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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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假期的前一天傍晚。

顧柏川帶著何知樂回到了遠山別墅。

在這裏幹了十幾年的婉姨因為身體不適去年回老家去了,走的時候顧遠舟給了她一大筆辛苦費。

新來的阿姨是莊景知精挑細選出來的,四十多歲,叫方秋,慈眉善目,跟婉姨性格很像。

想要勝任住家保姆這份工作,除去能力,更重要的腦袋還要靈活,要有眼力見。

不該看的不看,不該說的不說,保密協議的內容一定要記在心裏。

方秋知道何初棠和顧遠舟是戀人,也知道何知樂和顧柏川是兩人各自領養的孩子。

之前她見過兩人幾次,一個俊一個俏,性格都很好,很招人喜歡,所以對待他們也是格外親切。

方秋前兩天就收拾好了三間客房。

房間打掃的一塵不染,床鋪的整整齊齊,日常用品一應俱全。

只是顧柏川一聽是三間客房,忽然就說:“方姨,我跟樂樂住一間就行,還住我們之前那屋,就是二樓朝西那間。”

方秋剛來一年,並不知兩人之前是睡一個屋。

朝西那間的空間很大,她收拾的時候想著一個人住不了那麽大的,就直接略過了。

方秋立即說:“那一間我還沒有收拾,要不我現在上去收拾。”

“好,麻煩……”何知樂卻拉了下顧柏川,打斷他的話,對方秋說:“不用麻煩了方姨,我們就住現在這三間。”

顧柏川黑沈的目光立刻壓過來。

何知樂只當看不見,說:“就幾天而已,再說我們都多大的人了,早就該分房間了。”

顧柏川聽到最後一句,臉色直接一沈:“你不怕打雷了?”

何知樂:“早就不怕了,就你一直老把我當小孩子看。”

小時候怕打雷那是因為孤兒院條件有限,沒有人哄缺乏安全感造成的。

但這十幾年他有了家,何初棠還給了他無盡的父愛。

他已經成年,沒那麽矯情。

顧柏川不置可否。

就是再過幾年,何知樂在他心裏還是一個樣。

雖然心裏不如意,但也沒再說什麽。

反正他們只是在遠山住幾天,回金爵還不是照樣。

方秋見狀,笑著說:“那這樣的話,我就先去做晚飯啦?”

顧柏川這才點了點頭。

方秋報了幾個菜名,問他們喜不喜歡吃。

顧柏川讓何知樂決定。

何知樂說可以,他不算挑食,除了不怎麽能吃辣,別的都行。

吃過晚飯,何知樂回自己臥室,顧柏川去了健身房。

一個小時後,何知樂洗完澡躺在床上正和祝遙聊天,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何知樂打開門,只見顧柏川全身汗淋淋的立在那,一只手拿浴巾一只手拿睡袍。

何知樂撐著門問:“你幹嘛?”

顧柏川揚了揚手中的睡袍:“我屋裏沒浴室,你這屋有吧?來你這洗個澡。”

何知樂說:“別的房間不是也有浴室?”

顧柏川直接推開他硬擠了進去:“你這屋離我屋近。”

這算哪門子理由?

何知樂看著顧柏川坦然自若的進了浴室,只好將房門重新關上。

十幾分鐘後,顧柏川穿著一身睡袍從浴室走出來,熱騰騰的水汽從他身後也跟著撲出來。

他站在浴室門口,拿著毛巾擦頭發,濕漉漉的頭發被擦的像個雨淋過的鳥窩。

何知樂擡頭看了他一眼,說:“你不會把頭發吹幹嗎?”

顧柏川腳上還蹬著涼拖,一手叉上腰。

睡袍的帶子系的松松垮垮,露著大片胸膛:“沒找到吹風機在哪。”

何知樂奇道:“怎麽可能?就在洗手臺上,我剛才還在用。”

顧柏川也奇道:“洗手臺沒有啊。”

何知樂半信半疑:“怎麽可能?”

顧柏川拿毛巾繼續擦著頭發,那力度頭發都要被他搓掉。

他輕哼一聲:“反正我是沒看見,不信你自己進去看看。”

何知樂只好半信半疑的放下手機下床。

走到浴室,一眼就看到躺在洗手臺上的吹風機。

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被耍了。

他轉身瞪著站在身後的人:“顧柏川,你無不無聊!”

顧柏川朗聲笑起來:“你還是跟小時候一樣,真好騙。”

他從小就喜歡逗何知樂,何知樂從小到大上當受騙無數次,總是不長記性。

何知樂簡直無言以對,推開他要出去:“無聊幼稚,你起開……”

顧柏川將毛巾搭在肩上,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推著他的背走到洗手臺旁,哄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既然都被我騙進來了,你就幫我吹頭發吧。”

何知樂甩開他的手,眼皮一掀,瞪著他問:“你把我騙進來就是想讓我給你吹頭發吧?”

被戳穿了心思,顧柏川更開心了,哈哈笑了一聲,在旁邊的凳子上敞開雙腿坐下,將何知樂拉到腿中間,拍了拍自己的手臂,語氣軟了些:“別計較這個了,我前兩天舉鐵舉的胳膊酸,實在是懶得動。”

何知樂的影子落在顧柏川身上,遮住他半邊身子。

何知樂睨著他道:“你真應該去演戲,讓顧叔安排你進演藝圈得了。”

雖然他嘴上吐槽,手卻將吹風機的插頭插到插座上。

顧柏川洋洋得意的擡了擡眉梢:“我要進演藝圈,得一大堆人圍著我喊哥,到時候可就不是你一個人的哥哥了!”

何知樂哼笑一聲:“你想得倒是美,娛樂圈最不缺的就是哥哥。你坐好別動!頭低一點。”

顧柏川乖乖配合,並自覺安靜下來。

何知樂打開吹風機的按鈕,嗡嗡聲在浴室回響。

顧柏川的發質偏硬,頭發又黑又濃密。

耳朵旁邊短上面長,發型很酷襯得他很帥氣。

上班的時候都會抹發膠固定,三七分的發型,劉海向兩側梳,露出淩厲的眉眼,顯得成熟穩重,氣場強大。

休息日就很隨意,劉海垂下,顯出幾分慵懶隨性和屬於他這個年齡的英氣。

何知樂左手來回擺弄著發絲,掌心被頭發撩起一陣陣癢意。

吹風機開的小擋熱風,不冷不熱。

顧柏川兩只手撐在身體兩側,姿態松弛,閉著眼睛,嘴角微微勾起,一副很享受的模樣。

何知樂站在他兩腿中間。

發絲在空中亂舞,睡蓮香味陣陣撲鼻,一路香到了喉嚨裏,像喝了一口睡蓮味的香水一樣。

風吹起了額前的劉海。

不知不覺,何知樂的視線定格在顧柏川的臉上。

在他的印象中,小時候的顧柏川又黑又瘦,像一棵竹竿,不過五官很端正,眼睛又黑又亮,看上去仿佛有使不完的精力。

顧柏川性格開朗有主見,能說會道,當時在孤兒院,別的小朋友都喜歡跟他玩。

何知樂從五六歲有記憶起就跟著顧柏川。

記憶中的顧柏川會幫他穿衣服,餵他吃飯,哄他睡覺,還會偷偷的往他嘴裏塞奶糖。

所以他整天跟在顧柏川的屁股後面。

別的小朋友經常說他是小川哥哥的小尾巴跟屁蟲。

轉眼十幾年過去。

顧柏川的性格幾乎沒怎麽變,不過長相變化很大。

五官長開變帥了。

加上這些年強身健體練了一身肌肉,妥妥的穿衣顯瘦,脫衣有肉。

他們被領養後,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上學後,他們讀的是貴族學校,裏面幾乎都是富家子弟。

從上初中開始,顧柏川因為是顧遠舟的獨子,本身又有膽量和頭腦,所以很快成了眾少爺跟隨簇擁的主心骨。

顧柏川從八歲起就是顧遠舟一手教導的,長大後的行事作風很有顧遠舟的風格。

如今已然從一只雛鳥長成一只肆意翺翔的雄鷹。

掌心的發絲已經變得幹燥。

何知樂關了吹風機,拔掉插頭。

顧遠舟對著鏡子整理了下發型,甚是滿意的一把摟住何知樂的肩膀,笑呵呵道:“不愧是我的好弟弟,哥哥這些年果然沒白疼你。”

何知樂推開他:“明早不是還要去車站接人嗎,趕緊回你屋睡覺去吧。”

顧柏川看著何知樂走出浴室,咧嘴一笑,跟著走出來。

但沒往門口走,而是走到了床邊,擡手把被子一撩直接鉆了進去。

“……”何知樂幾秒後才反應過來,皺眉看著他:“顧柏川,你有完沒完?這床躺的下我們兩個嗎?趕緊回你屋去!”

顧柏川不以為意:“一米五的床睡我們兩個錯錯有餘。別墨跡了,趕緊上床睡覺,明早你跟我一起去接人。”

何知樂拿他沒有任何辦法:“我真服了……”

顧柏川又笑了聲,伸長胳膊暗滅燈。

何知樂只好借著起夜燈走到另一邊躺下來。

拿起手機。

看到祝遙給他發了好幾條信息。

看他沒回,問他幹什麽去了。

何知樂只好撒謊說上廁所去了。

顧柏川在旁邊枕著胳膊問:“這麽晚了還在跟誰聊天?”

何知樂說:“祝遙。”

顧柏川聲音透著不悅:“天天哪那麽多話聊,還睡不睡了?”

何知樂充耳不聞,繼續埋頭打字:“你管我呢!”

他和祝遙剛才在聊假期去哪玩的話題。

祝遙假期不出國,想喊他一起去玩,說他們可以看畫展。

但眼下顧柏川又不放他走。

好在畫展一直到假期最後一天才結束,他跟祝遙商量說可以最後兩天抽空一起去看。

又過了幾分鐘,顧柏川不耐道:“何知樂,你到底睡不睡?”

“……”何知樂:“你真煩,睡睡睡。”

見祝遙沒回信息,何知樂只好跟祝遙道了聲晚安。

暗滅手機,躺下睡覺。

一米五的床躺兩個成年人著實有些小了,而且還是蓋的同一雙被子。

顧柏川一蜷腿,膝蓋就貼到何知樂大腿上。

何知樂煩躁的一腳踹開,低聲說:“你再擠我我去你那屋睡!”

顧柏川只好伸直腿:“我躺成個1總行了吧。”

何知樂覺得顧柏川完全就是沒罪找罪受,轉個身背對著他漠視不理。

閉上眼睛睡自己的覺。

只是身後那一陣陣的熱氣實在讓人難以忽視。

半夜。

何知樂被熱醒了。

脖子裏全是汗,黏膩的難受。

胸口也有些沈重,仿佛被什麽重物壓著。

迷糊的睜開眼。

他動了動身體,這才察覺是被人抱在了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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