唇，囁嚅道：“我，我沒有想成名，我沒這樣想……”
他的解釋很蒼白。
沒有任何說服力。
顧柏川怒氣攻心，再加上連續兩天的連抽轉，此刻只覺得頭暈目眩，臉色更加難看。
何知樂看出他的狀態很不對，抿了下唇，認真道：“哥，如果你不想我參展，那我就不參了，我會給爸爸解釋，我不想因為這件事跟你吵架。”
顧柏川聽見他這麽說，一時怔住，幾秒過後，目光晦澀，皺著眉頭問：“我不讓你參展你就不參？”
何知樂說是。
“你不覺得遺憾？”
何知樂搖搖頭。
“……”顧柏川眉頭蹙的更深。
有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不過心裏的刺倒是被撫平不少。
半晌，他嘆息一聲，捏了捏眉心。
語氣軟了幾分：“算了，剛才是我說話沖動了，你就當我什麽都沒說。”
何知樂看他這麽疲憊，沒心思再去爭執畫展的事，走到他跟前問：“你出差這兩天是不是熬夜了？你臉色看起來很不好。”
顧柏川輕哼一聲：“你還關心我熬不熬夜啊？”
何知樂撇了下嘴，心裏有點委屈，但不想跟他繼續爭執，只好推了他一下：“時間不早了，趕緊回屋睡覺吧。”
顧柏川頭重腳輕，這才雙手插兜走回臥室。
何知樂亦趨亦步跟在他身後。
回到臥室，何知樂剛脫下大衣，顧柏川忽然一把拉住他，將他抵在墻上，然後挑起他額前的一縷頭發，說：“樂樂，頭發長長了，該剪掉了。”
何知樂望著顧柏川黑漆漆的雙眸，心臟不由得快速跳了兩下，打開他的手，說：“我有時間會去剪。”
顧柏川盯著他的臉看。
眸色晦暗，臉色木然。
半晌，他低頭靠在何知樂肩上，伸手握住何知樂垂在兩邊的手，悶聲說：“樂樂，我現在頭很痛！你幫我按摩一下好不好？”
何知樂立刻心軟了。
反握住他的手，擔心道：“頭很痛嗎？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顧柏川“嗯”了聲：“不用，我這兩天前後只睡了幾個小時，睡一覺就好了。”
本來打算睡到明天再回來的，但是接完商閔的電話，他就火急火燎的往回趕。
顧柏川外表成熟，但說起來也只比何知樂大兩歲。
何知樂知道顧遠舟從小就對顧柏川要求的很嚴格。
雖然表面上顧柏川是人人羨慕的顧少，但只有他知道，顧柏川承受著很多旁人無法承受的辛苦，恐怕十個何知樂都做不到他這樣。
而且，顧柏川其實很少在他面前說辛苦。
何知樂嘆了口氣：“那我幫你按按頭吧。”
“好。”顧柏川拉著何知樂坐到一旁的沙發上。
他平躺下來，頭枕到何知樂的腿上。
何知樂感知著腿上的重量，無奈道：“你這樣我怎麽按？後面都按不到。”
顧柏川將他的手放到自己的太陽穴，說：“先按這裏。”
何知樂只好聽他的，動著手關節，輕輕的按摩他兩邊的太陽穴。
顧柏川發出一聲喟嘆：“舒服。”
何知樂說：“你可以去按摩店好好做個按摩。”
顧柏川輕嗤一聲：“我才不去，我找別人就輪不到你了。你給我好好按，手勁再重一點，別偷懶。”
何知樂：“……”
顧柏川向來喜歡得寸進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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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祺這才註意到何知樂，面色一喜，連忙走到他跟前：“原來是何少啊，幸會幸會。”
何知樂平時很少接觸外人，很不習慣“何少”這個稱呼，更拘謹了：“你好。”
王祺態度殷切的問：“何少，顧少最近在忙什麽呢？”
瀧城的上流社會中，如今被稱為顧少的只有一位。
那就是顧柏川。
何知樂直言說：“我哥他去出差了。”
“哦哦，周末還出差啊，顧少是挺忙的哈。”
一旁的蕭嶸忽然問：“你是顧柏川的弟弟？”
何知樂點頭說是。
蕭嶸又問：“那為什麽你跟顧柏川不同姓？”
何知樂面露難色，畢竟說起來有些覆雜。
王祺忙解釋說：“蕭嶸，你剛回來可能有所不知，何少跟顧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就像玩得很好的兄弟，但不是血緣上的弟弟。”
“原來如此。”蕭嶸一副了然的表情，意味不明的打量起何知樂。
王祺似乎對顧柏川很上心。
又繼續向何知樂追問了好幾個有關顧柏川的問題，還說有機會讓他幫忙引薦一下自己。
最後俞映雪出聲打斷他：“王老板，不如我們到會議室坐著說。”
王祺這才止住話，活絡的說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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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那晚過後，蕭嶸每天都會發簡訊騷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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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看來，蕭嶸說話口不擇言，毫無下限，讓人氣惱憤恨，不敢恭維。
連續被這樣騷擾幾天，商閔見怪不怪，甚至有些麻木。
他並沒有著急去找蕭嶸，而是想看看蕭嶸到底想做什麽。
不過除了每天發來的輕浮短信，暫時還沒別的。
這周工作又比較忙，只能先隨對方去。
商閔面無表情的打開手機，本以為還是那些不著調的混賬話，結果是一張照片。
是何知樂的照片。
拍攝角度很清晰，仿佛拍攝的時候他們正面對面坐著。
背景像是一間會議室。
緊接著，蕭嶸的信息發過來：“原來這就是顧柏川的弟弟，長的還挺可愛，不過你放心，在我心裏，還是沒你可愛。”
商閔對蕭嶸的告白只感到一陣惡寒。
但心卻提了起來。
他問：“蕭嶸，你從哪來的照片，你拍的？接近柏川的弟弟有什麽目的？”
蕭嶸回：“我無聊跟朋友出來散心，誰知道那麽湊巧碰上，聽說這個小可愛要和俞映雪辦畫展，你不知道嗎？”
商閔母親這邊的家族是從事教育行業，父系這邊則是從商。
商閔作為長子無可厚非是商家未來的繼承人，如今商家的產業主要涉及教育和金融。
商閔跟俞映雪並不算熟，只是之前在瀧城的宴會上見過幾次面，後來聽旁人說俞映雪出國深造去了。
蕭嶸不說，他都不知道俞映雪已經回國。
蕭嶸又發了條信息過來：“顧柏川竟有一個這麽可愛的弟弟，真叫人不爽。”
商閔直覺蕭嶸並非一般人，再次警告他：“蕭嶸，我奉勸你別亂來！你敢動他，柏川不會放過你。”
蕭嶸回：“柏川柏川，你叫的倒是很親熱，他一個沒有血緣關系的弟弟都能讓你這麽上心？你比我大幾個月，我也算是你弟弟，你怎麽不對我多上心呢？”
商閔看的忍不住深吸幾口氣。
蕭嶸又回：“還有，我不想再聽到從你嘴裏說出那個人的名字，商閔，你不會想看到我生氣的樣子。”
商閔看到他這樣的警告，立刻想到那些照片。
一股怒火再次湧上心頭。
商閔：“蕭嶸，你到底想怎麽樣？”
蕭嶸：“我沒想怎麽樣，都過去一周了，商閔，你什麽時候過來找我？”
商閔抿著唇斬釘截鐵的打出一行字：“我不會去找你，別白日做夢了！”
蕭嶸回：“別這樣說嘛，我是真的很想你。商閔，我有預感，我們很快會見面的。”
見他個頭！
商閔惡狠狠的將手機拍在桌上，半晌才平覆心情。
想了想，他還是不放心，給顧柏川打了個電話。
“商閔，怎麽了？”顧柏川嗓音沙啞，好像剛睡醒。
熟悉的聲音讓商閔忍不住想起那晚的混亂。
其實仔細去聽，顧柏川和蕭嶸的聲音還是有很大區別的。
蕭嶸說話的時候總帶著一種輕佻的感覺，顧柏川是沈穩利落。
他無時無刻不在悔恨那晚為什麽會認錯人！
商閔維持著心態說：“我今天聽朋友說你弟弟要和俞映雪一起舉辦畫展，就在一個月後，你知道這件事嗎？”
“……”靜了幾秒，顧柏川才說：“不知道，怎麽了？”
商閔主要擔心蕭嶸會對何知樂做什麽，只好胡亂找個借口：“哦，沒什麽，就是想著如果是真的，畫展當天我也過去捧場。”
顧柏川沈聲說：“我還在外地，等回去問問再跟你說。”
“好，那你先忙，別的沒什麽事。”
掛了電話，商閔仔細思忖過後，覺得蕭嶸應該不會那麽蠢去招惹何知樂，就暫時先放下心。
而另一邊，王祺跟俞映雪簡單商討了一下場館如何布置的事，理出一個大概方向後，就先走了。
時間還早，何知樂幫俞映雪一起把畫布裝訂好。
傍晚時，俞觀覆碰巧回來，留他吃了頓晚飯。
快九點的時候，俞映雪親自開車把何知樂送回金爵府。
今天風有點大。
俞映雪停好車就趕緊跑到何知樂這邊。
何知樂腳踩到地上時，突然一個趄趔向前沖去，好在俞映雪眼疾手快將他扶住。
何知樂連忙站好，尷尬的笑笑。
何知樂的頭發有點長，因為剛才的動作，一縷劉海沾到眼角。
俞映雪伸手替他攏到一旁。
何知樂怔了下，反應過來後笑著道了聲謝。
俞映雪說沒事。
目送他進院後開車離去。
此刻顧柏川站在書房的落地窗前，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書房沒開燈，他挺拔的身影鑲嵌在黑暗中，指間亮著猩紅的光，隱隱飄出一縷煙絲。
顧柏川看著俞映雪的車走遠，才將還有半截的煙暗滅在窗臺上，轉身出了書房。
何知樂走進客廳，發現沙發上放置著一件眼熟的西裝外套。
是顧柏川的。
他正想問阿姨顧柏川是不是回來了，就聽見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擡眸看去。
顧柏川穿著一條黑色西褲和黑色打底衫汲著拖鞋從樓梯上走下來。
何知樂走上前欣喜道：“哥，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顧柏川雙手插兜，沒回答，沒什麽表情的問：“你今天去哪了？”
何知樂發現顧柏川有些不對勁。
顧柏川黑眼圈很重，下巴還長出了青色胡渣，眉眼間彌漫著化不開的疲憊。
何知樂說：“去了我師父那裏。”
顧柏川問：“俞映雪回來了？”
何知樂說回來了。
顧柏川又問：“你要和他一起舉辦畫展？”
何知樂說是。
顧柏川聲音陡然一冷：“是不是俞映雪提的？”
何知樂實話實說：“不是，是爸爸還有顧叔叔，和師父一起商量的，最後詢問了我的意見，是我自己答應的。”
顧柏川目光更冷了：“你答應的？他剛回國你就迫不及待想跟他一起辦畫展？”
何知樂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但他沒有迫不及待。
顧柏川見他不說話，加重了語氣：“何知樂，你如果想要成名，我也可以幫你，憑什麽要靠他？憑什麽要和他綁在一起？”
何知樂抖了下嘴唇，囁嚅道：“我，我沒有想成名，我沒這樣想……”
他的解釋很蒼白。
沒有任何說服力。
顧柏川怒氣攻心，再加上連續兩天的連抽轉，此刻只覺得頭暈目眩，臉色更加難看。
何知樂看出他的狀態很不對，抿了下唇，認真道：“哥，如果你不想我參展，那我就不參了，我會給爸爸解釋，我不想因為這件事跟你吵架。”
顧柏川聽見他這麽說，一時怔住，幾秒過後，目光晦澀，皺著眉頭問：“我不讓你參展你就不參？”
何知樂說是。
“你不覺得遺憾？”
何知樂搖搖頭。
“……”顧柏川眉頭蹙的更深。
有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不過心裏的刺倒是被撫平不少。
半晌，他嘆息一聲，捏了捏眉心。
語氣軟了幾分：“算了，剛才是我說話沖動了，你就當我什麽都沒說。”
何知樂看他這麽疲憊，沒心思再去爭執畫展的事，走到他跟前問：“你出差這兩天是不是熬夜了？你臉色看起來很不好。”
顧柏川輕哼一聲：“你還關心我熬不熬夜啊？”
何知樂撇了下嘴，心裏有點委屈，但不想跟他繼續爭執，只好推了他一下：“時間不早了，趕緊回屋睡覺吧。”
顧柏川頭重腳輕，這才雙手插兜走回臥室。
何知樂亦趨亦步跟在他身後。
回到臥室，何知樂剛脫下大衣，顧柏川忽然一把拉住他，將他抵在墻上，然後挑起他額前的一縷頭發，說：“樂樂，頭發長長了，該剪掉了。”
何知樂望著顧柏川黑漆漆的雙眸，心臟不由得快速跳了兩下，打開他的手，說：“我有時間會去剪。”
顧柏川盯著他的臉看。
眸色晦暗，臉色木然。
半晌，他低頭靠在何知樂肩上，伸手握住何知樂垂在兩邊的手，悶聲說：“樂樂，我現在頭很痛！你幫我按摩一下好不好？”
何知樂立刻心軟了。
反握住他的手，擔心道：“頭很痛嗎？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顧柏川“嗯”了聲：“不用，我這兩天前後只睡了幾個小時，睡一覺就好了。”
本來打算睡到明天再回來的，但是接完商閔的電話，他就火急火燎的往回趕。
顧柏川外表成熟，但說起來也只比何知樂大兩歲。
何知樂知道顧遠舟從小就對顧柏川要求的很嚴格。
雖然表面上顧柏川是人人羨慕的顧少，但只有他知道，顧柏川承受著很多旁人無法承受的辛苦，恐怕十個何知樂都做不到他這樣。
而且，顧柏川其實很少在他面前說辛苦。
何知樂嘆了口氣：“那我幫你按按頭吧。”
“好。”顧柏川拉著何知樂坐到一旁的沙發上。
他平躺下來，頭枕到何知樂的腿上。
何知樂感知著腿上的重量，無奈道：“你這樣我怎麽按？後面都按不到。”
顧柏川將他的手放到自己的太陽穴，說：“先按這裏。”
何知樂只好聽他的，動著手關節，輕輕的按摩他兩邊的太陽穴。
顧柏川發出一聲喟嘆：“舒服。”
何知樂說：“你可以去按摩店好好做個按摩。”
顧柏川輕嗤一聲：“我才不去，我找別人就輪不到你了。你給我好好按，手勁再重一點，別偷懶。”
何知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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